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星当真会喜欢如此执拗又一根筋的人嚒?
她劝不了,便也只能作罢。
将那根簪子还到伙计手上,姜灼璎转身:“那咱们这就回去吧。”
“是。”
无咎双手挂满了东西,又护着她离开……
顾云词挑眉:“不若将那支簪子留下?”
她问的自然是一旁沉默寡言的男人。
祁凡睇他一眼:“你若喜欢便留下。”
“啧……这又干我何事?”
*
姜灼璎买了不少东西,又被送回了二皇子的别院。
她思虑了一路,同无咎分道扬镳前又嘱咐:“日后让祥月过来就行,你就不必过来了。”
无咎霎时有些慌张:“小姐……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好?”
姜灼璎摇头:“不,之前让你来,是因着你的武艺比祥月好上不少,可现下看来,她来也是能行的。”
“再者,你就在庄子里多陪陪祥星吧,这些年我对她们关怀不周,且祥月在我身旁,办事也方便些。”
无咎愣了愣,随即肃着脸点头。
他心头狂喜,知晓自家姑娘这是没有反对他同祥星的事。
“属下领命!姑娘您慢着些回。”
姜灼璎点头,抱着一堆包袱往二皇子的别院而去……
她心绪上佳,哼着某不知名的小调儿,扬着唇角往回走。
在大门口又遇上了跨马而归的二皇子和楚公公。
瞧着这二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回来的,不过她对此也并不在意。
“奴婢给殿下请安,楚公公也好。”
她抱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包袱,礼节并不周到,只大概福了福身。
然她眉开眼笑的神情,任谁也能瞧得出她当下的愉悦。
楚一心笑着回她:“江姑娘去了一趟洛京城,瞧着是喜气儿洋洋的。”
姜灼璎毫无遮掩地点头:“买了不少东西,奴婢自然高兴的。”
一道冷冰冰的声色却忽地横了进来:“现下已经过了午时,你就是这般照顾灼灼的?”
“……啊?”
姜灼璎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面上的笑容骤然消散。
第24章 肥美大耗子 自己的确是没拿捏好时辰,……
自己的确是没拿捏好时辰, 可离开之前,她也算是告了假吧?
姜灼璎沉默,可想着想着又有些心虚, 也不知灼灼现下用过午膳了没?
“……是奴婢未能及时赶回来, 还请殿下恕罪。”
小姑娘是真心感到抱歉, 语气充满惶恐。
祁凡抿唇, 正当僵持之际, 内里小跑着来了一小厮。
“奴才给殿下请安!”
这音色……姜灼璎微微抬眸看了过去。
果真是赵喜平。
“如此匆忙是有何事?”男人语调平稳。
“回禀殿下,灼灼也不知是怎地了, 又跟上回一样不肯用膳,奴才担心池水有异, 故急着来禀告殿下。”
又不肯用膳?
姜灼璎下意识也怀疑起那池水来,上回是因为蟹肉的缘故, 才让灼灼行为有异。
可这也不是在那座桂花林里的小院子内。
二皇子的别院,不说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可也有不少侍卫把守的。
应当……不会如此容易就进了歹人吧?
“还愣在此处作甚?”冷冽的音色传至耳旁。
姜灼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又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瞧瞧。”
她抱着一堆包袱往里走,赵喜平走在她身旁, 一面伸出胳膊:“江姑娘, 我来帮你?”
姜灼璎松了口气,点着头:“多谢赵大哥。”
她抱了这堆包袱许久, 手上有些脱力,且她的胳膊原本就不适。
二人加急了脚步, 一面交谈,一面往后院行去。
姜灼璎将包袱递给赵喜平时,从一布包裹中掉下一罐药膏。
轻轻的‘咕咚~’一声,两人急着去后院, 皆未有所发觉。
可在他二人身后的主仆二人却是亲眼所见了这一幕。
楚一心上前两步拾起瓷罐,又回头交给了祁凡:“爷。”
“还回”
男人以为这是姑娘家用的胭脂一类,随意一瞥却又瞧见罐上‘宝福医馆’四个字。
这是顾云词的世子妃所在的医馆……
病了?
“爷?”
楚一心又唤了一声,男人伸手将瓷罐握进手心:“去瞧瞧灼灼。”
“是。”
……
一行人走到了池边,岸上的食盒里是给灼灼备好的午膳。
祁凡上前,跟往常一样欲要给灼灼喂食儿。
可水中的赤鲤压根儿不予理会他,只一个劲儿地朝着姜灼璎的方向跃跃探头。
姜灼璎:“……”
她垂下眸,多少有些尴尬,这可是人二皇子养了十年的赤鲤啊!
这会儿却只愿贴着她……
她都不敢同那人深沉的双眸对视。
“咳咳,江姑娘还愣着做什么?你也去试试?”
是楚一心在催促。
姜灼璎点点头,踩着小碎步往前,又顶着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捏起了那只着灼灼专用的瓷匙。
火红的赤鲤迫不及待地从水里探出身子,又将少女喂给它的吃食吞下了肚。
……
赵喜平送姜灼璎回屋,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江姑娘,未想你竟如此受灼灼的喜爱!”
回想起方才那令人震惊的一幕,赵喜平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述之于口:“江姑娘,你前世该不会就是赤鲤仙子?”
姜灼璎:“……”
前世与否她倒是不能确定,可这一世她可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之事。
就算她说出来,恐怕也无人会信。
“呵呵,许是我同灼灼有缘吧,不然也不会领到这份差事了。”
姜灼璎笑了笑,前方这就到她的屋子了,她正欲同赵喜平告别,可立在她门口的那挺拔身影又是谁?!!
……
“奴婢给殿下请安。”
心里虽不乐意至极,可她还是柔着嗓子装乖巧。
今日去了洛京城,又走了这么些路,她早已经累了,并不想扯着笑脸虚与委蛇。
她垂着头看向地面,嗓音绵柔:“不知殿下来此处寻奴婢是有何事吩咐?”
男人沉默,看了一眼站在少女身旁的赵喜平。
后者蓦地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驱赶意图,只是他手中挂着的皆是一旁姑娘的东西。
“咳,奴才手上还有要事未完成,江姑娘你的这些东西……”
“赵大哥交还给我便是。”
姜灼璎了然颔首,又伸出手来想将那些包袱接过。
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忽然挡在姜灼璎和赵喜平之间。
姜灼璎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抬眸。
她莫不是出现了幻觉?
一向冷冰冰,见着她摔倒也无动于衷的二皇子竟主动帮她拿包袱?
赵喜平不敢耽搁,忙将手中的包袱都递给了祁凡,后又急匆匆转身离去。
“……殿下?”
姜灼璎懵懵开口,男人垂眸看向她。
小姑娘一脸的不可置信,细看甚至还有些许惶恐不安。
男人微抿着唇角,偏生在他跟前就如此胆小?
分明在洛京城之时,她同身边的男子相处十分自在,无半分拘束之意。
“殿下您这是?”
花瓣唇口微张,从中吐出柔软的几个字,霎时让回忆中的祁凡回过神。
是了,那是她的未婚夫婿,自然是相处得自在。
“进去吧。”
“噢……”
姜灼璎无言,性情实在太过古怪,难不成是因为年岁太大?
说是不愿成婚也好,若是哪家温柔可亲的闺秀落到他手上,还不得日日抹泪……
“多谢殿下帮忙,烦请殿下将这些包袱放在桌面上就好。”
“嗯。”
淡漠的一字回应,男人环顾四周,很快便拧起了眉:“这便是你洒扫过的屋子?”
姜灼璎微怔,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
不过是随意摆放在桌上的抹布,布满灰尘的八仙桌也只擦了一角,因着那一角她要用来摆放茶壶和茶盏。
茶盏也只擦洗了一只,地上更是尘土遍布,更甚者墙角还似是有一缕蛛网。
少女咽了咽口水,只在几息间便急中生智寻到了借口。
于是,几乎算得上是脏乱的房间内,响起了小姑娘‘嘤嘤嘤~’的啜泣声。
听上去委屈极了。
男人一怔,眉头拧得更紧:“哭什么?”
姜灼璎边哭着边摇头,小声认错:“是奴婢不好,不过是手臂伤了,可却未将屋内打扫得整洁干净。”
“让这屋子有碍观瞻,是奴婢让殿下不悦了,还请殿下恕罪。”
祁凡面无表情:“……”
他是特来归还她落下的瓷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