男人闻言,侧目看了过去。
楚一心当即弓腰禀报:“爷,这丫头昨日来的时候的确带了好些谢礼,可这在门口就摔碎了啊。”
姜灼璎抓紧机会接话:“是奴婢的胆子小,被殿下门口的侍卫给吓得浑身发颤,指尖一抖便将那些宝物摔落到了地上。”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太没用了……”
书案后的主仆二人皆朝着她看过去。
姜灼璎跪坐在地,一双桃花眼里泛着泪花,她时不时抬手,以袖口抹着泪。
满脸的惊慌不说,脖颈上那圈儿雪白的纱布也极为显眼。
男人似是终于正眼瞧见了那纱布,他拧眉回忆,昨日在门外见到她时,少女也似这般跪坐在地。
可那脖颈间似是没这碍眼的东西。
凌冽的视线如有实质,姜灼璎自是感受到了,她抹泪之时似是不慎擦碰过脖间……
下一瞬,寂静的房屋内响起一声吃痛的软绵音嗓。
男人默了默,终于是问出了口。
“脖子怎么了?”
少女乖顺地柔着嗓:“回禀殿下,是昨日奴婢……奴婢不小心撞上侍卫的刀剑了……”
“皆是奴婢的错,殿下可莫要怪罪侍卫大人。”
若是昨日那侍卫的刀锋再偏上一寸,她现下也不知还能否跪在这儿。
一想到此处,她便心有余悸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方才所说的这些话可是没作任何的欺瞒,只是……换了个方式说出来。
楚一心赶紧俯身至自家主子的耳廓悄声禀报。
“咳咳,爷,昨日守在门口的是谢凌和裴云,谢凌已告知奴才了,说是以为江姑娘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使的是美人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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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璎宝装柔弱一把好手~[可怜][可怜][可怜]
第15章 奴婢又晕了 祁凡转而看了姜灼璎一眼,……
祁凡转而看了姜灼璎一眼,目光淡漠疏离,带着某些难以察觉的审视。
姜灼璎顶着如此锐利的视线,略微心虚地以袖口掩住面部,遮挡对方的视线。
这位二皇子的眼神怎地跟她爹爹的眼神有些相似。
目光如炬,似能看透她闯祸后的所有心虚及小把戏……
“不必多虑,此事到底是我府上侍卫之过,至于摔碎的谢礼,你家小姐不会知晓。”
“先前所说的赏赐,你也可尽数收下。”
姜灼璎垂着眸思考,其实说到底,也的确是她未弄清形势便独自闯了来。
若她当真是这位江丫鬟,那二皇子的话她便应了。
可她的目的并非如此。
她得混迹到二皇子的身边,将瑞国公府的事弄个明白,将娘亲的死因弄个明白。
想到此处,她再度低垂着头俯下身子,佯装着喜极而泣:“奴婢明白了,多谢殿下救奴婢性命。”
房中忽地又静了下来,书案后的男人未吭声,她也没有擅自起身。
“不过摔了几件玩物,何至于伤了性命?”
男人的音色虽是清冷,可也不难从中听出一丝狐疑。
姜灼璎抿着唇角,垂着眸子往下看:“姑娘对奴婢们极为严苛,奴婢又未办好姑娘所交代的要事,因此害怕被罚。”
“对待下人的确当声色俱厉。”坐在书案之后的男人缓缓开口,音色寒冽。
姜灼璎不由得蹙起了眉:“???”
这话是何意?
说她就应当被罚?
少女略微俯身:“殿下说得是。”
“退下。”那音色似是又冷了几分。
姜灼璎:“……”
事情的发展同她预想的出现了偏差,然她当下只得缓缓起身:“是。”
转过身的同时,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同二皇子的交谈并不愉快。
说不准她这次还没回到房内,便被楚公公追了上来,又遣她速速离去。
……
“咚~”的一声,随着楚一心的惊呼:“爷!那丫头又晕了!”
祁凡抬眼看过去,面色淡淡:“寻两个人抬回去。”
楚一心还想再劝:“爷,不过就是个胆小的丫鬟,您方才那是吓着她了。”
“方才奴才去唤她之时,那小脸儿惨白得,站也站不稳还想着来谢恩……就算是被人给派来的,瞧着那本性也是个规矩的。”
男人淡淡看他一眼:“你倒是会识人。”
“咳咳……”有气无力的咳嗽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主仆二人皆往门口望了过去……
姜灼璎扒拉着门框又缓缓站了起来。
她扶着太阳穴转身弯腰:“殿下恕罪,奴婢方才脑中一空,竟又是不慎晕了过去。”
“奴婢实在头晕无力,不止能否再稍作歇息?”
少女站得远,扶着门框站也站不稳,更显得身形娇小瘦弱。
祁凡微抿着唇:“回去歇着,我会着人告知姜姑娘,待你养好了再回府。”
“是,多谢殿下。”姜灼璎微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又行一礼,“那奴婢便退下了。”
她行得慢,身姿袅袅似摇摇欲坠,背影也是逐渐缓慢地缩小……
楚一心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丫头多惹人怜呐……”
身侧的男人瞥他一眼,眸中别有深意。
楚一心当即住了嘴,欲要离开,中途又想起了皇上身边的柳公公所交代之事。
他心中权衡了一番,自觉今日并非是同主子爷吐露实话的好日子,于是也抬起头径自离去。
*
姜灼璎回了正房,她阖上房门,缓缓走至厅堂的圈椅落座。
虽说那位二皇子是松了口,让她养好了身子再回府。
可若是这几日她未能探听到真相……
眼下看来还得备着点儿其它招数。
窗外鸟儿叫声清脆,“啾啾~”地啭个不停。
她被引得望了过去,却被偶然间扫过的那一副字给吸住了眼球。
悬挂在次间的墙壁上,是一幅狂草字体,署名上印的正是二皇子的私印。
姜灼璎盯着那幅字看了半晌,终是微微漾起了笑容。
这不就巧了嚒?
她最为擅长的,也正是狂草书体。
姜灼璎自幼时开始习书法,彼时洛京城中的闺秀中盛行的是簪花小楷。
可父亲为武将,擅一手的草书体,也曾言愿自己这一生无忧无虑,活得肆意。
爹爹教她狂草书体,娘亲还曾有些说辞,可后来瞧着女儿自个儿也喜欢,便也由着去了。
回忆到此处,姜灼璎站了起来往次间走,她站在那幅二皇子的佳作前细细观摩。
若是要让她来评价,那眼前的这一幅便是真正的笔走龙蛇,势如破竹。
自己虽习此字体多年,可她身为女子力量偏弱,常年在内宅阅历也有限。
只能做到行云流水般自得其乐。
若是以二皇子的资质水平,想要模仿她的笔力,想来也是轻而易举。
姜灼璎翻遍了屋内,还真让她寻到了上好的宣纸及笔墨砚台。
她将窗户关好,又算了一番时辰,当前距午膳还有至少一个时辰,暂且不会有人来扰她。
姜灼璎用心写了一幅字,摘抄的是父亲喜欢的一首词。
等待笔墨晾干的时候,她又将方才寻到的笔墨纸砚擦拭干净,放还回了原位。
“嘭嘭嘭~”又是敲门的声音,可这还未到用午膳的时辰呢。
姜灼璎拧眉将那幅字放到了榻上,又将两侧的床帐拨过来遮住,这才疾步去开了门。
门口立着的又是楚一心。
姜灼璎面带疑惑:“楚公公?您这是?”
她扫了一眼,这位楚公公也没将方才说的那些赏赐带过来。
楚一心的脸色有些急迫也有些尴尬,他拂了拂额角,扯着笑。
“江姑娘能否去瞧一眼灼灼?也不知怎地又不肯用食儿了,殿下正急着呢。”
姜灼璎微怔,登时便颔首:“好,我这就去。”
她阖上房门,随同楚一心一道去了东厢房。
这是当前灼灼的陶缸所放置的地儿,也是二皇子所歇息的地儿。
“昨日外头的池水查出问题后,殿下就命人将陶缸搬进了东厢房,有了殿下看顾,无关人等便进不了灼灼的身。”
姜灼璎点头,二皇子对这尾赤鲤的在乎劲儿,她是知晓的。
“奴婢给殿下请安。”
她甫一踏进房门,便瞧见了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当即便福下身行礼。
男人并未回头,只直言道:“过来给灼灼瞧上一眼。”
姜灼璎:“……”
唤她来,并非是让她来见灼灼,而是来被灼灼瞧的?
尽管心中腹诽,可她依旧秉着柔和细腻的声色:“是,奴婢这就来。”
姜灼璎快步至了陶缸跟前,她稍稍探身,让灼灼能以它的角度看得见她。
“灼灼?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