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
这是要做什嚒?
水池中的绯鲤“嗖~”的一声沉下了水面,水上随之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祁凡微抬眼眸,扫了一眼小肥鲤消失的地点,又侧身继续方才的动作。
姜灼璎窝在水底,望着岸边的方向。
天爷,这二皇子当真是癫狂了!
也不知是受了何刺激?难不成是又遭贬斥了?
姜灼璎望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竟去下罩衫,踏入了与她的鱼池并列的另一个池里。
她之前从未注意到,自己身处的鱼池旁边竟还有另一个池子?
火红颜色的赤鲤幽幽浮出了水面,姜灼璎细细观察着,发现男人的周围似是腾起了细细的烟雾。
难道这还是一方汤泉?
一面淋着雨,一面泡着汤泉,二皇子还当真是——
诡谲费解。
男人原是背对着姜灼璎,却忽而猝不及防地转过了头,将水池中探出脑袋的小肥鲤捉了个正着。
姜灼璎:“!”
她被吓得惊慌失措,咻而沉入了水,这二皇子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背后还生了眼不成?
不过她方才瞧见了,男人线条分明的腹部有一长条疤痕。
指头粗细的疤痕几乎横亘了整个腹部,猛地那么一瞧还挺吓人的。
未听闻二皇子曾领兵上过战场啊?
放眼整个嵘国,又有谁胆敢行刺皇子?
姜灼璎躲进了避雨亭,直到雨霁。
她没等到男人离开,反倒是再一次等来了楚一心。
他双手呈着一托盘,上头堆叠着给自家主子带来更换用的衣物。
姜灼璎百无聊赖地瞄了一眼,发现是青灰色的,依旧没有任何绣样。
“爷,午膳已然备好了,您是要在何处用膳?”
隔了几息,姜灼璎听闻身后传来的低沉嗓音:“摆到亭中。”
“是。”
……
不多时,又有两名小厮带着食盒来到后院。
都是些零散的琐事,姜灼璎没什么兴趣。
总归雨已经停了,她才刚来到新鲜的环境,转头便划拉着胸鳍开始去探索鱼池。
……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奴才们并非有意!实在是不知这膳食中为何会有辛辣之味啊!”
怎么回事儿?
姜灼璎从假山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不就辣了点儿嚒?
她最是喜好食辣呢!
这些下人为何如此恐慌?
还是说二皇子苛待下人?
可她先前瞧见的那些小厮做派,不似是被苛待的模样。
“都下去,让余季查清了再过来。”
这话是祁凡说的,除了鬓间悄然沁出的汗珠,他神情并无明显的异样。
第6章 鲤还怎么活 “是是是,小的们这就回去……
“是是是,小的们这就回去转告余总管!”
两名小厮疾步离开,姜灼璎又听见了太监刻意压低的尖细声音:“爷,您可还好?”
“无碍。”
“多亏爷及时发觉,不若又得生生熬一阵儿了。”
男人只拧眉盯着不远处那抹火红的小身影:“日后或是再难安稳。”
如今日这般的试探将只多不少。
“爷,您韬光养晦多年,盼望已久的时机也该到了。”
男人紧抿唇线:“无论发生何事,也得护住灼灼。”
“爷放心,奴才们懂得。”
姜灼璎听了这一席意有所指的话,胡思乱想之际,后院儿便又赶来了一人。
这人她并未见过,可依据他的请安自称,姜灼璎记住了他。
是余季。
“爷,据属下所查,午膳里的食茱萸是厨房昨日新来的帮厨悄摸着放的。”
“说是……说是他的侄儿不知在哪儿打听到的,以为殿下好辛辣。”
楚一心攒着眉心,因着语气激动,嗓音比平时更尖:“哪里来的帮厨?咱们院儿里怎会来外人?”
名叫余季的男子弓下腰:“是原本的帮厨家中有急事告假了三日,属下也就临时寻人顶替了一番。”
“新来的帮厨也已详细探查过身家背景,这……此事总归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爷责罚。”
自家主子用食茱萸会过敏,此事只得几个亲近的下人知晓。
未免过多暴露,主子食用的菜品一向清淡为主。
可三皇子安插的探子无孔不入,不知从哪儿得了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想以此作试探。
竟还真巧试了个准儿。
亭中的男人坐在石凳上,闻言沉默了须臾,语气平静淡然:“那便循此查一查。”
“是,属下明白。”
看样子这位二皇子是一丁点儿的辛辣也沾不得?
池中的火红赤鲤紧贴着鹅卵石砌成的石壁,想要将这几人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些。
“隔几日便是母妃的忌日,吾需携灼灼去桂花林小住几日,你二人随行即可。”
……
桂花林?
二皇子的母亲那便是当年的婉嫔,婉嫔娘娘的忌日为何要去桂花林住?
“爷,灼灼还是同往常一样?”
男人颔首:“嗯。”
姜灼璎:“?”
她悄悄趴在池边,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可这几人的话像是哑谜似的,她还得半听半猜。
就如同方才的那一句‘同往常一样’究竟是何意?
就不能将此说得明了些嚒?
……
眨眼间,姜灼璎在这方鱼池里已经度过了五日。
她日日都得见好几回这位二皇子,次数一多,姜灼璎多少也摸着了些他的脾性。
这位二皇子心思深沉,胸有城府,压根儿不似传闻的那般碌碌无为。
他面上一向喜怒难辨,唯有面对着自己时,偶会露出几不可查的悠然。
他不显露半分锋芒,内里却深不可测,绝不似外间地传闻那般难堪重用。
这日的清晨,碧空万里。
姜灼璎是被吵醒的,一大早这院儿里的小厮便来来往往,忙个不停。
这又是在做什么?
她昨儿夜里数夜明珠数到深夜,困倦得很呐。
气愤之余,小肥鲤狠狠摆了摆尾。
她来此鱼池五日有余,日日都会数一数那池中的夜明珠,可直至今日也没数清过。
倒不是说那夜明珠的数量数不尽,是她这池里水因着水轮的缘故一直在流动。
她好不容易数过的夜明珠,没隔多会儿便被水流携着没了影儿……
“咕噜咕噜咕噜!”
姜灼璎原想呵斥一番,可她一张嘴便开始吐起了泡泡。
“来来来,小心着点儿!”
是那太监的声音,姜灼璎没精打采地浮上了水面,正好瞧见楚一心带着几名小厮往池边走。
而那几名小厮跟上回相似,正一同肩挑着陶缸往这边行来。
这陶缸姜灼璎没见过,并非是她上回待过的那青花陶缸。
此缸的个头明显小了许多,估计起比她的体长来,也大不了多少。
“行了,就放在这儿吧。”
楚一心压着嗓子,转头又正好对上姜灼璎探出水面的双眸,他立马扯开了笑。
“灼灼,待会儿得委屈你了。”
姜灼璎摆尾巴:“?”
她才在这池里逍遥了几日,这就又要将她放回缸里了?
不对劲……
姜灼璎忽地回想起了前几日她听过的那主仆几人间的对话。
跟婉嫔娘娘相关的桂花林嚒?
许是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
“楚公公,这回又该如何捉灼灼?”立在一旁的小厮望着池中的火红一团,发出了灵魂一问。
楚一心也跟着他望向姜灼璎,他轻微清了清嗓子:“待主子来捉。”
以往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也是主子亲自来诱灼灼上岸的。
话音刚落,石板路的尽头便出现了一玄色身影。
男人踏着同色皂靴阔步而来。
“请殿下安。”
“都起来。”
祁凡一挥衣袖,径直踏向了岸边,他身后的余季旋即将食盒揭开……
姜灼璎在水里浪了狼,她原还以为会用什么稀奇物件儿来诱她呢。
便是这点儿吃的?
罢了罢了,还是去用早膳吧。
水池中的火红赤鲤一瞧见男人,便划拉着胸鳍,摆着尾巴过来了。
岸上的楚一心见此笑得和蔼:“瞧灼灼多喜爱殿下啊,一见着殿下竟如此高兴。”
姜灼璎霎时刹在水面,这太监怎地这点儿都瞧不明白?
她这全是看在早膳的份儿上啊!
此人心思难测,若非必要,她是不想去接触的。
也不知何时能探听到她娘亲的死因,她自个儿的身子现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儿。
姜灼璎配合着被抱进陶缸里,为了搬运便利,缸内的水盛得不多,因此她能活动的范围也就极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