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
薄砚:“温宁。”
温宁继续装死。
薄砚夜视能力极好,“我看到你眼皮在动,你没睡。”
温宁翻了个白眼。
薄砚:“你还在翻白眼。”
温宁气笑了,“那你有没有看到我脸上写了几个字?”
薄砚盯着她看了半分钟,摇头。
温宁面对着他,指着自己的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再、不、睡、小、心、我、揍、你!”
薄砚沉默了下,“哦。”
“那你揍吧。”他说。
温宁没忍住笑了出来。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真服了,“薄砚,你怎么生个病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幼不幼稚。”
对于她笑他是个小孩这件事,薄砚官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反而是执着的问她:“你真的不想打我吗?”
温宁觉得自己有空应该去考个幼师资格证,她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她扶额,头疼却也耐心,“我打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亲爹那个超雄,脑子烧坏了吧你。”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了下来。
温宁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她记得小说里的薄砚好像对薄聿容这个老登很崇拜来着?
温宁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躺在床上的人忽然道——
“可是,我伤过你。”
温宁一怔。
她没想到薄砚会突然提这个,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薄砚似乎也不需要她接话,他说:“同样的位置,你可以拿刀扎回来,我不会躲。”
温宁:“……”
照理说,听到这话,温宁要么警惕这狗东西是不是有别的阴谋,比如她扎一刀回去,他再扎十刀回来,直接把她扎成筛子,要么就是爽,大仇终于要得报了!
可比起这两种情绪,温宁更多的是难受。
郁闷又难受。
她直接开了灯敷衍道:“以后再说吧。”
末了,温宁眼睛眨眨,“你还睡不睡?不睡我们就——干点别的?”
薄砚也怔住了。
房间突然有了光亮,将他那张昳丽面容之上的怔然照的清晰。
好半晌后,他的视线一寸寸往下移,最后停留在了温宁的唇瓣上。
薄砚心突然就跳到很快,他脸本来就烧的有点红,这下更烫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上一秒还在和温宁聊拿刀扎人这种凶残事,脑子里就只剩下前两次温宁扑上来亲他的画面。
薄砚:“……”
薄砚表情有些不自然的一点一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然后闷声闷气道:“……不行,我…还在发烧,会传染…”
他在那儿断断续续的说着,越说脸越红,连带着身体也开始浮上粉色。
结果下一秒,就听卧室里响起了什么声音。
薄砚身体僵了下。
几秒后,他疑惑的、慢悠悠的把脸从枕头里挪了出来。
就看到温宁盘腿坐在懒人沙发调整投影。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宁转头看了过来,“你刚叽里咕噜说啥呢?睡不着就一起看电影。”
薄砚:“……”
薄砚:“…………”
薄砚:“哦。”
----------------
第53章 他不知道喜欢,但他想抓住蝴蝶
薄砚忽然就想到温宁第一次叫他去睡床。
当时温宁说的那句话,这会儿莫名就浮现在了他脑海。
“薄砚,我恨你是块木头。”
薄砚:“……”
这话薄砚现在也想说。
温宁见他欲言又止,就问:“怎么了?你是有话要跟我说?”
薄砚沉默的注视了她半分钟,最后转头看向对面墙壁上投影出来的画面,要死不活道:“……没事。不是要看电影,看吧。”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负气的成分在。
这个时候的薄砚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的。
没人教过他这个,而在他短暂的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有关于“喜欢、爱情”也没什么正向例子。
舅舅舅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无休止的争吵,小到柴米油盐,大到为了一个陌生的男女人大打出手,甚至是拿菜刀把对方逼到跳楼。
生母和继父更是虚与委蛇的表面夫妻,婚后生母在家做了半月贤妻良母就继续回夜店去上班,继父更是不间断的带女人回家,当着七八岁小孩子的面做那些恶心事。
七岁的薄砚还会面红耳赤,八岁的薄砚已经可以做到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写作业了。
他还有心情计算,比如他这道奥数题,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解出来了,继父房间里的声音在他奥数题还没做完就终止了。
后来继父死了,生母也时常会带男人回家,薄砚隐约知道,妈妈应该是又恋爱了。
这很正常,虽然这时候的薄砚也不过十三岁,但他也明白,妈妈不应该一辈子都只是他的妈妈,妈妈也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更何况,妈妈还长得那么美,不该因为他,被困在这小小的湖阳镇。
这个时候的薄砚不知道,湖阳镇困住的不是他妈妈,妈妈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被湖阳镇困住的,只有他。
薄砚只是祈祷,这个男人别再是第二个舅舅或者第二个继父。
然而没多久,妈妈又换了另一个男友。
一年四季,妈妈好像都在不停地交往又不停地分手。
分手后,那些男人有的会留给妈妈一笔钱,有的只是留下一句羞辱。
比如——
“我就是玩玩,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娶你一个鸡吧?”
“哭哭哭,哭你妈啊,床上哭哭得了,下了床哭,真以为老子不打女人是吧?钱?你还想要钱?真他妈是个鸡,老子当初是瞎了眼,跟你这个鸡搞!妈的!”
“行啊,结婚可以,但你这儿子不错啊,比你漂亮,给老子睡睡,老子就跟你结。”
于是,薄砚被妈妈打了一顿。
妈妈骂他是个怪物是个祸害,要不是因为他,她早就跟这个男人结婚了。
“你知道他家在镇上是做什么的吗?当官的!大官!你妈我差点就成官太太了!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还不去死还不去死!”
薄砚没有躲。
舅舅舅妈打他知道跑,学校里的同学堵他,他知道还手,继父拿东西砸他,他也知道避开。
但,妈妈打他,他永远都只是站在那里,默默承受。
因为薄砚总觉得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如果没有他,她可能就不会活的这么辛苦。
只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薄砚心里将爱情跟廉价画上了等号。
那些男人的喜欢太廉价了,廉价的令人作呕。
如果喜欢真的是这样,十五岁的薄砚想,那他一辈子都不要喜欢谁。
就在此时此刻,薄砚心里的喜欢仍旧等同于廉价,可他的心脏,又很明确的正在为另一个人而跳动着。
影片终于开始了,里面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这一家三口今天搬家,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搬进来的这个地方是被诅咒过的一栋鬼屋。
是恐怖片啊。
薄砚大脑放空的想。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偷偷往旁边看了眼。
温宁原本是以一个打坐的姿势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的,眼下已然挺直腰板,两只手紧紧扯着怀里印着他通缉令的抱枕,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投影。
她看的专注,薄砚也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看她。
温宁应该不知道,在大雨里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是什么样的。
他想,如果生命有颜色,那它一定是红色。如果生命会呼吸,那它的气息应该是桃子味的。如果生命可以拟物,那它就是蝴蝶,可以拟人的话,生命就是温宁。
原来,生命不该死气沉沉。
原来,生命是个动词。
薄砚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抓住这只蝴蝶。
影片应该是播到有鬼出现的地方了,温宁被吓到破口大骂。
薄砚又有了新的发现,这个温宁跟上一个不同的是,一惊一乍的时候会忍不住骂一两句脏话。
薄砚自己是极少说脏话的……
算了,他压根就懒得说话,用那张臭脸就能把人骂的很脏了。
薄砚不禁勾了勾唇角,原来有人骂脏话也是好听的。
温宁是真被吓到了,她和闺蜜都属于又菜又爱玩,两人都怕的要死,但一有时间又很爱聚一起看鬼片。
两个二旬老人一直认为,负负得正,两个人都怕鬼片,那两个人一起看肯定就不那么怕了,再不济一起看也可以抱团取暖嘛!
事实就是,看完鬼片的温宁,和闺蜜一起缩在被窝里,开着所有灯,睁眼到天明。
又被影片里突脸的鬼吓了个激灵,这次温宁直接被吓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