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国师闻言，神色晦暗不明。
“住口！”
他低声呵斥，目光如冰棱，扫视了一眼那个多嘴的信徒。
“这是我们技不如人！”
那信徒被国师的眼神一慑，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开口。
看到这群信徒敢怒不敢言，燕国国师叹息了一声。
那肆虐芸州的疫妖，他并非没有能力处理。
只是，若要彻底和疫妖对上，他自身也需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果因此受伤，很可能因此引来其他虎视眈眈的神国觊觎，得不偿失。
所以，他才选择放任疫妖在芸州作乱。
想着以此削弱梁国国力，毕竟芸州和梁国接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般强大的疫妖，竟被那荒山山神信徒一招就轻松解决！
这等实力，这等手段……
令外令人叹为观止。
燕他几乎可以断定，那荒山山神的实力。
恐怕已经不逊色于传说中，那些遥远西域神国中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
连疫妖都无法作为棋子牵制对方，他拿什么去跟那位神秘的荒山山神斗？
拿什么去赶走人家？
燕国国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走！”
他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燕国国内，又有逆贼作乱，烽烟再起。”
“眼下，当先平定内乱，稳固国本。”
那名年轻信徒虽心中依旧愤愤，却也不敢违逆国师的命令。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那片碍眼的工厂，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等着吧！等我大燕腾出手来，定要将这芸州，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一行人调转马头，不再深入梁国，而是沿着来路，匆匆返回燕国。
…
数日后，燕国都城。
皇宫之内，气氛凝重。
燕帝面色憔悴，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国师，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国师，芸州之事……”
“可还有转圜余地？”
燕国国师坐在首位，一边喝茶，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那位荒山山神，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前去查探，虽未与其正面接触。”
“但从其信徒轻易剿灭疫妖，以及在芸州大肆兴建工厂的举动来看，其势力之强，底蕴之厚，远超我们预料。”
“更何况……”
国师的眸光一厉，声音压得更低。
“据探子传来消息，已有其他神国势力，开始对那荒山山神进行试探。”
燕帝眉头紧锁：“国师的意思是……”
燕国国师声音不疾不徐：“陛下，不妨暂且静观其变。”
“那些遥远神国的底细，我们这些中原的国家，素来不曾了解，让他们先去与那荒山山神斗上一斗。”
“若是那些所谓的天兵天将，当真能重创荒山山神。”
“届时，我大燕再相机而动，未必不能坐收渔翁之利。”
“若那山神连那些神国都能击退，更不宜轻举妄动，以免引火烧身。”
燕帝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长叹一口气：“国师所言极是。”
“朕知道了，燕国如今内忧外患，确实不宜再树强敌。”
“那便，再等等吧。”
燕国国师没有动弹，就这么看着燕帝走出去。
燕国虽然不是神国，但国师的权力非常大，他无需向燕帝行礼，两人之间是平等的。
等新建的国师大殿关上门，燕国国师看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
这个荒山山神，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以前，可从未听说过。
难道，是那些遥远神国的布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燕国接下来就得小心了，因为很可能被那些神国盯上。
目前的合作，是最好的现状。
只是，燕国国师一直有一个疑惑。
那个荒山山神，为什么真的致力于建设工厂？
以前在梁国境内，建立工厂也就算了，如今掌管了青州，竟然还要建设工厂？
据说，百姓在这些工厂做工，不仅包食宿，给银钱，还可以免费看病……
这荒山山神，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吗？
就算图谋信仰，也不至于这么撒钱吧？
“来人！”燕国国师很快又召唤新的信徒过来。
“派一队人马，去和梁国交易，说我们燕国也非常向往梁国的工厂，想要去工作，体验一番！”
为首的信徒是一个老者，听到这个任务，有些为难。
“国师大人，我们之前已经派人去那些工厂查探，但很快就被揪出来了。”
“那位荒山山神的信徒，似乎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辨认出来我们的人。”
“我们就算再派一队探子，也不一定能混得进去。”
对面的燕国国师冷哼一声：“谁说让你们派探子过去了？”
“这次送你们过去，就是去那里认真工作的，不需要想着其他事情！”
“另外，让燕帝也放开户籍管制，鼓励我们燕国百姓去梁国的工厂工作。”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过去，总会有消息传过来的，那荒山山神还能不让百姓们回家探亲吗？”
话音落下，对面的老者神色激动。
果然，还得是国师大人啊！
有这种方法，想必那荒山工厂的内部消息，很快就能传出来了！
至于梁国同不同意，梁国已经和他们签订和平条约，不同意也得同意！
想到这里，就连座位上的国师，也露出笑容。
第293章 核心竞争力
荒山之巅，云雾缭绕，霞光万道。
虞洛端坐于一片由神力凝结的白云之上，衣袂飘飘。
她面前，一枚银色光团滴溜溜地旋转着，丝丝缕缕的银光凝聚成一个银色小精灵。
虞洛并未观察系统的状态，反而正在查看全景地图。
全景地图中，燕国国师已经派人过来，正在和荒县县令讨论。
听到这些人讨论的是什么，银色小精灵猛地飞出来，翅膀上的光芒闪烁不定。
“那个燕国国师也太阴狠了吧，竟然要派他们国家的百姓来我们荒山脚下的工厂务工！”
“他还鼓励燕国百姓过来！”
虞洛闻言，长长的睫毛微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听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银色小精灵见她这般模样，更是急得团团转。
“哎呀！我的好宿主，你怎么还在那里笑啊？”
“这都火烧眉毛了！”
“那燕国国师阴险狡诈，定是想偷学咱们的建厂技术！”
“若是让他学了去，在燕国也依样画葫芦建起一模一样的工厂，那我们岂不是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虞洛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虚空，安抚着暴躁的系统。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系统，你虽然加载了无数小说，看遍了那些波澜诡谲，但终究还是不太了解人心。”
系统小精灵微微一顿，光芒闪烁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算那燕国国师，当真能一丝不差地复制出我们的工厂，建得比我们更宏伟，器械比我们更精良，他也无法复制我们工厂真正的核心。”
虞洛的声音清越，一双金色眼眸盈着笑意。
“一个工厂想要真正地发展壮大，长久不衰，金钱和订单，不过是基石。”
“更重要的，是以人为核心。”
“以人为核心？”
系统小精灵有些发懵，银色的光团凝滞在半空，努力消化着这句话。
虞洛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山下那片灯火辉煌、生机勃勃的工厂区。
那里，无数身影忙碌而有序，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正是。”
她解释道：“所谓以人为核心，便是说，一个合格的工厂，制定的每一条规则，都会善待那些日夜劳作的工人。
“而那些工人，从心底里认可这个工厂，信赖工厂里面的人，愿意为你付出汗水。”
“我们荒山脚下建立的每一座工厂，从选址规划，一砖一瓦的修建。”
“再到后来的招募工人，正式上工，最后到定期的身体检视，发放福利，无一不是在为那些普通百姓着想。”
“我们给他们安稳的居所，给他们饱腹的食物，给他们体面的工钱，给他们病有所医的保障。”
“最重要的是，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尊严。”
虞洛的声音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那个在洪水滔天之时，能够眼睁睁看着一城百姓被淹没，只为保存自身实力的燕国国师，他能做得到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