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催促着让二皇子离开,是因为她需点时间好生理一理当前的情况。
需得等她做足准备,再继续行事,可不能太过冒进,反而得不偿失。
眼看方才的情形,二皇子待她,应当是有了几分……怜惜?
她得好生想想……如何才能利用这怜惜让她走进二皇子的心。
她要如何才能当得上贴身丫鬟呢?
正当她想得入迷,思绪放空,昏昏欲睡之时,房门被人敲响。
“江姑娘?咱家来给你送汤药了,你现下可还方便?”
姜灼璎立即回过了神来:“方便的。”
楚一心推门而入,一面笑着一面端了一食案过来,上头搁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江姑娘,主子有点事儿,正忙着呢,不然这会儿就是主子亲自来了。”
姜灼璎一脸的受宠若惊:“奴婢这点儿小事,哪儿敢劳烦殿下啊?”
“楚公公亲自前来,已经是奴婢之幸了。”
“哎哟,江姑娘这哪儿的话?咱们整个二皇子府,如今也就只你这一朵娇花儿,自然应当上心着。”
楚一心将食案放下,又将汤药碗递给了榻上的少女。
姜灼璎心中忐忑,却又只能忍着嘴里的苦意,将汤药喝了个干净。
在这儿,她可没脸让楚公公给她寻蜜饯。
再者,她在此处可是乖巧懂事听话的,哪儿能如此娇气呢?
楚一心当然不知她心中的想法,眼见着榻上的乖巧少女将汤药饮尽,他热情地将空碗接过。
接着终于道出了来意。
“江姑娘,你年纪小,这世上啊,许多挫折皆算不得事儿,转眼便过了,就比如当下这事儿,可别再继续伤神了。”
姜灼璎点头:“是,多谢楚公公特意相劝,奴婢晓得的。”
楚一心又默了默,忽而开口:“事已至此,江姑娘还是得早日同那等负心汉划清界限才是啊!”
少女继续颔首:“是,楚公公所言极是,奴婢晓得的。
“那你预备何时同他一刀两断呐?”
姜灼璎登时抬起头:“……啊?”
“江丫头!你可莫要将此不当回事,这姑娘家名节要紧着呢!早日同这等心思不正之人分道扬镳,对你可是好事!”
“你啊……可得为自个儿着想哟!”
姜灼璎嗫喏着唇瓣,顿时无言。
“这可得赶紧提上日程才是!江丫头你一瞧就个单纯的,这事儿啊,可得听我一句劝,这病好了就赶紧去吧!”
姜灼璎:“……”
“江丫头?”
姜灼璎抬起头:“多谢楚公公相劝,奴婢明白了,奴婢……明日就去见他。”
楚一心面色陡然一喜:“这就好这就好!”
“对喽,不若我派几个小厮同你一道前去?若是那负心汉不讲理,那便以此威慑他!”
楚一心眉飞色舞地提着意见。
姜灼璎虽是不懂他怎会如此愉悦,可也没做耽搁,直接拒绝。
“这就不必了,此事说到底也是奴婢个人的私事儿,奴婢会处理好的。”
楚一心点头:“好好好,可别怪我这阉人多嘴,江姑娘日后便会知晓,咱家这也是为你着想!”
姜灼璎闻言笑了笑:“公公多虑了,这其中的利害,我也是知晓的。”
“好嘞,那我便离开了,江丫头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寻我!”
姜灼璎小鸡啄米地点着头:“是,公公慢走。”
她目送着一脸喜气儿的楚一心离开,自己又重新躺下。
但愿她这回的计谋能有作用。
可……若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得再添点儿火候才行。
*
翌日。
楚一心一早就来给她送药,顺便还笑呵呵地递给她一个钱袋。
“这是主子爷赏给你的,说是既受了委屈,那就给些银钱补偿你,那缘宝楼里的发簪,姑娘可去随意挑选。”
姜灼璎当即推辞:“不必了,这府里的工钱已经够高了,奴婢不需这个。”
楚一心嘴角僵了僵,可也依着她收回了手。
“那江姑娘打算何时出门呐?待会儿我便着人给你记上告假。”
姜灼璎眨了眨眼:“待用完汤药,我拾掇拾掇便打算出门了。”
“好好好。”
楚一心接连应是,待她用完汤药后,又端着食案头也不回地赶着离开。
姜灼璎这才扬唇笑了笑,方才那银子可并非是二皇子赏给她的。
楚公公许是忘了那钱袋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楚’字。
她眼神儿好,方才一眼就瞧见了。
说来,这楚公公对她也算是不错的,许是真当她是小辈吧。
……
姜灼璎简单拾掇了一番,这就打算“出门”了。
今日并非是她同祥月约好的日子,得明日才是。
于是,姜灼璎按照自己的计划,甫一踏出二皇子别院的大门,便晕倒在地。
门口的小厮立即去禀告了祁凡。
男人手持密信拧着眉:“又晕了?”
作者有话说:[吃瓜]
第26章 这回是真病 “身子这么弱?”这后一句……
“身子这么弱?”这后一句, 明显降低了音量,似是在自言自语。
身侧的楚一心当即接嘴:“那可不是?这丫头瞧起来就弱不禁风。”
“那小身板儿,似风都能吹得倒, 再加上这几日定是伤怀至极, 许是身子撑不住了?”
“人呢?”男人直接打断了他的意有所指。
“这……还在府门口呢……不过奴才已经着人去取床舆了。”
小厮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那可是个姑娘, 这男女授受不亲不说, 也没人胆敢在殿下没示意之前送她回房。
“哎?爷?等等奴才啊!”
话音才落, 身侧的男人当即阔步离开。
楚一心赶忙捏着拂尘追了上去。
……
姜灼璎斜躺在地上,方才她晕倒之际, 特意选了一个有树荫遮盖的地儿。
这会儿太阳也晒不着她,不过就是这地上又冷又硬, 硌得她难受,心里也随之生出了几分急切。
方才听那些小厮说, 是去取床舆了,可这怎地还未取来?
若再不回来, 她可就得自个儿醒了。
“给殿下请安。”
“请殿下安。”
……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是二皇子来了?
姜灼璎屏住了呼吸,她并不自负, 也不认为此人是特意为了她前来。
她可没这么要紧。
估摸着是路过吧……
可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自己又被结实有力的臂膀给一声不吭抱了起来,姜灼璎心里不由得开始发紧。
一路无言, 直至被放到床榻上,她才悠悠地转醒。
少女缓缓睁开双眸, 一看清眼前的情景便立时慌张不已,她撑着身子坐立起来:“殿下?奴婢怎地会在这儿?”
她的嗓音黏糊糊的,透着些迷茫。
似是觉着头晕,还以手揉了揉太阳穴。
“江丫头?你方才晕在了大门口, 还是主子送你回来的呢!”
大冰碴子没吭声,热心回复她的是楚公公。
姜灼璎对此早已习惯,此人就是这般性情。
她需得尽量忽略这些,只要按自己的计划行进,就算是万年寒冰也得给他融咯!
“什么?我竟是晕过去了?”
少女一脸的惊诧,张着小嘴儿似无所适从。
“若当不好这丫鬟,那就离开。”
头顶又响起冰冷冷的嗓音,只是这话里的意思,让姜灼璎浑身一僵。
不是说欢喜柔弱的?她难道还不够柔弱?
姜灼璎低着头,有些紧张,心中正想着能补救的法子。
男人已经拂袖离开,这就要踏出她的房门了。
姜灼璎心中慌乱,忽而回想起,二皇子还喜欢乖巧听话的……
少女忽地跪坐在床榻上,不住地磕头,每一回她的额头都抵在柔软的锦被上。
倒是不疼,就是动作太大有些犯晕……
“殿下,是奴婢错了,是奴婢的错……”
虽说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这尊冷面煞神,可首先得装着乖巧认错才是正道儿。
“恳请殿下饶恕奴婢这一回”
“哎哎哎!江丫头!”
楚一心原还心焦着该如何劝说主子,左右看了看,心中为难正为难着,却未想榻上的这姑娘竟一头栽了下来。
他忙着想去扶,可已经来不及了。
“咚~”的一声闷响,姜灼璎是真栽到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的一瞬,她只想着,自己这算是自作自受了吧?
楚一心的惊呼,成功让已经行至门口的男人顿了脚步。
才甫一转身,便亲眼瞧见那单薄娇小的身影直直往地上坠了下去。
他瞳孔微缩,立即飞身前去,也已是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