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虞洛先前那弹指灭杀的手段,已经彻底击溃了它们的胆气。
小树妖夹杂在其中,显得毫不起眼。
虞洛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数量不多不少,不至于只有一个回去那么扎眼。”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将这些漏网之鱼全部清理掉。
毕竟,想要顺利潜入那些所谓的神国打探情报,总得需要一些引路人和同伴作为掩护。
若是只有树妖一个孤零零地回去,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随后,虞洛意念沉入识海,那幅巨大的全景沙盘地图再次缓缓展开。
青州乃至周边数州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数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代表着不同生灵的气息。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迅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墨绿色光点。
那光点所代表的气息,阴冷而狡诈。
正是先前逃走的那条燕国国师的巨蛇分身。
“既然来了,不留下点礼物,就想跑?”虞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玉指轻抬,对着那墨绿色光点逃窜的方向,随意地凌空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拂去画卷上的一粒尘埃。
梁国边境。
一条墨绿色的巨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密林中穿梭。
它庞大的身躯碾过草木,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蛇瞳之中,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荒山山神的身影,以及那轻易捏爆血月、弹灭狼眼的画面。
如同梦魇般在它脑海中挥之不去。
它只想尽快逃回燕国,将这个可怕的消息告知本体!
突然!
正急速游窜的墨绿巨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响彻山林。
它只觉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天刀拦腰斩过!
巨蛇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中断为两截!
猩红的蛇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断裂的蛇身在地上疯狂地扭曲、翻滚,带起漫天尘土与断裂的草木。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蛇瞳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
与此同时。
燕国,新皇都。
戒备森严的国师府深处。
一间密室之内,燕国国师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黑色妖气。
他面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显然之前分身被毁,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噗!”
突然,国师毫无征兆地张口喷出一大股猩红的鲜血!
血液溅洒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也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国师!”
守在密室外的燕帝察觉到异状,脸色大变,急忙推门而入。
当他看到国师七窍溢血,气息奄奄的模样时,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国师,您这是……”燕帝声音颤抖,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燕国国师艰难地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而急促地叮嘱道。
“陛,陛下……”
“切记,切记!”
“万万,万万不可……招惹……”
“不可招惹梁国荒山那位山神!”
“祂,祂太可怕了……”
“我要,闭死关了……”
话音未落,燕国国师的身体骤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绿光。
待光芒散去,原地只有一条体型稍小的墨绿色蟒蛇。
它尾巴一甩,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密室角落一个幽深的洞穴钻了进去,转瞬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室的血腥气,以及呆立当场的燕帝。
第300章 池州高温
燕帝看着空空如也的密室,以及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心中翻江倒海。
“那梁国山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将神通广大的国师,逼到如此境地?”
一想到国师那惊恐到极致的眼神,和临死前的郑重嘱托,燕帝便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这个梁国,这个荒山山神,看来隐藏着他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确实,不能得罪!
吞并梁国的计划,必须得搁置!
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陛下。”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金属摩擦音。
燕帝猛地一颤,瞬间转过头。
“谁?”他厉声喝问,声音都有一丝颤抖。
他已经被国师的下场吓住,生怕下一秒,那个山神娘娘就杀过来!
“是属下,影一。”
来的是影卫统领。
燕帝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哑声道:“进来。”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鬼面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密室,单膝跪地。
“陛下,梁国京城的棋子已按照原计划布下,是否需要再往青州增派人手,重点查探荒山动向?”影一的声音毫无波澜。
“青州?荒山?”燕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弹起,指着影一,声嘶力竭地道:“你疯了?你想让朕也和国师一样吗?你想让燕国万劫不复吗?”
影一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道:“属下愚钝,请陛下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燕帝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密室中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看到没有!国师他被那荒山山神隔空重创!连分身都被斩了!”
影一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垂下的头颅,看的出来他内心非常震动。
“传朕旨意!”燕帝喘着粗气,扶着桌案,努力站稳。
“所有潜伏梁国的探子,即刻撤回!一个不留!尤其是青州方向的,立刻!马上!给朕滚回来!”
“遵旨!”影一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之前鼓励我国百姓前往梁国荒山工厂做工,以获取情报的命令……”
燕帝闻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纠结。
他本想借此探清荒山虚实,顺便缓解国内流民压力,干扰梁国的工厂运行……
如今……
“继续执行。”燕帝咬了咬牙,声音艰涩。“但,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刺探荒山情报!更不得对山神不敬!”
“那些百姓,他们愿去便去,愿留便留。朝廷不再强求他们带回任何消息。”
燕帝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了回去,无力地挥了挥手:“只当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吧。切记,无论如何,万万不可再招惹那位山神!”
“是!”影一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密室之中。
燕帝独自一人呆坐在空荡荡的密室里。
他看着那滩血迹,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同样,他也非常茫然。
以前,都是国师推着他走,为燕国出谋划策。
如今,国师都已经闭死关去了,燕国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没人能知道,他只希望自己在皇位上,坐的更久一些。
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那些雄心壮志,只希望这辈子能够平平安安。
…
与此同时,燕国。
与芸州接壤的池州。
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
池州境内,同样赤地千里,只不过,比芸州的惨状好一些。
即便躲得过瘟疫,躲得过洪水,他们也没有躲得过接下来的高温。
这几天,天气变得越来越热,田地里的庄稼早已干枯得如同焦炭,轻轻一碰便化为飞灰。
皲裂的土地张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仿佛在哀嚎。
一群群面黄肌瘦的百姓,呆滞地望着自家颗粒无收的田地,眼中充满了绝望。
“苍天啊!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一个老农跪在裂开的地垄上,浑浊的泪水滚落,瞬间便被干燥的泥土吸尽。
“芸州那边遭了瘟疫,咱们池州又遭了旱灾……”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了,再不想想法子,怕是都要饿死了……”
人群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谁说芸州惨了?我跟你们说,我舅舅就在芸州荒山脚下那个什么工厂做工,日子过得可好了!”说话的是村里的李三愣。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一个干瘦的汉子嗤笑道:“李三愣,你莫不是热胡涂了?芸州闹瘟疫,前阵子还死了那么多人,谁不知道?你舅舅还能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