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璇理直气壮：“我们以后是要成亲的，这亲一亲不是很正常吗？”
沈星澜：“呵。”
苏湛余光瞥了眼那边卿卿我我的两个人，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极其后悔方才没有把这两人一起给撵走。
他看气氛差不多了，终于开口沉声道。
“柳柏。”
“先皇曾经赐给柳太傅一枚印章，你可记得？”
柳柏有些明悟，知道可能是那印章有什么问题，就回答道：“臣自然记得，那印章家父极为喜爱，每夜都会拿出来欣赏片刻。”
“但那印章没想到竟然会在两日前消失不见……”
他话说一半，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打断。
而苏湛本想拍到桌子上的手也尴尬地放回膝盖上，心想除了沈星澜哪个胆这么肥，敢在朕的殿前大吵大闹！
他让李福去看看，李福出去很快回来附耳小声道：“陛下，柳太傅听见柳柏过来的消息，就非要过来，说要清理门户。”
苏湛看了眼殿下的柳柏，点点头道：“那让柳太傅进来吧。”
然后他对柳柏道：“既然柳太傅也来了，那正好让你们当面对质，看看那印章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柳柏也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后思索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印章到底涉及了什么才会让陛下大动干戈，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柳太傅很快就进来了，因为今日被气着了，身体还有点虚弱，因此旁边还有人搀扶着。
但他一看见柳柏，瞬间精神抖擞，怒气也极速飙升，直接甩开了扶着他的侍从。
他本来想过去痛扁一顿那个逆子，但因为还记得是在陛下面前，行礼过后，这才怒瞪着柳柏道。
“逆子！快说你到底拿那印章去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柳柏没有理会柳太傅的话，而是对着苏湛道：“陛下，两日前，家父突然冲到臣的面前，质问那印章是不是被臣偷走赠与他人。”
“臣虽是最近两年行为浪荡，却也不屑做那等事。”
“但家父的质问却让臣那时气得昏了头，就直接承认了那印章是臣拿走的，但这印章，臣是真的不知道为何会丢失。”
柳太傅：“！！！”
他被柳柏的话气得两眼一黑，但同时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
而苏湛却觉得了然，向他确认道：“你是因为与柳太傅置气，这才承认印章是被你拿走送人的？”
柳柏点头应是。
苏湛沉声道：“那印章关系重大，可能会与谋反之事有关，你想好再回答。”
柳柏眼神一凝，却坦荡极了：“陛下大可去查，臣确实不曾拿过这印章。”
苏青璇看了全程忍不住和沈星澜小声道：“我觉得柳柏应该说的是真的。”
倒不是因为之前柳柏帮她说过话，而是因为柳柏确实看起来目光清明，并不像是在说谎。
沈星澜却是瞥了眼柳柏，用习武之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他确实够坦荡，因为印章确实不是他拿的，但他却隐瞒了一些事情。”
“我方才说了，柳柏性情沉稳内敛，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与自己的父亲置气，就会认下那印章是自己拿走的呢？”
苏青璇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按照沈星澜说的，柳柏其实并不是浪荡的纨绔子弟，那他怎么可能会像小孩子一样和柳太傅置气，就认下自己没有做的事情呢？
柳柏听见之后微微一顿，随后扭头看向沈星澜道：“沈将军说的极是，我本是不应该那么做的。”
“但我这些年真的是受够了！”
本来还一副清俊君子模样的柳柏突然声音大了起来，他表情变得极为愤恨，猛地转身一甩衣袖发出清脆的破空声。
然后他指着柳太傅大声道。
“父亲，从小到大你对我要求严苛，我从未有过怨言，为了达到您的要求，我努力了那么多年，只是为了得到您的认同，可您呢？”
“我在京中素有才名，可谁知道我在您的口中却是样样不如人！”
“我……”
柳太傅面对他的职责，睁大眼睛，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反而满是愧疚。
他眼眶微红，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儿子，在诉说对他的怨恨。
“我作诗，您说沈星澜文武双全。我习武，您说沈星澜武功一日千里。我考上状元，您说沈星澜已经在边疆战功赫赫了。甚至我看个兵书，您都要说我无论怎么看都比不上沈星澜！”
柳柏把所有的心里话喊了出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侍从们：啊这……柳大人真的好惨啊！
苏湛：那这确实挺惨的。
他想到小时候经常被沈星澜打击而怀疑人生的自己，忍不住对柳柏投向同情以及感同身受的目光。
随后又控诉地看了眼沈星澜。
看看你这是造的什么孽，把朕的臣子都逼成这样了！
沈星澜：“……”
看我做什么，这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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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把感动还回来
沈星澜觉得自己很无辜，这分明就是柳太傅的问题，即使没有他，柳太傅也会拿其他人和柳柏做对比。
苏湛怎么一副这都是他的错的模样？
沈星澜觉得苏湛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所以他直接警告地瞥了眼苏湛，见人把眼神收回去这才作罢。
苏青璇看见他和皇兄之间的眼神交流在心里偷笑，捏了捏少年修长的手指，然后在手里把玩着。
柳柏的那番话让她很开心，因为这样风华绝代的少年如今却是只属于她的。
在外人眼里高傲不可亵渎的沈星澜能够容忍她的诸多放肆，甚至还会在她面前露出各种各样别人永远看不见的表情，让她油然而生一种很微妙的满足感。
不过她好像也能理解柳柏当初为什么会是以那样一副模样出现了。
从小就担负着柳太傅的期许，一直得不到认同，还总是被拿来和沈星澜做对比，恐怕早就已经忍到极限了吧！
沈星澜对景国而言是一个奇迹，但对于同时代的人而言却是一种悲哀，因为他们无论怎么努力，在沈星澜的光芒之下都会变得很渺小。
苏青璇觉得感慨万分，但又为自己和沈星澜生在同一时代感到庆幸，不然因为年龄而错过，那也太悲惨了！
柳柏看柳太傅眼眶已经红了，眼神满是对他的愧疚，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有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了。
他不禁再度出言试探道。
“而且我是真心喜欢莺莺的，她也并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子，父亲为何要对她一再贬低？”
“住嘴！”
柳太傅一听这个，本来对自己儿子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消失，愤怒道。
“那女子自从被你赎出来后便对你爱搭不理，这分明就是个白眼狼！你居然还问我为何贬低她？！”
但柳柏看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却顿时收起那副愤恨的模样，转而对着苏湛跪了下来，磕头道。
“陛下恕罪！”
“方才臣有所隐瞒，那印章虽不是臣拿走的，但臣却在两日前看见了府内管家拿走了那印章。”
“因为他说是家父的命令，臣才隐瞒了这件事。”
他话一出口，殿内的所有人都呆了片刻，完全没想到柳柏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侍从们皆是觉得受到了欺骗。
所以柳大人您方才那一番真情流露到底是真是假啊？！
而沈星澜闻言挑了下眉，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苏青璇眨眨眼，轻笑道：“你看。”
苏青璇：是我太年轻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朝堂上的人居然比太后还能演！
苏湛嘴角轻微抽搐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柳柏方才这一顿操作是在做什么，这是以为那印章是柳太傅自己偷拿的，在试探柳太傅是不是真的想谋反呢！！
你小子挺能演啊！！
苏湛立即派人去通知守在柳府外的人把那管家给抓了。
而后他有点无语道：“柳太傅怎么可能会谋反，柳卿你这可真是想太多了。”
这柳柏怎么对柳太傅一点信任没有？
看来柳太傅这父亲做得还挺失败的。
柳太傅本来还被柳柏这突然的举动给镇住了，听见苏湛的话，这才明白柳柏方才那一通指责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觉得眼眶湿热起来，忍不住扑过去抱住柳柏的肩膀一边哭泣一边捶着他的背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不是教过你忠君爱国吗？就算是我要谋反，你也不应为我隐瞒啊！”
柳柏平静道：“父亲，我若是那般狠心绝情之人，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够出卖，那又如何能忠君爱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