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这是?”
江丫头惹爷生气了?
这也不能啊,那丫头胆小又乖巧,哪儿有这般本事?
也就是爷将她惹哭还情由所原。
“你也出去。”
楚一心一愣,登时弓下腰来:“是。”
*
姜灼璎揉着眼角回了厢房,却见方才在正房的那丫鬟竟在屋内等着她。
她顿时睁大了眼,走上前去:“你这是?”
那人朝她福了福身:“奴婢阿六,是奉主子之命来照顾姑娘的。”
姜灼璎:“…………?”
“什,什么?”
她现如今不就是丫鬟?
丫鬟还需得丫鬟照顾嚒?
阿六脸色未变:“奴婢一切皆听从主子的命令行事,姑娘不必介怀。”
“对了,方才这屋里,奴婢已经洒扫了一遍,那衣篓里的衣物,可是需得浆洗的?”
姜灼璎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向了自己的衣篓:“这……”
她又收回视线,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阿六。
阿六的肤色略黑,人倒是长得干练精瘦。
“姑娘不必觉得难为情,别院中并无其他丫鬟,奴婢本也得浆洗自己的衣物,再说了,照顾姑娘便是奴婢的差事。”
阿六说话语速很快,意思也很直白,并无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意思。
姜灼璎微微点头:“好,好的。”
“不过你在我跟前不用自称奴婢了,咱们都是一样的。”
她特意提出了这一点,既是想同她处好关系,也是怕她多想。
阿六闻言顿了顿,郑重点头:“是。”
阿六抱着衣篓出去,姜灼璎坐在厅堂的圈椅上,她手边是阿六给她沏好的玫瑰花茶。
自来这里的几日,她都是喝的热水,这还是第一回 喝上了热茶。
二皇子油盐不进,脾气古怪,也不知方才怎地又惹着他了……
眼看着就要成了的事情,忽地又徒增变故,真是让她烦心。
“哎……”
……
虽说姜灼璎想接近二皇子当贴身丫鬟的事儿没成,可灼灼的晚膳还是得喂的。
她掐着饭点儿去了鱼池,空无一人,二皇子不在这儿。
“哎……”
姜灼璎摸了摸灼灼的脑袋:“你的主子怎地这么难以接近?”
灼灼兴奋地朝她摆尾,在她身前游来游去……
火红喜庆的一团,看得姜灼璎心情好上了不少。
“江姑娘?又在喂灼灼呢?”
蹲在池边的少女回过头,也跟着回了一笑:“赵大哥?”
她视线下移,发觉男子正捧着好几个陶瓷茶罐。
姜灼璎歪了歪头,示意他手上的茶罐:“赵大哥取了这么多茶叶?”
赵喜平往前走了两步,悉心跟她介绍:“江姑娘误会了,这些茶罐皆是空的,这是要去采摘桂花。”
“摘桂花?”
姜灼璎微愣,她望了眼天色:“可这都快傍晚了。”
“嘿嘿,看这天色,今夜许是有场大雨,正好那些桂花也开得好,我是想趁着下雨前,将那些桂花都采摘下来。”
别院里的桂花树,姜灼璎知晓,就种在院子的角落里,没多少棵。
但赵喜平曾告诉过她,说是二皇子对这几棵树甚是看重,而他除了每日的洒扫,也会打理这几棵桂花树。
只稍作联想,姜灼璎便已知晓为何二皇子会看重这几棵树。
想必也是因着婉嫔娘娘的缘故。
她收好瓷匙站了起来:“赵大哥稍等,我同你一道去吧?”
赵喜平乐于助人,且这几日也帮了她不少忙。
这是小事,应当礼尚往来的。
更何况灼灼的晚膳她也已经喂完了。
“那就多谢江姑娘了。”
赵喜平摸着后脖颈道谢,他并未推托,只因当下多个人帮忙确是好事。
姜灼璎将食盒送回了厨房,这就跟着赵喜平一道去采摘桂花。
别院的桂花自然不似桂花林那样成片,只种在后院的两个角落。
姜灼璎数了数,共有六棵。
“江姑娘,烦请你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取木梯过来。”
姜灼璎颔首:“好,赵大哥你去吧。”
一盏茶的时间,赵喜平就回来了,不仅取来了木梯,也带回了一张布帛。
二人将布帛铺在树下,接着姜灼璎又爬上了木梯,赵喜平则在下方帮她扶着梯子□□。
姜灼璎伸臂轻摇树枝,成片的桂花便被抖下了树。
这种事,她是第一回 做,觉着有些新鲜。
她不由得翘起唇角,笑着低头:“这样可以嚒?”
“可以,江姑娘做得极好。”
赵喜平憨笑着回她。
桂花雨下,其乐融融,画面瞧上去赏心悦目。
若是旁的人瞧见,定会忍不住扬唇,可正房的雕花窗栏后,气氛却有些沉闷。
楚一心悄摸着揉了揉太阳穴,早知如此,主子又为何板着一张脸嘴硬?
这又是何苦?
他在心里微叹了口气,看来这路还长着呢!
‘轰隆隆~’
头顶响起了微弱的雷声,赵喜平霎时正了脸色:“江姑娘,得快些了。”
姜灼璎点头:“好。”
她一面说着,低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
雕花窗栏后,细微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主子。”
楚一心跟阿六点头示意,打了一个无声的招呼。
立在男人略微侧头,神情冷清。
“都办好了,奴婢已将江姑娘柜中的衣物皆取了出来,奴婢笨手笨脚力气也大,届时洗坏了也未可知。”
楚一心霎时张大了瞳孔:“?”
“嗯,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做?”男人的音色并无波澜。
“奴婢明白。”
阿六说完福了福身退下。
一旁的楚一心通体舒泰,这路哪儿长了?也就是见着天儿的事儿!
阿六退下后不久,窗外便开始飘起了细雨。
如牛毛般,落在姜灼璎的脸上,感觉丝丝冰凉,却也并非不能忍受。
“江姑娘,下雨了,不若你先回去吧?姑娘家身子娇弱,淋了雨恐患风寒。”
姜灼璎抹了一把脸,摇着头:“无碍的,趁着雨还小,只剩一棵树了。”
……
立在窗后的男人神色越发冰冷,终于在瞧见少女脚下虚虚一滑,差点儿从木梯上摔下来之时变了脸色。
姜灼璎捂着心口心有余悸,再出口之时,已经有些结巴:“多,多谢赵大哥。”
对亏他立时扶稳了木梯,不然自己定是已经摔了下去。
“你下来吧,剩下的活儿我来就成。”
赵喜平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严肃,若江姑娘当真摔了下来,那便是得不偿失。
刚巧这棵树上的桂花也已经采得差不多了,姜灼璎点点头,又扶着木梯小心翼翼往下走。
她才刚踩到实处,便瞧见不远处的楚公公领着来了几个小厮。
“江丫头,这儿没你事儿了,先回去吧。”
姜灼璎微愣,一瞧见她身后的小厮便知晓这是来帮忙的人。
有了他们,自然也不再需要她了。
少女乖巧地颔首:“好,多谢楚公公相助,那奴婢便先行回屋了。”
楚一心扯着嘴角,原是想告诉她这是主子的吩咐。
可这周遭围着一圈儿小厮,也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于是他也只能点点头应好。
姜灼璎转身跟赵喜平颔首:“赵大哥,那我先走了。”
“江姑娘慢走。”
短短的两句话,听得楚一心脸色发白。
姜灼璎回了自己的厢房,阿六已经为她备好水,她也就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这才窝回了榻上。
与此同时,楚一心正在书房复命。
……
“说来也不知为何,这江丫头何时同赵喜平关系这般好了?”
“爷,您是没瞧见,江丫头一口一个赵大哥,瞧起来可真是亲密。”
书案后的男人紧抿薄唇,视线虽盯着手上的兵书,却已经许久未曾翻阅了。
‘啪~’的一声,他将书本扔到了桌面,继而捏了捏眉心。
“让她明日过来当值。”
没头没尾的一句,楚一心倒是登时变了脸色,立即扬起了笑。
“好嘞!”
“既这般清闲,原本无事也偏喜欢去寻些事做,那便再给她安排些差事。”
男人冷着脸,出口的话让身侧的太监不停抽搐着嘴角。
“奴才晓得,这就告知江丫头去!”
*
姜灼璎已经阖上了眼,正迷迷蒙蒙地酝酿着睡意,却被外头的交谈声给吵醒了。
她屏息听了会儿,辨出了这是楚公公的音色。
阿六也在屋内,姜灼璎以为他这是来寻阿六的,也就没打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