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是很低落的,但恩人说得对,他不能让母亲继续错下去了,他得赶紧逃出去才行。
他重新振作起来,站起来想要再次搜寻一遍这个被他搜过百八十遍的密室。
正当燕飞沉蹲在那方书桌想要暴力拆开,看看这实木的桌子能不能被他找出来个暗格的时候。
他身后突然传来了墙壁震颤的咔咔声。
这好像不是吃饭的时间?
燕飞沉猛地站起来警惕地往后看,却没想到进来的人不是每天给他送饭的死士,而是他的母亲。
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母亲……您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太后脚步一顿,额头蹦出青筋来,被燕飞沉这句话说得怒火中烧。
她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这些人个个都要说她做错了!
但她这回却没有把愤怒表现出来,而是捏着帕子擦拭眼角做出垂泪状,哽咽起来:“沉儿,娘也没有办法。”
“这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娘在这宫里是不得不争,有些事娘不争,她们也不会放过娘的。”
燕飞沉微微一愣,看见母亲愧疚的模样,心里闷闷地疼起来。
但他想到燕家的十几口人,坚定道:“但这并不是您陷害燕家,让燕家十几口人惨死的理由!”
他目露哀伤:“之前我不相信您会做出那种事情,无论是苏湛还是沈将军说的话我都没有相信。”
“在我心里,您一直是那个会温柔抚摸我脑袋的母亲。”
太后捏紧了帕子,看向燕飞沉的眼神颇为复杂,她确实记得当年的事情。
那时沈心水选择了祁晴,而她一气之下也嫁人了,她以为沈心水会挽留她,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祝福。
而后她也有了身孕,为燕家生下燕飞沉,那个时候的她抱着自己血肉相连的孩子在想些什么呢?
太后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的想法,或许是有想过要安安稳稳地在燕家度过一辈子吧?
她抚着胸口好像还是能够体会到当时自己内心的喜悦。
可她现在看见燕飞沉他们却只觉得厌恶,因为他们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她一件事,那就是她已经老了。
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燕飞沉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双手也紧紧攥着:“苏湛把我从边疆接回来,我们再度重逢之后,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怀疑地去做。”
“即使是算计沈将军,我也认为您是被人给蒙蔽了。”
“直到……”
他张了张嘴就想把当年给燕家平反的恩人给说出来,但话到嘴边耳边却似乎传来了燕家人的哀嚎声,让他把那话给咽了回去。
对啊,他不能说。
燕飞沉有些恍然,也觉得很可悲,他居然在害怕母亲伤害周大人!
他沉默地垂下头,泪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靴子前面。
太后见他竟是哭了出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是那微微一丝,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也跟着哭:“沉儿,娘就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怪娘,娘才不敢告诉你啊,娘也不想的……”
她不断说自己也不想,但她就是不说自己错了。
“那娘和我离开皇宫怎么样?”燕飞沉低着头擦擦眼泪,“娘在这里不开心,我们离开这里……”
他还没说完,太后就打断了他的话,而后便是一直在诉苦,说她这些年有多苦,自己的孩子却总是不理解她的难处。
最后她问他:“沉儿,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难道真要为了燕家的人和娘生分了吗?”
燕飞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不善言辞,而他的母亲和苏湛一样能说会道。
可他就算是再一根筋,此时看着自己的母亲,也感受到了她言语之间的冷漠。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双手染上的鲜血,燕家那十几口人的性命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她在乎的是,他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帮她,他也终于明白,苏青璇为何会觉得母亲不会跟着他离开了。
因为对母亲而言,荣华富贵更重要。
太后临走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燕飞沉,在密室的门合上之后。
她想。
她会给燕飞沉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下次燕飞沉还是坚定地认为她错了,想要她离开皇宫。
那她就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她不会留下一个被人三言两语就哄走的蠢货儿子。
第二天,也就是距离荣家行刑的倒数第二天。
苏青璇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星澜已经醒了。
少年坐在那里,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她,他抿着的唇还是泛着艳丽的红。
露出的脖颈零零散散地散布着暧昧的吻痕,一路往下,蔓延至衣服里面。
颈侧有个很显眼的牙印,是她昨天晚上咬上去的。
苏青璇下意识扬起笑容,伸出手顺了顺少年睡乱了的头发,以防他被欺负狠了炸毛。
沈星澜看了她一会,用指尖揉着自己颈侧刺痛的牙印,轻微蹙眉,无奈问道:“青璇,你为什么总是咬得这么用力,下一次能不能轻一点?”
他发觉苏青璇真是每次都要把他给咬疼。
或许是因为他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她见不到他露出疼的表情,就会更过分地弄疼他,直到他出声说疼才肯停下来。
苏青璇坚定地摇头,从背后搂住少年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黏黏糊糊地蹭着他的脖颈。
然后她看着那在冷白肌肤映衬下格外涩气的痕迹,舔了舔发痒的犬齿,忍不住舔了一下那块肌肤。
“不行,我就是喜欢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这样会让我清楚地感觉到你是属于我的。”
沈星澜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殿下牙会痒吗?会不会半夜长出尾巴和耳朵来?”
苏青璇小声道:“我又不是小狗。”
少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法让苏青璇觉得在揉小狗的脑袋一样带了点潦草,不像是以前那般温柔,把她的头发都给揉乱了。
就像是在报复她昨天晚上的欺负一般。
之后他轻笑一声道:“我们属于彼此,就算没有这些痕迹,也一样。”
苏青璇:“!!!”
这两天沈星澜是吃错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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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单纯好骗
再一次想扑上去,结果被沈星澜拒绝后,苏青璇很快就起床和沈星澜练剑。
吃过饭后,她就带上萍儿想要去见见太后。
毕竟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得分享给自己的母后才是。
在她们上马车前,沈星澜站在旁边问道:“真的不用我跟着去吗?”
苏青璇本来一只脚都踩上去了,听见这句话连忙撤回来,对着含笑的少年猛地摇头。
“真的不用!虽然我是很想让她看看我们的感情有多好,让她不要继续白日做梦了,但我实在是怕她发疯!”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苏青璇一直都知道自己重生之后有多偏执,她发疯的模样她自己回想起来都怕,更别说比她还疯的太后了!
谁知道太后亲眼看见她和沈星澜卿卿我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沈星澜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你注意安全。”
他大不了偷偷跟着。
苏青璇点点头,带着萍儿上了马车,她看着那个站在阳光里微笑着的少年,脸上始终带着甜美的笑容。
在帘子彻底落下,少年的身影被挡在外面,她的笑容也随着消失不见。
她本来想开口让马六驾车走的,但坐在旁边的萍儿却有点犹豫地问道:“公主,我们是不是该带点武器再去见太后娘娘?”
苏青璇一脸茫然:“武器?”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上次萍儿拿着个扫帚就把那群侍从给挡在门外的英姿也心动了起来。
她上次把太后气得那么狠,还把密室里给弄得一团乱,太后恐怕不会轻易见她,而且肯定会把密室看得很严。
她还真不一定能见到燕飞沉。
但是她不能带着武器进宫,就算她去找皇兄,让皇兄同意她把暗卫带进宫里恐怕也没办法,毕竟太后有死士的。
而且苏青璇觉得皇兄肯定不会同意她和太后直接打起来的。
正当她苦恼地想着要不要去找皇兄借个人的时候,少年掀开窗户的帘子,笑吟吟道:“殿下想了这么半天都没有想到我吗?不如让我去见燕飞沉?”
苏青璇正想拒绝,沈星澜就接着说:“我不见太后,只是趁着你和太后聊天的时候偷偷去见燕飞沉,你也不用担心太后的死士,那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我得先去和苏湛说一声。”
他和苏湛虽是互相信任,但是想偷偷去太后的寝宫这种事他还是需要提前说一声的。
苏青璇郁闷地答应了,而萍儿见沈将军上了马车,就偷笑着离开车厢坐在了马车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