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会哭,只有两只眼睛猩红一片。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她,世界观崩塌一般的连声质问:“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我是假的,爸妈是假的,温镜也是假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构的,不存在的!对不对!”
“就连你也不属于这里,对不对!”
薄砚彻底崩溃了。
往常薄砚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心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发火都没地方发。
他也没那个资格。
可这会他完全抑制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温宁面前变成这样,他只知道自己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温宁也知道他快疯了,所以她不停地叫他名字!
“薄砚你冷静点,你听我说!”
“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人?”
“你真的叫温宁吗?”
“薄砚!”
薄砚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完全陷入了自己崩塌的世界观里,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还是说你和那个江汀晚一样?你也是有什么任务对吗?是想要将我从深渊拉出来?想要让我做个正常人?想——”
“啪——”
温宁一巴掌扇在了薄砚的脸上,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薄砚被那一巴掌扇的偏过脸,垂下头,没了声。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水啪嗒啪嗒砸在两人头顶的黄色大伞。
温宁半边身子都泡在雨水里,伞完全倾斜在薄砚头顶。
她胸口不断起伏着,愤怒道:“现在呢,能听我说话了吗?”
几秒后,薄砚耷拉着脑袋,想要上来抱温宁。
温宁一把推开他,“站着。”
薄砚身体一下僵直,乖乖站在原地没动。
又过了两三秒,温宁听到面前的男人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温宁生气也是真的生气,但她理智尚存。
她知道薄砚不是在冲她发火,他只是在向她求救……
那一声声质问,都是:温宁,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薄砚很聪明,温宁也不差。
上次薄砚问她生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不对,或者更早一点,从薄砚对她放下防备,开始黏着她的那天开始,温宁就知道,薄砚或许猜到了她不是原主。
除非薄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否则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对“原主”放下戒备。
但她也只是猜测,薄砚没有问她,她也装傻。
生日那次,她以为他俩默认未来都会心照不宣。
却没想到,薄砚有一天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你昨晚看到微信了,对吗?”温宁问他。
薄砚的手一点一点靠近她的手。
刚刚扇他巴掌的那只。
温宁没躲。
薄砚点点头,牵住那只手,举到唇边,对着掌心轻轻吹了吹,用那只手贴着他的脸。
“宁宁,你打我吧,对不起……你打我吧……”薄砚发红的眼眶紧紧闭着,不停的用脸蹭她的掌心。
温宁:“……”
得,他这个状态,眼下怕是不适合聊这些事。
下午的工作不多,温宁索性就请了个假。
薄砚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回家的话……算了,他们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她得好好跟薄砚聊聊。
于是,温宁任由薄砚跟个痴汉一样在那里蹭她的手,求她打他,拽着他去公司附近开了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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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个吻,让两人失控
温宁原本是打算找个单独的空间,和薄砚好好说话的,但薄砚现在的状态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一进酒店房门,温宁就被薄砚一把从身后抱住。
跟个男鬼一样。
像是只有这样紧紧缠着她,他才能有一点真实感。
温宁没办法,这种状态下的薄砚,你跟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封闭在了他自己的世界。
温宁索性就转过身,仰头在薄砚唇上亲了一下。
薄砚微微一愣,红着眼眶的样子,看上去又可怜又傻。
不过也只愣了两三秒,薄砚呼吸一滞,紧跟着就低头追着亲了过来。
温宁没有躲,仰头回应着他。
酒店里开了空调,两人很快就出了一身薄汗。
温宁还算清醒,一边往后退着,一边伸手开了浴室的门。
淋浴喷头被温宁打开,温宁才往后一撤,将薄砚推到淋浴下。
薄砚显然还没沉溺在刚刚那个热吻里,被推开后,双眼好一会儿了才找到焦点,一脸受伤的呆呆看着她。
温宁最受不了的就是薄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只好开口跟他道:“你感冒还没好,刚还淋了雨,先冲个热水澡。”
薄砚还是用无辜又受伤的眼神看她,薄唇抿的紧紧的,难过的似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温宁:“……”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那就一起洗吧。
于是,温宁当着薄砚的面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开始解自己的衬衫。
薄砚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脱下了外套,看着她解开衬衫,直到她身上只剩最后两片单薄的衣料,薄砚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忽然开始转身面壁。
温宁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朵,不由有些好笑。
又不是没见过……
见他害羞,温宁就故意道:“要不还是你先洗,我出去等你吧。”说着就假装要转身走,“我走了哦。”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温宁嘴角一勾。
一阵天旋地转,男人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温宁被按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上面。
薄砚将温宁的两只手禁锢在了她头顶上方,从她背后低头过去不停地用脸蹭她的颈窝跟脖颈。
灼热的呼吸烫的温宁没忍住抖了下。
紧跟着,她就听到男人嗓音沙哑的在她耳边说:“别走……”
“温宁,不要丢下我,别丢下我……”
一遍又一遍。
可怜兮兮的。
温宁心脏揪疼。
她偏过头,迎上他的唇,亲了一下后,安抚一般,温声对他道:“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她也学着他,用脸贴着他的脸,“薄砚,别害怕,我不走的。”
温宁的温柔,温宁的纵容,又或者是温宁那一个吻——
像是一个信号,又像是薄砚本身内心的渴求。
温宁的唇很快就被堵住了……
连温宁自己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起初她只是想有个能和薄砚说话的单独空间。
结果到最后,她都忘了自己来酒店最初的目的。
只记得自己做梦的时候,世界都在不停摇摇晃晃,晃的她人都要晕了。
很忽然的,温宁就想起薄砚当时去咖啡店打工,刚开始学做小蛋糕那会儿的场景。
她当时还给薄砚录了视频呢。
薄砚第一次做甜点,可以说是非常没有经验,连把奶油装进裱花袋这种简单的程序都做不好,最后别说他自己了,连她脸上也沾到了奶油,场面狼狈一片的惨状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不过薄砚还算有天赋,学什么都特别快。
做第二个的时候,就已经有模有样。
就是时间有点漫长。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温宁记不太清了,反正睁眼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等新鲜的蛋糕出炉,薄砚自己先尝了一口。
很甜,特别甜,是薄砚这辈子吃过最甜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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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不知疲惫的下着,从白天下到黑夜。
房间里只有玄关口亮着暖黄色的灯,衬的室内空气愈发暧昧。
浴室里的淋浴声早就停了。
再往里走,就见桌上扔着一个外卖包装袋。
看外卖包装破损的样子,就知道是被人情急之下暴力打开的。
掉落在地上的白色纸条似乎是外卖订单。
就看到上面写着什么某某便利店,什么什么薄款之类的……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温宁被吓一跳,但很快,薄砚就俯身下来一边吻她的唇,一边捂住了她的耳朵。
温宁太累了,摇着头示意薄砚死开点,她要睡觉。
薄砚却跟看不懂她的眼刀一样,继续抱过来。
温宁真是服了这家伙,装瞎装聋的本事一流。
薄砚最后是被温宁一脚踹下床的。
看到薄砚可怜巴巴的趴在床边,两只手垫在下巴下面,就那么眼睛红红的盯着她看,温宁:“……”
此行为仅限于穿衣服的时候有用。
什么衣服都不穿的狗男人,还想用这招,她才不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