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简陋的山神庙此刻在无数百姓眼中,已然成为了芸州大地上最神圣的殿堂。
王宛从空中飘然落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
她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的人群,玉手轻扬。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她指尖飞出,在山神庙前的一片空地上迅速勾勒。
片刻之后,一座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传送阵便已成型。
光芒一闪,数十道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力大无穷的林安娘。
其后,还有夏妍以及数十名穿着荒山服饰的精壮男女。
他们都是山神娘娘的忠实信徒,早就已经在传送阵另一边准备好,前来支持芸州。
“王师父,你没事吧?”林安娘几步上前,关切询问。
王宛微微摇头:“无妨,只是消耗大了些。”
她看向眼前望不到边际的灾民,吩咐道:“人手还是不够,芸州灾民太多,先维持秩序,搭建粥棚,安抚民心。”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传送阵再次光芒闪烁。
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短打,脸上带着精明笑容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正是荒山工厂的王管事。
王管事一出来,看到这般人山人海的景象,眼睛顿时一亮。
他几步走到人群前方,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力,朗声喊道。
“芸州的父老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
他的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我是来自荒山山神娘娘治下的工厂管事!”王管事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热情。
“山神娘娘慈悲,见不得大家受苦!”
“命令我们在咱们芸州也建起工厂!”
“建工厂?”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管事笑容更盛:“没错!就是建工厂!和青州一样的工厂!”
“大家可能不知道,在青州,只要进了工厂做事,不仅每月能领到工钱,管饱饭,顿顿有肉!”
“孩子们还能免费去学堂念书!”
“生病了有山神娘娘赐福的小大夫免费给看!”
“逢年过节还有米面油和肉类发放!”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管饱饭?还有肉吃?”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娃娃还能念书?不要钱?”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真的吗?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百姓们顿时激动起来,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那一张张蜡黄的脸上,因为这番话,都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他们太苦了,这样的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当然是真的!”李管事拍着胸脯保证:“山神娘娘言出法随,何曾骗过人?”
“只要工厂建起来,大家伙儿就都有活干,有饭吃,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百姓们更是激动,纷纷振臂高呼。
“我们要进工厂!”
“求山神娘娘建工厂!”
“我们不怕累,只要能吃饱饭!”
恨不得那工厂下一刻就能拔地而起,他们立刻就能进去干活。
人群中,一群从传送阵过来,穿着青衣、背着药箱的荒山小大夫们见状,连忙上前。
年纪稍长的小大夫高声道:“大家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是,大家伙儿刚经历了灾病,身子骨都还虚着呢!”
“山神娘娘说了,得先把病养好,才能更好地进工厂干活,才能长长久久地过上好日子!”
“我们给大家带来了药材和粮食,大家先安心调养,等身体恢复了,工厂也差不多建好了!”
百姓们闻言,虽然依旧急切,但也知道小大夫们说的是实话。
是啊,身体是本钱,养好了身子,才能给山神娘娘好好干活,报答娘娘的恩情!
一时间,无数灾民又涌到刚刚架起的大棚前方,被荒山管事安排好,一个个都排了队。
第265章 神庙祈福
芸州。
通往荒山山神庙的官道上,人头攒动。
孟萱正抱着怀中十一岁的儿子孟安,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面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可一想到传闻中那位神通广大的山神娘娘。
一想到只要进了山神庙,就能得到荒山大夫的免费诊治。
她便又咬紧了牙关,强撑着继续往前挪动。
“娘,我好冷。”少年靠着他,一张脸和脖子都成了红色。
不一会儿,他又难受地动了动脖子:“娘,我感觉好热。”
“儿子别怕,我们很快就到山神庙了,只要去山神庙祈福,我们就可以让荒山的小大夫免费诊治。”
“到时候,你肯定能好的!”
她一边和儿子说话,一边听身旁同样灾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前不久,山神娘娘显灵了!那可恶的疫妖都被娘娘的信徒给收拾了!”
“是啊是啊,听说只要去庙里点上一炷香,就能分到粮食,生病的还能让大夫给瞧瞧,不收一个铜板!”
“还有还有,荒山还要在咱们芸州建工厂呢!跟青州一样,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这些话语,如同久旱甘露,滋润着孟萱的内心,又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自那可怕的瘟疫爆发,城外游荡脓包怪物的时候,她的书生丈夫便卷了家中仅剩的细软。
连夜抛弃了她们母子,不知所踪。
若不是她一直强撑着,恐怕早就没命了。
可儿子孟安,却在逃难途中染上了风寒。
高烧不退,眼看着就要不行。
如今的芸州,到处都是一片哀嚎。
能救他们的,只有山神娘娘。
这座山神庙,是她最后的希望。
队伍极长,宛如一条不见首尾的长蛇,蜿蜒盘旋在山道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夹杂着灾民们身上特有的汗酸味和尘土气息。
怀中的孟安,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呻吟。
“安儿,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到了。”孟萱柔声安慰,心中却焦急如焚。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儿子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眼中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孟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不远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带着几分自命清高书生气的男子。
不就是她那在瘟疫爆发时,便卷了家中仅剩的细软。
抛下她们母子独自逃生的丈夫周文才吗?
孟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畜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文才此刻自然也注意到了孟萱。
他和一个女子走在一起,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却又挺直了腰杆
周文才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几步上前,粗鲁地挤开挡在前面的几个老弱妇孺。
直接来到孟萱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
这个位置非常好,距离山神庙已经非常近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进入庙中,为山神娘娘点燃一炷香。
然而,这个抛弃妻子的家伙,却将他们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抢走!
孟萱下意识地将儿子往怀里更紧地护了护,怒火直冲头顶。
“周文才!你在干什么?”声音愤怒不已。
周围的灾民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对起了争执的男女。
周文才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挤,眼看就要将孟萱挤出队伍。
“我们儿子生病了!”孟萱气急败坏地喊道,希望这个家伙还能有点良心。
“如果得不到荒山的诊治,他会死的!”
周文才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随即,他看到了孟萱怀中面色通红的孟安。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刻薄所取代。
周文才嗤笑一声,斜睨着孟萱怀中的孟安,语气轻蔑至极:“谁知道这是你从哪里生的野种?”
此言一出,孟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他怎么能说出如此歹毒的话?
周文才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反而一脸理直气壮地继续道:“就是我的孩子又怎么了?”
“如今,我也生病了,浑身难受!他就得给老子让让道!”
他指了指自己发黄的脸色,一副自己才是最需要救治的模样。
“不然这队伍长得跟什么似的,我得排到猴年马月去?”他唾沫横飞,满脸的自私与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