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李公公涕泪横流。
那股浓烈的酒气混着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这一次,他是真的两眼一翻,彻底吓晕了过去。
第430章 人心,足矣
女兵队长随手将空酒碗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嫌弃地拍了拍手。
“真是没用,一碗酒就倒了。”
“抬下去,跟魏公公作伴去。”
两个女兵上前,像拖麻袋一样,将不省人事的李公公拖了下去。
…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的孔雀国大营,气氛凝重。
主帅大帐内,灯火通明。
孔雀国主将图拉,正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一块焦黑的铁片。
那是从一名士兵的胸膛里取出来的。
铁片不大,边缘却锋利得能轻易划破皮肤,上面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石味道。
“将军,我们折损了三千多人。”
一名副将颤抖着声音汇报,连头都不敢抬。
“对方只用了一轮齐射。”
图拉没有说话。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块铁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想不明白。
燕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们孔雀国,也是最近才从一群神秘人手中,得到了火药的配方。
可威力,跟今天在柳城城下见到的“天雷”,还是有差别的。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图拉声音沙哑。
“回将军,打探到了。”
“如今镇守柳城的,是蒋红英。”
“谁?”图拉猛地转身。
那副将吓得一哆嗦
图拉手里的铁片,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早知道这人有如此手段,当初就应该将那几百个残兵败将,全都该杀得一乾二净!
图拉悔得肠子都青了,一拳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二十里安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柳城!”
“是!”
副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图拉在大帐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
硬攻是不行了。
但这个仇,不能不报!
…
千里之外,燕国京城。
皇宫,御书房内。
新皇莫飞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
年轻的帝王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先是一个魏公公,现在又是一个李公公!”
“两个天使,四道圣旨,全都石沉大海!”
“她蒋红英是想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跪在下方的,是一位将领。
“陛下息怒!想必是她边关战事繁忙,一时抽不开身,不是有意抗旨啊!”
“繁忙?”莫飞冷笑一声,“再繁忙,连回京面圣的时间都没有吗?我看她就是拥兵自重,不把朕放在眼里!”
“而且,这将军之位本来就不是她的,她还坐上瘾了!”
“朕要让她死!”
…
柳城,将军府的地牢里。
这里与其说是地牢,不如说是一间还算舒适的客房,只是没有窗户。
魏公公正抱着一只烧鸡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咱家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在他旁边,李公公躺在担架上,一条腿打着夹板,正被人喂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他也跟着哭。
“就是啊,咱家这腿,这辈子是废了,呜呜……”
“ 别哭,试试这好酒,反正她不可能现在杀了我们,咱们先喝够本!”
“呜,好酒……”魏公公咳了一声,“你再给我夹块肉……”
“这肉炖得真烂糊,呜呜呜,比御膳房的都好吃……”
一名负责看守的女兵倚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
这俩从京城来的公公,真是奇怪。
每天从早到晚,就是抱着一起哭。
一边哭,一边吃得比谁都香。
饭量还特别大。
…
孔雀国大营内。
图拉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召来了自己的军师。
“先生,依你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军师不紧不慢地开口:
“将军,那蒋红英的天雷,威力无穷,我军不可力敌。”
“但,最坚固的城池,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图拉眼神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那蒋红英手握重兵,抗旨不遵,燕国的新皇,难道就不猜忌吗?”
军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将军,我们可以派出一名使者,打着议和的旗号,去柳城下求见蒋红英。”
“议和?”图拉皱眉,“我怎么可能跟她议和!”
“当然不是真议和。”军师笑道,“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出戏。”
“将军您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摆出求和的姿态。”
“另一边,我们再派人,将蒋红英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消息,散播出去。”
“这叫,离间计。”
图拉瞬间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的军师,眼中流露出赞赏。
“就这么办!”
“我要让那个女人,被她自己要守护的君王,亲手碾碎!”
“我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还要让她麾下那些士兵,也对她心生怀疑!”
图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
杀人,何须用刀。
用人心,足矣!
第431章 清君侧
柳城,将军府。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一名女兵队长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地。
“将军,城外五十里,孔雀国派来了使者。”
“说是,前来议和。”
帐内几名亲信将领闻言,脸上都露出不屑的冷笑。
其中一人嗤笑道,“议和?”
“我们刚用雷火弹炸了他们三千人,他们现在跑来议和?”
“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众人哄笑起来,帐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虞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
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不是议和。”
“是离间计。”
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名将领不解地问,“将军,此话何意?”
虞洛分析道:
“图拉知道硬攻不下,便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他大张旗鼓地派来使者,做出求和的姿态,就是为了演一场演给京城里那位新皇看的戏。”
“他要让新皇以为,我蒋红英拥兵自重,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亲信们瞬间明白了,个个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无耻!”
“这群孔雀国的杂碎,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将军,末将这就带人去把那使者给砍了!”
“且慢。”虞洛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冲动。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
众人又是一愣。
虞洛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账内每一个面孔。
“新皇本就对我猜忌万分,如今图拉再添一把火,你们说,他会怎么做?”
一位女兵顿了顿:“他会彻底震怒!”
虞洛也点了点头:“那时,我们才算是师出有名!”
试想,三十万大军在此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换来的却是君主的猜忌与屠刀。
谁,能不寒心?
…
几日后,一支新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柳城。
这一次,仪仗更威严。
为首的陈公公,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站在三军阵前。
他尖着嗓子,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柳城守将蒋红英,拥兵自重,抗旨不遵,私通外敌,罪证确凿,实乃国贼!”
“着,即刻拿下,就地斩首,以儆效尤!”
“钦此!”
最后两个字,刻意拖长了音调,
整个校场,都惊呆了。
所有士兵也愣住,仿佛没听清那圣旨上的内容。
下一秒。
一名老兵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无数人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他们在这里流血牺牲,守护疆土,京城里的皇帝,却要杀了他们的主帅?
“狗屁!”
不知是谁,吼出了第一声。
“保护将军!”
“杀了这阉狗!”
“清君侧!杀奸臣!”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柳城。
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双眼赤红,提着环首刀就朝陈公公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