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家小姐?荣岚吗?
苏青璇这才恍惚想起来,这是当初那个在水云间在荣岚身边那个因为看见荣岚额头上伤了,就瞪了她一眼的小侍女。
“倒是忠心耿耿。”
苏青璇感叹一句,然后和萍儿道:“那让她进来吧,我去见见她。”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了,看了看托着下巴坐在那里看着她笑的少年,又看了看那边似乎在召唤她赶紧过去快乐一下的床。
她几步一回头,沈星澜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坐在这里,她这几步路能走到晚上去。
“别看了。”
沈星澜起身道:“我也有事要忙,等到了晚上我们再进宫去抓蛐蛐。”
他想了想,“如果你不嫌苏湛碍事,我们还可以叫上他一起去。”
苏青璇顿时开心起来,她扑过去抱紧少年的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然后道:“好啊!皇兄今天肯定在羡慕我们,这次我不嫌弃他碍事,就拉着他一块过来玩吧!”
沈星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加温柔。
在沈星澜离开之后,苏青璇就带着萍儿出去见那个侍女了。
那侍女一进来看见苏青璇就跪了下来,苏青璇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很快就答应了。
在安排好那个侍女后,苏青璇开始处理自己的事务,比如说看看账本,然后再看看齐王和太后那边用钱砸得怎么样了。
中途她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晚上啊……我已经半天没有见阿澜了。”
萍儿给她磨着墨,鼓励道:“快到晚上了,沈将军应该也马上就回来了,公主再坚持一会。”
苏青璇只能苦着脸继续奋斗。
到了晚上,正批阅奏折的苏湛,就看见李福表情古怪地从外面进来了。
“有什么事直说。”
苏湛觉得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已经到达了另一重的境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扰乱他的思绪。
李福也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好歹也是太监总管,怎么能大惊小怪。
他平静道:“陛下,静柔公主和沈将军来了,他们说要和陛下一起去抓蛐蛐。”
苏湛:“……”
什么东西?抓蛐蛐?
苏湛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沈星澜怎么可能那么幼稚?!
他侧着脑袋把一侧耳朵冲向李福,他疑惑地皱起眉道:“你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
旁边的侍从也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眼神惊讶地看向李公公。
李福低下头又说了一遍:“公主和沈将军想要找陛下一起去抓蛐蛐。”
苏湛:还真没听错!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毛笔,就在旁边的侍从都以为陛下要训斥沈将军和公主时。
他轻咳一声,佯装愤怒道:“他们真是幼稚!快给朕更衣,朕要去看看他们在胡闹些什么!”
侍从们呆滞起来:啊?
李福:陛下您这不就是要跟着一起去玩吗?!
然后兴冲冲跑出去玩的苏湛很快就后悔了。
夜空之下,少女的笑声和少年温柔的声音乘着风飘了很远。
而独自一人的苏湛蹲在旁边看着那两个抓蛐蛐都要搂搂抱抱的人,觉得牙都要酸倒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要跑过来受这种罪!
苏湛扯了扯地上的草叶子,心想,朕为什么要跑过来受这样的气,回去批阅奏折,结束之后看看儿子,抱着皇后睡觉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地跑到这里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
不过他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虽然这里还是在宫内,明日他也依旧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但现在他却只是他自己,是静柔的哥哥,是沈星澜的朋友。
这让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闭上眼感受这宁静的夏夜,作诗的冲动涌上心头。
正当他开口想感慨一句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用膝盖怼了他的背一下。
苏湛:“!!!”
他吓了一跳,失去平衡扑腾着往前倒,但苏湛好歹会武,反应极快地用双手撑住了地面,这才没有趴在地上。
“反应倒是挺快。”
他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轻笑,猛地回头去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穿红衣裳的王八蛋敢逗弄朕!
果然。
苏湛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俊美的红衣少年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
而静柔则是躲在少年的背后,双臂搂着少年的腰,把下巴搭在沈星澜的肩膀上,偷偷摸摸地观察他的反应,眼神灵动,还似乎有点心虚?
苏湛:“……”
所以刚才是静柔做的吗?!
不,这怎么可能?
绝对是沈星澜那混蛋在恶作剧!太狡猾了!居然把静柔推出来转移注意力!
他猛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扑了上去:“居然敢捉弄我!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老大!”
苏青璇看自己哥哥故意做出狞笑的模样,大笑着拽着沈星澜就开始跑:“阿澜我们快跑!”
沈星澜挑衅了一句:“你追得上我们再说。”
苏湛看他们一溜烟地跑了,立马追在后面:“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李福看着那绕着圈跑的三个人,也不禁露出笑容。
有沈将军和公主陪着陛下,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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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知识的重量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苦涩的草药味道在鼻尖萦绕,身上也疼得厉害。
燕飞沉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灰蒙蒙带着重影的画面,墙上挂着的字画被烛光染上昏黄,这里很陌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摆设。
这就是地府吗?看上去不太像啊?
难道地府里面有人喜欢沈将军的字?
燕飞沉看着那下面盖着沈星澜印章的书法字画用力眨了眨眼睛,画面才恢复清晰。
他脑袋依旧有些发蒙,却是第一时间伸手去摸自己的佩剑,在动弹不得时,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白色的布条。
这让燕飞沉瞬间回忆起来被沈将军打伤之后,那煎熬的半个月。
“沙……”
翻书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青年温和的嗓音:“不要做无用功了,你伤得很重,就好好躺在那里养伤。”
燕飞沉艰难地侧过头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青年坐在屋内的桌子边上,借着烛光在翻看着书籍。
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个拆过的信封。
青年没有看他,而是聚精会神地盯着书,仿佛刚才只是随意地回了他一句似的。
这是沈将军的弟弟。
“这是……哪?”燕飞沉问。
“这里是将军府,难道我哥没有告诉你吗?哦,你那时候应该是晕过去了。”
沈星然终于把目光从书籍上挪开,他起身活动活动肩膀,走过来看着床上已经被包扎得看不出人形的家伙。
他把燕飞沉的佩剑拿了起来,似乎是在端详这把剑,他看过上面的血迹之后,问道。
“说说吧,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停了一下:“还有我哥他受伤了吗?”
燕飞沉这才恍然,他耿直道:“在我昏迷之前,沈将军和公主都没事。”
沈星然:居然还有公主的事?
要知道他们这可是在京都,燕飞沉居然会受这么重的伤,那岂不是说明那时候的情况很紧急吗?
而且最近京都里面的谣言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就算是呆在府内不出门,天天都能听见很多的风言风语,更别说他还特意让人注意着这京都的舆论。
燕飞沉又道:“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办法告诉你。”
他看起来有点愧疚。
沈星然不置可否地点头:“你觉得喻家小姐如何?”
燕飞沉愣住了,他不知道沈将军的弟弟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认真回道:“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沈星然哦了一声:“那你觉得太后娘娘如何?”
燕飞沉扭头呆呆地看着上方虚空的一点沉默不语,脑海里浮现母亲那时厌恶的眼神,过了会才说:“太后娘娘很好。”
沈星然笑了一下,燕飞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冷。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燕飞沉不确定地想了想:“可能回边疆吧?”
沈星然道:“我问完了,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燕飞沉茫然地摇摇头,那傻乎乎的样子让沈星然很是嫌弃。
他握着那把剑看了燕飞沉一会,把剑放在了燕飞沉的枕边。
“那你安心在将军府里好好养伤,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你下手的。”
他拿起书和那封信离开,在关门的时候,他补充一句:“宫里面的人进不来。”
“啪”地一声门被合上。
燕飞沉呆呆看着门,头顶渐渐浮现一个问号,沈将军的弟弟是不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说的那些话他都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