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必了。”
钱大见她态度冷淡,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小娘子,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天香楼愿意收留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惹恼了我们天香楼,你可知道后果?”
“呵,怎么,你们天香楼想要逼良为娼?”温向晚眼睛微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真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温向晚眼中满是冰冷的寒意,钱大看在眼中竟觉得有些打怵。
站在外面的杜若,看着温向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个小娘子还真是对他的胃口。
“钱大。”
“爷。”
“咱们天香楼又不是土匪窝,既然小娘子不愿意,你也不能强求。”杜若走上前,笑着说道:“不过若是哪一日,小娘子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倒是可以考虑来我们天香楼,你那两个娃娃,我们也会妥善安置的。”
“不必。”温向晚拒绝得干脆,杜若也不恼,转身对钱大说道:“走。”
“是。”钱大瞪了温向晚一眼,路过温词身边的时候狠狠踹了一脚,直接将温词踹的晕了过去。
直至天香楼的人走远,温长生才狠狠地敲了敲拐杖:“孽障!孽障啊!”他指着温向晚:“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从今往后,我们温家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温向晚笑了笑:“老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本来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你!”
温向晚将银子揣好,转身便进了房间之中。
只剩温家众人在院子里气得跳脚。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对着温家啐了几口,也纷纷离去。
温家今日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图谋了那么久,不仅没得到银子,好不容易从温向晚手中抢走的银子也飞了,还倒搭了十两,温词的胳膊还让人拧断了。
“温向晚这个小杂种,小贱人,老娘供她吃穿,她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跟老娘叫板!”钱氏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啷”一声,被立起来的铁锹不知怎么重新倒在了地上。
铁锹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落在他们眼中,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腾。
温长生记得清楚,天还未黑的时候,这铁锹被他立在大门边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吴村医请来?”温长生敲着拐杖,钱氏闻言,骂骂咧咧,但是又不敢大声,快步出了门。
温向晚回到房间,天已经快要亮了,两个小娃娃还在睡觉,温向晚伸手在他们的头上摸了两下,温昭昭在她的手上蹭了蹭,继续睡着。
温向晚看了看简陋的屋子,这里似是没有什么能拿得走的,温家人用过的东西,她也不打算再用。
天大亮以后,温家的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温长生和钱氏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只见温向晚此时正拿着斧头砍着院子中的椅子。
“你!你干什么?”
温向晚闻言,笑了笑道:“我做什么你看不见吗?昨日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既是断亲,便要断的清楚一些,不是我的,你们便是给,我也不会要,但该是我的,便是你们抢,我也不会给,这些个桌椅都是我相公生前做的,如今断了亲,我将它们砸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们温家的东西!”
温向晚冷哼一声:“错,这是我的东西。”
“你!”钱氏气得几欲仰倒。
“你个不孝女。”温长生举起拐杖,就要朝着温向晚砸下去。
就在这时,温昭昭闪身挡在温向晚面前:“谁都不准打我娘亲!”
小家伙奶凶奶凶的样子,温向晚看着心中别提多喜欢。
温晔举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棍子,走到温向晚和温昭昭前面站好。
“老头,你敢打我娘亲和妹妹一下试试!我跟你拼命!”
第16章 李婶
“好啊!好啊!”温长生高高举起的拐杖狠命落下,看那个架势,恨不得直接将他们母子三人给打死。
温向晚唇角微勾,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伸出手接住那根拐杖,幽幽说道:“你什么档次,跟我打。”
话落,她拿着拐杖在手上翻了几下,用力一掰。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响声,拐杖应声而断。
钱氏原本还想冲上去抓花温向晚的脸,但是目光落在断成两截的拐杖上时,咽了咽口水,默默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
温向晚将拐杖扔在地上,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老头,你不举起来我都忘了,这拐杖也是我相公做的。”
“你这个死丫头!”温长生指着她的脸:“你将我的拐杖折断了,你要我怎么走路?”
“你怎么走路,跟我有什么关系?腿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人啊,不能太依赖外物,我记得给你做这个拐杖的时候,你不扶着拐杖也能走,怎么现在,拿着拐杖都走得颤颤巍巍的?如今没了拐杖,正好锻炼锻炼腿脚,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
“你!你!”
“老头,我现在就要去衙门公证这断亲书,从此以后,我们便恩断义绝。”温向晚拉着两个孩子,从温家大门走出。
温长生看着满院的狼藉,眼中满是怒意。
“想要断亲?没门儿!”温长生转头看着钱氏:“老婆子,咱们也去衙门,我、我要状告她忤逆不孝!我今日倒想看看,她如何跟咱们恩断义绝!”
断亲还想要银子?
做梦!
温向晚带着两个两个小不点来到村口,没走几步就看见李婶在村口不住地张望着。
李婶是她原本的邻居,她成亲以后,便住在李婶家附近,李婶这个人待别人十分热情,经常给他们送些吃食,他们两家相处极好,丈夫死后,李婶更是对她多有照顾,思虑她怀着身孕多有不便,李婶经常给她做吃的,当初若不是因为李婶,在生产当日怕是要他们母子俱损了。
这李婶对她比自己亲娘对她都好。
“李婶,你怎么在这?”
李婶听到温向晚的声音,赶忙回头:“温丫头!”
只见李婶脸上带着些许泪痕:“我想去镇上。”
见她如此,温向晚心中一沉,李婶虽是村妇,却与寻常村妇极为不同,她向来坚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哭喊着寻死觅活,自己与她邻居多年,很少见她落泪,更别提像现在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
“你李叔给东家做工,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断了骨头,东家差人打了声招呼,让我去领人,我一个人,要怎么将人领回来?虎子也不知去哪里了,我记得先前每日都有去镇上的牛车,我就想着搭牛车去镇上瞧瞧。”她用袖子擦着眼泪:“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还活着不。”
温向晚眉头紧皱,牛车速度太慢了,东家既然说是让李婶去领人,估计伤的不轻,若是坐牛车去镇上,估计到了那里李叔也够呛了。
“这牛车怎么还不来啊!”李婶急的眼泪不停往下掉,但是那牛车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温昭昭站在温向晚身边,她的小手勾着温向晚:“娘亲,李奶奶是怎么了?”
温晔绷着小脸,在温昭昭耳边低声说道:“李爷爷受伤了。”
“那伤得重吗?”温昭昭的小脸都聚在了一处,李爷爷以前给她做过竹蚂蚱,虎子叔叔还给她抓蝈蝈。
“娘亲,李爷爷怎么了?他、他会死吗?”
温昭昭话音落下,就被温晔捂住的嘴:“嘘,别说话。”
“李婶,既然等不到车,不如走着去镇上吧!刚巧我也要去镇上办点事情。”
李婶摇摇头,她将裤腿卷起来,指着肿得老高的脚腕说道:“我的脚扭到了,根本走不了几步路,不然我早就往镇上走了。”
温向晚看了看李婶的脚腕,缓缓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扭到了,并没有伤到骨头。
她将手背过去,意念一动,一瓶药膏出现在掌心之中,这药膏对于跌打损伤有极好的效果。
温向晚将药膏涂在李婶的脚腕处。
“这是什么?”
“早些年,我相公在林子里打猎,也伤了筋骨,偶遇一位游医,他给了这药膏,很快便好了。”
李婶听她这么说,不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游医?
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
还不等李婶问出口,脚踝处便传来丝丝凉意,原本肿胀的脚踝竟肉眼可见地消了一些,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呦!这哪是什么游医?分明是神医啊!”她惊喜地说道:“真的不怎么疼了!”她赶忙将裤腿放下去,感激地看着温向晚:“温丫头,我先不跟你多说了,待我去镇上将你李叔带回来,李婶定会好好谢谢你!”
温向晚闻言,知道她这时根本没听自己刚刚说什么。
“我刚好也要去镇上,咱们一起走吧!”
“你要去做什么?”李婶看着她手中拿着一张纸,她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