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太后害死了多少人吗？你知不知道她还害死了沈星澜的父母，害死了无数的将士！”
“你也在边疆待过不是吗？你在边疆见过的人说不定就有因她而失去至亲的！听见这些之后还能说出要带她走这句话吗？！”
燕飞沉被她吼蒙了，下意识重复她的话：“母亲她害死了沈将军的父母……？还害死了边疆的……”
苏青璇看他的眼神逐渐狠厉，捏紧拳头：“你耳朵聋了吗？”
在一阵掺杂着闷哼和拳头砸到肉上的声响中。
苏湛偷偷摸摸走到沈星澜身边，和对方说悄悄话：“静柔看上去是气狠了，今日回去你可得好好安慰她。”
沈星澜瞥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苏湛在心里啧了一声，但很快他幸灾乐祸起来：“用不用我给你放个假，明日你就不用来上朝了。”
“还没被打够？”沈星澜似笑非笑道，“陛下还真是坚韧不拔，这样的精神值得夸奖。”
苏湛盯着他：要不是打不过你……
他在少年敏锐回头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把眼神收回来，看见自己挨揍的傻大哥头疼起来。
“当初也没听说那个燕家的家主是个傻子啊，他怎么就能傻成这样？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聪明人。”
沈星澜却是道：“傻点也挺好的，只要不涉及太后，他比那些耍心眼的人好多了。”
苏湛想想也对，但就在这时，那边正在挨揍的燕飞沉突然看向他们这边。让两人都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苏湛：“沈星澜，你觉不觉得……”
沈星澜微笑道：“不觉得。”
苏湛：啧。
然后两人就看着燕飞沉扑过来跪在了沈星澜的面前，重重磕了一下头，直接撞得头破血流。
沈星澜垂眸看他道：“你这是又想要替太后向我赔罪？”
燕飞沉不吭声，他脸涨得通红，就只闷着不断磕头，没一会地面便满是鲜血。
苏青璇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她冲过来继续揍人，但无论她如何揍，燕飞沉都只是沉默着爬起来继续磕头。
最后沈星澜拉住苏青璇，他看她指节处一片红，心疼道：“青璇，别打了，他皮糙肉厚，你打着手不疼吗？”
“你要是不解气，我帮你打他。”
苏青璇摇摇头：“一点都不疼，阿澜你别动手，你打他说不定他心里的愧疚还减轻了呢！”
沈星澜笑起来：“说的有道理。”
这个时候燕飞沉哑声道：“沈将军，我对不住你。但我这次并不是想要替母亲赔罪。”
他抬起头，眼眶红着，声音哽咽：“我只是想问，我还能回边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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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唯一做对的事情
“你早就该回去了。在你知道太后是真的想杀你后，你就该走了！”
要不是手被沈星澜拉着，苏青璇肯定要过去再痛扁燕飞沉一顿，他真的傻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她都在想燕飞沉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亲哥哥吗？
苏青璇恨不得燕飞沉立即离开，谁知道到时候皇兄给太后一碗毒药，这傻子会不会自己冲上去把那碗毒给灌下去。
不行，这样一想她头都要炸开了。
燕飞沉脸上都是血，血泪模糊的模样直接把旁边的太后给吓哭了。
他没有回答苏青璇，还是看着沈星澜，眼中的泪混着血滑落。
他眼神彷徨又迷茫，明明是个身材健壮的大汉，但他此时看上去却比旁边的太后看上去还像是个孩子。
他不像是在问沈星澜能不能，倒像是想让这个保护着边疆的少年给予他勇气。
他再次问：“沈将军，我……”
沈星澜平静地看着他，回答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于我，而在于你自己。”
燕飞沉一愣：“我……沈将军，我不懂……”
苏青璇不耐烦起来：“你想回去就回去，难道我们中间还有人不让你走吗？”
沈星澜弯眸笑着看了眼苏青璇，而后对燕飞沉道：“青璇说得对，只要你想，你就能回去。”
“可是我不能啊！”燕飞沉痛哭出声，他匍匐在地，把脸埋在双手上，泣不成声，“我已经回不去了……”
燕飞沉只活了二十多年，但这二十多年比大部分人的一辈子还要跌宕起伏，小时幸福美满，而后燕家被陷害流放边疆，除了他全家死绝。
他活到现在，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边疆度过的。
那时他背负着燕家的仇恨，怀着对母亲的思念，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回到京都保护母亲，然后杀了那个狗皇帝报仇雪恨。
可他一个孩子活着都很艰难。
是边疆的百姓照顾他，他才能顺利长大。
这样长大的他也和边疆的其他人一样对蛮族有着彻骨仇恨，毫不夸张地说，那里的百姓都是他的亲人。
可在获得母亲的消息后，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里，来到了这个他看不懂也分不清的地方。
之前沈将军说过，他还可以回边疆，可是他还真的能回去吗？
燕飞沉一想到那些在他小时候帮助过他的人们，或许其中有人因为母亲而失去过亲人，失去过爱人，失去过朋友，他就不敢面对！
他作为母亲的儿子，还有何面目回去见他们？
他泪流满面地回头看向后面一脸茫然看着他的母亲，心如刀绞。
这时候他第一次感到后悔，感到自责，他做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不辨是非，一昧地帮助母亲。
他对不起燕家的亲人，对不起边疆给予过他温暖的人，对不起苏湛，对不起自己的妹妹，对不起沈将军，也对不起周大人。
他这一辈子都在说对不起，一辈子都在做错事。
但至少，他应该做一件对的事。
“你为什么要哭啊？”太后哭红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虽然她觉得这个让她觉得很亲切的人现在的模样很是恐怖。
但是这副哭泣的模样，却又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难受。
她伸出手想给他擦擦脸上的血和泪，但是看见那边的大哥哥不想弄脏自己的衣服，而且她手里还抓着吊坠。
她想了想就抓着他自己的衣摆拽起来给他擦脸，直接把燕飞沉的脸给擦得更吓人了。
她发觉这人似乎很在乎她，立即又娇气起来：“你不要哭了，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旁边的苏湛和苏青璇看了表情都很难以言喻，但还是不约而同地想：真不愧是你。
但是太后这个模样又让苏湛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燕飞沉被太后利用得最多，可太后还真不是对他毫无感情。
没看见这站了三个她的亲生孩子，旁边还有一个养了好几年算半个儿子的沈星澜吗？结果她就只亲近燕飞沉。
哦，他说错了。
苏湛冷漠脸，毕竟刚刚太后还盯着沈星澜的脸看了半天呢，笑得那个甜，简直像是要在沈星澜面前开屏一样。
就他和静柔是白捡的。
苏青璇倒是没想那么多，别说她现在没良心，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在太后身上，她冷眼看着，恨不得太后突发恶疾，直接咽气。
燕飞沉看她如此怔了半晌，又哭了，他红着眼睛，握住了自己的剑，他本是剑客，此时握剑的手却颤抖得厉害。
他说：“母亲，不会太疼的，不要害怕。”
太后不解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本来还在走神的苏湛直接被他这句话吓得回了神，他伸出手大喊：“等会！你要做什么？！”
苏青璇也是震惊到瞪大眼睛，虽然被这句话给镇住了，但却反应极快地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少年。
省得沈星澜下意识想救人，把太后给救下来。
然后她看着那边懵懂的太后嘴角开始不断上扬，不断祈祷着燕飞沉千万不要听皇兄的话，直接把太后给弄死。
本来就没想着要去救人的沈星澜：“……”
他有点无奈地看了眼自己被紧握住的手，总觉得青璇似乎把他看得太善良了？
他真的不是什么人都救的。
苏湛是现场唯一一个想阻止燕飞沉的人，但他刚抬起手，那句话也只喊了一半。
燕飞沉的剑就刺入了太后的胸膛，透心而过，剑尖从背后露出。
而后猛地拔出来，炙热的血直接涌出，甚至该说是喷出来了。
太后呆呆地低头看自己迅速被染红的衣裳，然后喷出一口血，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哭着：“你，你骗我，好疼啊……”
她拼了命地想逃离燕飞沉，冲着那边一开始就吸引了她注意力的人伸出手：“大哥哥，救我……”
但也只吐出这几个字，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一直紧握在手里的平安扣也从手里摔了回去，直接摔到了沈星澜的脚下，被他捡了起来。
然后在苏青璇盯着他看时，眨眨眼露出无辜的笑容，把那平安扣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