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起身开始练习轻功。
按理说,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王公大臣,都不得带武器入宫,但恰恰沈星澜就是那个例外,他是那个功劳大到让苏湛特许可以佩剑入殿的人。
但沈星澜从未使用过这个特权,但这一次,他没有把佩剑留在外面,而是带着佩剑入了宫。
看见沈星澜这副模样的大臣无不在心中思量少年这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想要跟蛮族谈条件的大臣更是心中忐忑,生怕等会他们和蛮族的对话稍微软弱一点,沈大将军那剑就要落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而很少来上朝,但今日不得不来的齐王看见则是冷笑一声,却没想到沈星澜只是扭头对他笑笑,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也罢,反正沈星澜也快死了,就让他先嚣张几天。
在鸣钟之后,百官入殿。
苏湛坐在上面,第一眼看见的是最前面极为俊美冷厉的好友,以及对方腰间的佩剑,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反正是吓唬大臣和蛮族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第二眼他看见的是莫名其妙就冷笑连连的齐王,感觉对方应该是伤到了脑子,不然怎么总是对着沈星澜冷笑?
沈星澜最近不是没招惹他吗?
苏湛觉得纳闷,他觉得今日早朝肯定不会像他所期待的那般顺利。
他胡思乱想一阵,回过神给李福使了个眼色,让他可以开始流程了。
就在苏湛和朝臣们议论国事时,呼延赞已经入了宫等候召见。
他昨日游完京都,在鸿胪寺一整晚都没怎么睡,才刚睡了没多久就被叫醒,起来沐浴更衣,还得熏香片刻,才能跟着官员入宫。
呼延赞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当年的自己是如何的英勇机智,对上景国就没有失败的时候,除了沈心水能让他吃瘪,就没人阻挡得了他。
更别说之后沈心水还被景国那个愚蠢的太后给害死了。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彻底得到景国,而他也真的快成功了。却没想到后面又出了个沈星澜,直接把边疆给稳住了,
他们景国为何如此好运?居然同时出现苏湛这样的明君和沈星澜这样的将军续命,呼延赞真的觉得这老天如此不公。
难道草原的神抛弃他们了吗?
等了能有一两个时辰,终于有太监过来道:“传呼延赞觐见。”
呼延赞起身跟上,一进入大殿,他便感受到了那威严恐怖的压迫感。
宫殿金光闪烁,百官列在两旁,头戴旒冕的帝王高坐在上,好闻的熏香味道在空中飘散。
殿内人不少,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响起,安静到让人发慌。
一切的一切都让呼延赞呼吸困难,他甚至不敢去看景国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难道年纪大了就会越来越胆小吗?
呼延赞觉得心酸,但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他们草原之上已经被传成恶鬼降世的少年。
对方垂眸浅笑,笑容让人捉摸不透,腰间挂着那把斩了他们蛮族无数勇士的长剑。
明明剑没有出鞘,但他仿佛感受到了那把剑的锋利与寒意。
呼延赞又在心里摇头,不,剑已经出鞘了,沈星澜就是那把剑!
可是沈星澜没有看向他,这是一种无言的蔑视,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所感受到的寒意仿佛只是对方无意识散发的气息罢了。
根本不是特意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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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那一道星光
那些陌生的官员也没有看他,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呼延赞咬牙隐忍,走上前去果断跪下,低头遮掩自己屈辱的表情,恭敬磕头,地面的冰冷让他此时无比冷静。
他用着拗口的景国话说道:“尊敬的陛下,您的臣子呼延赞觐见。”
他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可是没有一声回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跪了多久,等了多久。
或许是一呼吸,或许是一炷香。
终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声音威严道:“起身吧。”
“谢陛下。”
呼延赞是有那个心思臣服的,虽然他还没有去和齐王商议,但是他其实并不看好齐王,除非齐王真的能把沈星澜给杀掉,不然一切都是空话。
不过臣服归臣服,他也是有要求的,他可以做低姿态,向这个能当他儿子的皇帝称臣,但他必须为自己的子民争取点什么。
所以在听见他们需要为这些年给景国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且要每隔两年给景国进贡后。
呼延赞觉得自己还是去看看齐王那边怎么样吧。
如果真要按照合约来,他们蛮族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除非未来景国再也没有沈星澜这样的将军,再接连几个昏君。
但他还是签了合约,反正这东西到了打仗的时候就是一张废纸,签了也就签了。
“哈哈哈,好!”苏湛看着呼延赞签好名字后,笑道,“以后卿就是朕的臣子,此事乃大喜,摆宴,朕与卿同乐。”
众大臣移步至宴席上,主客尽欢,呼延赞喝到兴起,还当场给陛下跳了段草原的舞蹈。
苏湛看着下面旋转跳跃的大汉觉得眼睛受到了伤害,但是还得装得看得很开心。
不过他心里却是愈发警惕起来。
这呼延赞还真是能屈能伸,实在不可小觑。
而且对方绝对没安好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也不觉得那些要求太过分,蛮族侵扰边疆那么多年。
他的百姓,他的国家,因此受到无数的苦难。
如果蛮族臣服,他就欢天喜地接受,不让对方纳贡赔偿,那死去的百姓和将士算什么?
苏湛永远记得在沈星澜上战场回来后,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少年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讲述的。
但他却仿佛看见了黄沙之上的皑皑白骨,看见了悲惨痛哭的边疆百姓。
他甚至觉得自己太仁慈了。
而呼延赞也觉得这景国皇帝很是狡诈,那个废物皇帝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两人各怀心思,互相对视一眼,又都露出开心的笑脸。
宴席过半,苏湛觉得无聊,就往下去看沈星澜在做什么。
少年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吃,只是喝喝茶水,连酒都没有沾,对方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眸看过来,对他举杯笑了一下。
苏湛警惕起来,觉得少年笑得有点奇怪,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搞事吧?!
而就在这时,呼延赞放下酒杯,露出忧愁的表情道:“尊敬的陛下,臣的儿子不见了,可否请陛下寻找他的去向。”
大臣们听见都愣了,呼延赞儿子丢了?所以鸿胪寺把人看丢了?
他们下意识看向礼部那边,正好看见礼部尚书的嘴角在抽搐。
礼部尚书:胡说八道!这是污蔑!他压根就没带儿子来!
苏湛也是愣了一下,什么儿子?多大的儿子?这都能丢的吗?
见礼部尚书想要起身,就抬手压了压让他先等等,然后问呼延赞道:“是几岁小儿?为何昨日不报给鸿胪寺的人?”
呼延赞叹了口气回道:“不是昨日丢的,之前臣的儿子说他对景国很是向往,臣想着蛮族迟早是要向陛下称臣,就让他提前来到景国见见世面。”
礼部的官员同时松了口气,不是他们把人看丢的就好。
而其他大臣则是心中嘀咕,提前把人送过来见见世面?这话傻子才会信吧?
苏湛也是有点无语,不过他还真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调戏静柔结果被静柔一顿打的那个蛮人,原来那是呼延赞的儿子吗?
呼延赞居然把自己儿子给派来了,现在还让他去找人?
苏湛觉得这家伙还挺大胆,不愧是之前差点打进景国的蛮族首领。
他想随便敷衍一下,却没看见下方的沈星澜似是要把茶杯放下,而就在此时从始至终都没动静的齐王却是冷笑着开口道。
“之前苏青璇不是往自己府里面抓了个蛮人吗?”
沈星澜:嗯?看来不需要我说什么了。
齐王看向那边把玩着茶杯垂眸不语的少年,紧咬着沈星澜不放:“这件事沈大将军应该很清楚吧?毕竟沈大将军经常去公主府,听说还经常留宿呢。”
明明他的声音很冷,但不知为何就会让人觉得十分的阴阳怪气,尤其是那沈大将军四个字更是让他说出了一种嘲讽的味道。
甚至沈星澜觉得齐王想翻他白眼。
周围的大臣偷偷对视,眼神皆是一种意思,齐王还是和以前一样很讨厌沈将军。
而后他们就看向那边的俊美少年,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却没想到少年仿佛完全没听见齐王的针对,也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一般,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然后他才抬眸看向齐王,戏谑笑道:“齐王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而且没想到齐王如此关注臣,居然连臣去过公主府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