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这件事，不由自主地回忆当年的场景，眼神有些恍惚起来，表情也很复杂。
“你永远想象不到哀家那时看见了一副怎样的画面。”
“屋子里的血流了一地，鲜红鲜红的，气味刺鼻又恶心，两个孩子就站在尸体的不远处，祁晴的血就这样缓缓流到了他们的脚下。”
“沈星然倒还好，被沈星澜捂着眼睛一点没看见，但沈星澜却是什么都看见了。”
太后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场景。
祁晴穿着一身白衣倒在地上，她惨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甜蜜的笑容，她手里握着剑。
而原本纤细柔嫩的脖颈被划开狰狞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伤口涌了出来，整个屋子都散发着难闻刺鼻的血腥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自然是不想进去的，就只往里扫了一眼，看见尸体的时候是感到开心的，而后她看见了沈星澜。
他没有哭，漂亮精致的脸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恐惧，被他捂住眼睛抱在怀里的弟弟一直在哭泣捶打他的肩膀，他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甚至是在笑得，笑得很好看，那个笑容很像沈星澜长大后经常带在脸上的笑，但那时的他显然没有成年时的游刃有余，笑容有点僵硬和生涩。
他穿了一身的红衣，站在旁边竟让满地血腥像是铺满枫叶一样，温柔缱绻，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哀伤。
太后觉得他其实在哭，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那屋子里脏得很，她却想都没想就用帕子捂住鼻子进了屋。
她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沈星澜对她笑着，用稍显稚嫩的声线道：“皇后娘娘，麻烦您照顾一下我的弟弟。”
太后让下人把沈星然带出去，就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冷静地收敛祁晴的尸体。
他的手很稳，拿着干净的帕子一点点地擦干净了祁晴惨白的脸，她不知道那时他是什么表情。
她只知道，这个孩子和沈心水一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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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全是土匪
苏青璇听完之后只想快点回去见到沈星澜，她真的好想抱抱他，同时也真的后悔昨天夜里对沈星澜说出那样的话。
她一直都知道沈星澜的母亲是殉情自杀的，但却没想到事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
她不敢去想沈星澜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是不是会很难过，是不是会觉得很痛苦，昨夜她说了那番话是不是又让他回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
这些她都不敢去想。
“他，当时……”
苏青璇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但太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她看着眼神痛苦的苏青璇，心中生出几分快意，故意道：“他没有哭，而是在笑”
这次她没有继续说沈星澜的坏话，而是让苏青璇自己体会，但她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估计只会心疼沈星澜。
别人都说她这个女儿像变了一个人，但她却觉得苏青璇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偏执，也还是那么痴迷于情爱，只是爱的人变了而已。
但苏青璇为什么不能换个人去爱，为什么阴魂不散地偏要喜欢沈星澜呢？
她虽觉得沈星澜不会喜欢上苏青璇这样的人，但万一呢？
她说完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苏青璇才又问：“昨夜你是想让谁取代喻若菱”
太后：“……”
你这个问题问得让我很难回答，知道吗？
太后诡异地沉默了，甚至罕见地觉得有点尴尬，她能说什么，难道要说其实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吗？
她觉得要是说出自己的打算，苏青璇那簪子就真的要插在她脖子上了。
所以太后皱着眉故作嫌弃道：“哀家只是没有料到你会跟来罢了，等捉住沈星澜，哀家自会想办法把你赶走”
苏青璇也没有去想太后说的是真是假，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荣柳当年拿沈星澜的诗讨好我，这件事是你策划的吗？”
太后震惊了，苏青璇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件事她分明做的很隐蔽啊！
苏青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沈星澜这是猜对了，不由在心里赞叹沈星澜的敏锐，但又觉得愤愤不平，这样几近完美的人为什么会遇到那样的事情呢？
她真的希望她的少年是在鲜花和阳光中长成那么美好的模样，而不是在鲜血与荆棘中历经所有的苦楚才有了那样的透彻温柔。
苏青璇心里酸涩又难过，但现在她还在太后这里，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现在她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虽然不知道太后说的是真是假，但要是继续逼问，恐怕对方也不会说了。
更何况她今日本就是过来试探的，虽然试探变成了威胁，但收获还是很喜人的。
苏青璇松开太后的领子，想要把簪子给拔出来，她用力拽了几下，但那簪子纹丝不动。
苏青璇：“……”
所以她方才到底是怎么插进去的？
她疑惑了一下，然后果断用上内力，拽起簪子插进发髻，坐回到床边对着惊魂未定的太后温婉微笑。
“那母后，儿臣就先告退了”
她也不管太后什么反应，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绕过屏风后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借口是给太后赔礼道歉，就从屏风后面探头出来，看向刚要张嘴喊人的太后微笑道。
“对了，母后，昨夜的事情儿臣深感惭愧，一直在想自己不该对母后那般无礼，今后儿臣一定会注意的，下次绝对不会像昨夜那般让人看见”
太后：“！！！”
苏青璇这意思是尽量找没人的地方再威胁她吗？！
她气得不行，就算苏青璇不是过来给她赔礼道歉的，但这样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也太敷衍了吧？！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在苏青璇走后，太后用力锤了几下床，发泄了一下后喊道：“来人！”
结果她话音刚落，房间的门扑通一身被打开了，一个侍女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惊慌失措的模样让太后看得直皱眉，她刚想叫人把这侍女拖下去掌嘴，侍女就立马惊慌道：“太后娘娘不好了！”
然后她抬头看见太后布满干涸了的白粉的脸尖叫起来：“鬼啊！！！！”
太后本来就被苏青璇气得够呛，听见侍女的话更是怒气冲天：“大胆！你在说哀家是鬼吗？！”
侍女瞬间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然后自己给自己掌嘴，边扇边哭：“太后娘娘恕罪！是奴婢眼瞎！”
太后额角青筋直蹦，冷眼看了一会才问道：“好了，出什么事了？”
侍女顶着红肿的脸道：“禀告太后娘娘，殿下她闯进您的书房了！”
太后：“！！！”
她想到自己藏在书房的东西，扑腾着坐起来，急切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哀家拦住她啊！！”
侍女不敢吱声，只能在心里面大喊：太后娘娘，我们拦不住啊！！
苏青璇其实本来是想走的，但是她突然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再去看看太后的书房，现在太后刚好对她没什么防备，或许能发现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
所以她就以想去看看小时候母后经常为她讲的话本为由进了书房。
而阻拦失败的侍从在外面急得直跺脚，萍儿则是拿着不知道从哪捡起来的扫帚，跟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信誓旦旦道。
“公主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进去的！”
太后殿内的侍从脑袋里浮现一个念头：你们公主府的人都是土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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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墙上的画
侍从踮着脚越过萍儿的头顶伸着脖子往里看，生怕苏青璇像昨晚那样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殿下，使不得啊！！”
“殿下您这样擅自闯进去，太后娘娘不会饶了奴才的！”
“殿下！”
他们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劝着，身子是越来越往前，萍儿眉头一皱，立马把扫帚挥舞地虎虎生风，那一刻犹如战神降世，她大喝一声。
“退后！”
看着横扫过来的扫帚，侍从们冒着冷汗纷纷后退，而有个小太监避让不及，直接被一扫帚拍在脸上。
他哎呀一声就坐在了地上，然后一溜烟地爬起来躲到了最后面。
‘砰’地一声。
萍儿将扫帚倒着立在身侧，她看着前方那群不敢继续上前的侍从，哼了一声。
她其实对自己的成果不太满意，她想着自己应该回去问问公主，她可不可以学武功，这样下次遇到这种事就不会像昨夜那样帮不上忙了。
苏青璇站在门口，刚想让萍儿进来，看见这一幕也惊呆了。
但很快她回过神，淡定道：“你们怎么能如此冤枉母后，母后她那般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惩罚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