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那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又让公主抽了三百余鞭,差一点当场气绝……”
说书人说得是声情并茂,在说得兴起时还给看客们表演了一段驸马求饶的戏码,让下面的看客们哈哈大笑。
沈星澜也笑得十分灿烂,昨日他是亲眼看到了荣柳的惨状,还亲手捅了他一剑。
可现在这样听说书人这么讲,虽然很夸张,很多桥段也都是凭空杜撰,但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坐在茶楼的最顶层,不是单独的房间,但他周围却也没什么人,权贵是惧怕他,而百姓却是尊敬他,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给沈星澜留出空间。
毕竟在传言里,沈星澜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过这回他不是独自一人,他身边还坐着个一身戎装的青年,神情严肃,正襟危坐,把茶楼轻松的气氛衬得格外凝重。
让沈星澜有种回到边疆的感觉,这时候正在自己的主帅帐篷里和下属商议对战计划,而下一刻这个人就要自告奋勇地去打蛮人了。
“常宁,放轻松,这是茶楼,不是战场。”
“是!大将军!”
沈星澜带着笑地拍了拍常宁的肩膀,发现自己的下属看起来好像更紧张了,连额头都冒出汗珠,猛地大喊了一声,把茶楼下的说书先生都吓得掉了醒木。
沈星澜:“……”
和他待在一起就这么紧张吗?
他有点无语,站起来对着周围表示歉意,说书先生继续说书,茶楼也恢复热闹,而沈星澜也不敢再说了,生怕常宁再突然吼那么一句。
常宁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蔫蔫地垂下头。
而说书人这时也说到结尾,他转而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道。
“各位看官,小老儿这里有小道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看官皆是大喊:“当然要听,快说快说!”
说书人也不故弄玄虚,当即说道:“这消息小老儿可不敢保真,你们听过笑过便是。”
“这静柔公主因为驸马的背叛愤怒不已,竟是生出要休掉驸马的念头!”
茶楼里所有人都惊骇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听的吗?
权贵子弟倒是交头接耳起来。
沈星澜猛地捏住茶杯,眼神冷冽地看向那个说书人:“妄议皇室,可是重罪。”
他当然知道苏青璇确实说过这话,但她刚在太后寝宫说出这番话,这不到一个时辰就有说书人把这件事宣扬开,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太后这是被戳穿后,连装都不想装了?
说书人显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冒着冷汗,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匍匐在地大喊道。
“沈大将军,小老儿只是说说书养家糊口罢了,哪里懂得这番话犯了律法,还请大将军手下留情啊!”
其他人都不敢吱声,但却都看向沈星澜,明眼人都知道这个说书人是故意的,但沈星澜又是出了名的对百姓极好,这是拿话堵人呢!
常宁愤怒起身意欲拔剑,被沈星澜按住。
“呵。”
沈星澜冷笑一声,眼神冷厉地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说书人身上,本来收敛的气势压下来,甚至让说书人几乎窒息起来,死亡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求饶。
但沈星澜却很快收起周身的气势,坐回椅子懒洋洋地往后靠:“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是衙门的人吗?”
“犯法就该送去衙门处理,你们这样看我莫不是以为我会徇私枉法,擅自将这说书人放走不成?”
众人皆是一头冷汗道;“不敢!”
沈星澜吩咐常宁:“常宁,把人送去衙门,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衙门的人处理。”
他又问有没有人肯做人证,有不少百姓都踊跃回应,常宁直接翻下楼扭住转身想跑的说书人的胳膊,压着就想把人送去衙门。
但这时却有人大喊了一句:“手下留人!!”
一位穿着带有补丁秀才袍的青年涨红着脸噌地一下站起来,如同冲天的炮仗一样,对着沈星澜就是一顿喷。
“沈大将军没有亲自查明真相,又怎么知道老丈不是被冤枉的呢?!”
“他家中有妻有儿,都靠他一人过活,若是被冤枉入狱,沈大将军这么做岂不是要逼死一家人!”
沈星澜:“???”
众人:“!!!”
这傻子打哪来的!
酸秀才见众人看他,还以为他们都是在默默支持他,只是碍于沈星澜的权势才默不作声,而沈星澜的沉默也被他脑补成了心虚,他越发慷慨激昂。
“老丈的话虽然荒谬,但那公主既然让自己夫君大庭广众之下向她跪地求饶,如此不守妇道,说要休掉驸马也不无可能!”
“女子应遵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我从未听过女子要休掉自己夫君这样的事情,太过荒谬,如此离经叛道,真是天下女子的耻辱!”
沈星澜渐渐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本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却听见那秀才又说了句:“公主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指不定已经在府中圈养脔宠,沈大将军如此护着公主,莫不是也是公主的裙下之臣!”
沈星澜:“……”
众人:“……”
现场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中,权贵子弟已经在心里为自己写好了遗书,不断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过来喝茶。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茶楼里居然会出现一个傻子啊!!
而百姓则是怒目而视,甚至已经有人已经撸袖子要冲上去了!
沈星澜笑容灿烂道:“常宁,给我往死里打。”
常宁立刻松开说书人,攥着沙包大的拳头冲了上去,一拳击中那秀才的脸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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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到底为什么想抱他
苏青璇一下马车,还没进茶楼就感觉到茶楼里似乎出了什么事,里面一阵喧闹,但又传出声声渗人的惨叫,若不是大白天的,她还以为见鬼了呢!
萍儿有点发怵,企图靠公主近一点:“公主,我们确定要进去吗?我感觉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公主你看周围都没人敢靠近。”
苏青璇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被萍儿这么一说也有点脊背发凉,而且确实左右围着不少百姓,但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往这边看。
不过沈星澜在的话,哪有鬼怪敢靠近他,某种程度上沈星澜比鬼更可怕才是吧!
她看见有个拄拐的老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离得远,就走过去询问道:“敢问这位老丈,这听雨阁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日静柔公主带着驸马游街的事情虽然在京中闹得是沸沸扬扬,但静柔公主本人的长相却是很少人知道。
见到那豪华马车,也只是会让人觉得她身份很高,却也没人联想到她就是那个静柔公主。
老丈没有多想,也不知道面前这人就是静柔公主,他叹气道:“这听雨阁内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傻子冒犯沈将军。”
“沈将军的下属气得把人揍了一顿,然后里面的百姓看沈将军被污蔑,又围上去打,现在还没打完呢!”
苏青璇先是愤怒居然有人欺负沈星澜,听到最后只想说声活该!
她问道:“这是打多久了?”
老丈很淡定:“也没多久,也就小半个时辰吧!”
苏青璇看了看周围:“那你们这是……”
“沈将军怕那人被打死不允许我们靠近,诶,要我说这一个年轻人哪能那么不经打,老朽年老体弱居然也被请出来了!”
苏青璇:“……”
她无言地偷偷打量了一下这老丈,发现他是一身腱子肉,又眼冒精光,怕是几杖子下去就把人给打死了!
她开始好奇那个人到底诋毁沈星澜什么才会让百姓这么愤怒,接连被殴打了半个时辰这么久,怕是脸都给打破相了吧?!
“所以他诋毁沈将军什么了?”
老丈冷哼一声,狠狠用拐杖戳了下地面:“姑娘应该也知道静柔公主昨日做了些什么吧?”
“老朽不管静柔公主是不是真的要休驸马,但那后生居然因为沈将军想把那妄议公主的说书人送往衙门,就信口胡言说沈将军维护公主,是公主的裙下之臣!”
“一派胡言!”
“要不是沈将军,老朽高低抽他几拐杖!”
苏青璇:“!!!”
她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事还跟她有关,心虚尴尬起来,在心中默默地说:裙下之臣是没有,但亲亲摸摸还是有的。
她突然觉得这些崇拜沈星澜的百姓要是知道她对沈星澜做了什么,即使她是公主,怕是也要生撕了她!
不过她随即又注意到老丈所说的那句休掉驸马。
虽然她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也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第一次是和荣柳,第二次是和皇兄,还有就是今天和母后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