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宛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不会。既然国主要用这些织女，他绝不会让她们随便死掉。”
阿秀终于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只是悄悄把袖口里的泪水擦干净，又强作镇定继续织布。
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一点希望似的。
夜色降临，石窟外只有零星火光晃动。
一群女子聚在角落里，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和警觉交杂。
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王宛等新来的几位姐姐。
沈月靠墙坐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还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吓得差点把纱线扯断，被沈月赶紧扶了一把：“别怕，我不是坏蛋，就是力气大而已！”
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有几个年纪小的小姑娘甚至露出了微笑。
虽然很勉强，但总归比白天好太多了。
阿秀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
“大家别怕，这几位姐姐，是从仙人岛来的高人，她们答应过，会想办法带我们出去！”
那些原本麻木无神的大眼睛一下亮起来，一个个屏息凝望，好像生怕漏听一句话似的。
有胆大的直接凑近两步，小声问道：“真的吗？真的能逃出去吗？”
沈月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糖果塞到对方手中：“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两天千万不能露馅，照常做事情就行！”
众女纷纷郑重地点头，有个年纪最大的甚至举起三根指头发誓，说谁敢乱说话就剁自己的舌头！
等到夜更深一些，人都安静下来后。
阿秀又悄悄拉来了几个织布最快、最细致的姐妹。
让大家把今天织出来最好的一批鲛纱全都抱过来堆在一起，然后推到了王宛面前。
“王姐姐，这些都是我们拼命赶出来最好的布料，你明天拿去交差吧。只要做得漂亮，他们就可能选你去那个地方……”
“这样的话，你或许能找到之前那些失踪的姐妹！”
几个抱着鲛纱卷子的女子挤成一团，其中一个瘦弱小姑娘突然扑通跪倒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拽住衣角哽咽道。
“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妹妹！她叫小环，上个月被挑走，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旁边另一个也红着眼圈跟着跪下，“还有我的表姐，还有翠花，还有杏儿，全都没回来呜呜呜……”
房间里顿时响起低低抽噎声。
王宛叹息了一声，看向那群满怀期待的少女们。
“不用怕。我答应你们，只要查清楚所有人的位置，我们山神娘娘绝不会放弃任何人！”
周围的女子听到之后一个个都有些好奇。
“王姐姐，你说的山神娘娘是谁，是不是我们仙人群岛最新过来，保护我们的仙人啊！”
“对啊，听说最近过来的仙人，全都非常厉害！赶走了很多妖邪呢！”
“只可惜我们被抓来的早，只在后面过来的姐妹嘴里听说过这件事情，不然肯定的，想方设法给仙人们送去一些东西！”
“这些仙人费尽心思保护我们，我们总得回报呀！”
黑暗中，响起一声又一声嘀咕的声音。
王宛看着这些女子，露出笑容：“能够这么想，说明你们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我们山神娘娘和仙人岛的仙人都不一样，这件事情就要从疫妖带着很多妖邪，想要过来攻打仙人群岛的事情说起……”
“疫妖带来一群儿子，然后跟着无数妖邪……”
王宛低沉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那些听故事的女子，一个又一个低声惊呼。
“原来山神娘娘这么厉害啊！”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吧！”
“我也想要信仰山神娘娘，可是我们仙人群岛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仙人，会不会不太好？”
有个瘦弱的女子在那里嘀咕。
“怎么不好了？”沈月大大咧咧的看过来。
“如果你们说的仙人，是最近过来的穿越者，那我也是其中一位，我们也信仰山神娘娘呢！”
“你们不知道目前仙人群岛，已经修建了很多山神庙，那些在海里面打架的海神，都不敢轻易过来找茬呢！”
听到她的描述。
黑暗中，一群女子的眼睛越来越亮。
第384章 鲛人?
天刚蒙蒙亮，石窟的沉重铁门外就传来了粗暴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踹开。
几个身披鳞甲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像是在巡视一群牲口。
他们粗鲁地翻看着每个织女面前的纱布，嘴里骂骂咧咧，嫌弃这个织得太松散，那个颜色不对。
被训斥的女孩们瑟缩着，将头埋得更低。
直到为首的士兵走到王宛面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堆栈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烛火下依然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纱布。
士兵的动作顿住了。
他伸手拿起一匹，入手丝滑冰凉，质地细密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这是你织的？”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王宛。
王宛微微颔首，面色平静。
“好，很好！”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今天就你了，跟我们走！”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刻意压抑的啜泣声。
阿秀死死抓着自己的木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天塌了下来。
其他姑娘也纷纷效仿，或掩面而泣，或低声哀求，将一场生离死别的戏码演得入木三分。
士兵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
“哭什么哭！能被国主选中，是你们的福气！”
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推了一把王宛：“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王宛跟着他们向外走去，在铁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那一张张挂着泪痕的脸上，闪烁的却是一双双满怀希冀的眼睛。
铁门轰然关闭，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石窟内瞬间陷入死寂。
片刻后，阿秀第一个擦干眼泪，踉跄着跑到门边，侧耳倾听，脸上再无半点悲伤，只剩下担忧。
“王姐姐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沈月正靠在墙角，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金属零件，闻言抬起头，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石窟里显得格外响亮。
“小阿秀，你可真是想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大咧咧地走到阿秀身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你王姐姐一个人？”
沈月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一股狂傲。
“这么跟你说吧。”
“我们这群从仙人岛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加起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阿秀和周围凑过来的姑娘们面前晃了晃。
“连你王姐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此言一出，整个石窟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阿秀的嘴巴缓缓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离得近的小姑娘手里的木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傻傻地看着沈月。
…
另一边，王宛被士兵们带着，一路向下，穿过阴冷潮湿的岩道。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海窟。
黑色的海水在脚下翻涌，深不见底，通往未知的深海。
为首的士兵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黄豆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珠子，扔了过来。
“吃下去。”
他的语气冷硬，像是在下达命令。
“这是避水珠，能让你们这些旱鸭子在水里呼吸。要是不吃，一下去就溺死，自己选吧。”
王宛接过珠子，入手冰凉，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水行灵力。
她将珠子举到唇边，宽大的袖袍恰好挡住了士兵们的视线。
一个轻巧的吞咽动作。
珠子却早已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丢进了乾坤袖里。
那士兵见她吃了下去，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走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士兵已经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几声，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
转眼间，岸上只剩下王宛和那个为首的士兵。
他回头，不耐烦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跳！”
王宛看了一眼下方深渊般的海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只是平静地朝前迈出一步。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睁开眼，灵识悄然散出，在这漆黑如墨的水下世界里探查。
一道道奇异的波动从深处传来。
王宛微微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