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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约莫两三时辰的精密讨论,谢观止虽然听不懂,却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定位正在从逃犯变成国宝。
九霄剑墟、清幽谷,唐夜烛都会对她严密保护,需要本人注意的只有一点。
就是不能泄露任何风声,对外一定要演好“谢掌门”。
这也并非难事,毕竟谢观止本就聪明灵巧。
何况还有原主的面容长在身上,本身就已经有了清风明月的外貌加持。
“那么,我们便出发了。”唐夜烛笑眯眯地行礼。
宋岩点头:“注意安全,老朽不再远送,若需援助燃放讯号烟即可。”
谢观止也跟着挥了挥手,才站到传送阵上。
就是这传送阵稍微有点儿挤,四双脚你顶我我顶你的。
谢观止:“怀钰,你俩也来啊。”
楚怀钰似乎还在为方才的情感流露尴尬,点点头,声音更小了:“唐少主善剑道,师姐…就只是师姐,总之。倘若谁人受伤无法及时医治,如何是好?”
这话听得谢观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怀钰有时冷淡,有时可爱,尽管这股劲大概率是冲原主这幅身体,谢观止也还是倍感亲切。此刻就连连点头说着好,还帮人把没穿稳的衣领正了正。
只是这一正,成轩瞬间伸出手来:“掌门劳苦,我来就好。”
唐夜烛也轻轻握回谢观止手踝,给她整理衣袖:“姐姐,袖子敞着冷不冷?”
楚怀钰和谢观止对视一下。
静静地无声传达了跟宠太粘人的共鸣。
鹅毛大雪下,一行人终于在传送阵中站稳。这种门派内部的传送阵比符纸更方便些,只要心中默念,便可随意去往相同灵网中的任意地点,而非符纸只能去到指定的位置。
谢观止已经开始代入角色,调整声音,轻声道:“第七峰。”
顿时,众人脚下的灵纹开始挪移,风景变化,只不过一眨眼间。
寒冰消失不见,落在谢观止鼻尖的只是柔柔细雪。
用作题碑的山石不似九霄剑墟那般怪奇,只见其上书道:剑心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子 这双子原是一瞎一聋,竟还能成为……
这第七峰又名剑心峰。顾名思义,便是环绕九霄剑墟的八连山其一。
地势远不比九霄剑墟高耸入云,只是寻常的小矮山,气候宜人,适合居住。
此时正值初春,春色尚未苏醒,山冰才破,冰雪未消。
几棵晚梅早樱羞怯地半开,为这山景点缀出一些聊胜于无的粉嫩。
谢观止四下环顾,意外道:“好景色,就是怎么不见村子?”
楚怀钰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路。
“姐姐随我来吧,”唐夜烛牵起她,徐徐走入林中,“八连峰环绕九霄剑墟,位置紧要,为了避免遭遇袭击都有阵法保护。”
几人跟随着唐夜烛的身影,兜兜绕绕。
看似走的路毫无章法,竟然抬手拨开一片枯柳便转眼抵达村口。
这般轻车熟路确实惹人在意,楚怀钰道:“唐少主如此熟悉此处,方才就想问,原来你与宋掌门也认识?”
“啊,”唐夜烛笑了笑,“不算熟识,只是小时常来这里玩罢了。走吧。”
这态度明显不想让人多问,楚怀钰识趣地闭了嘴。
谢观止也很好奇他究竟什么来头,只是很快,一行人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画面吸引。
此刻方才傍晚,太阳斜挂山头,眼前的村子空无一人。
并非荒无人烟的空,不如说村里建筑都修缮得极其优良,农田遍地,甚至畜棚的牛羊都肥硕健康。
只是偏偏每家每户都盖着厚厚的蓬草,屋门紧闭,半条人影儿都瞧不见。
这点寂静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倒是儿戏,就连谢观止也能隔墙感受到村民的存在。当下困惑起来,上前叩响门扉:“有人吗?我们是九霄剑墟的,听说你们需要御寒物资?”
屋中一片死寂,她悄悄附耳过去,还能听见有人在大喘气。
呼哧、呼哧,隔墙听来好像搁浅的鱼,似乎毫无气力。
“这倒怪异,”楚怀钰思忖,“此事本就矛盾,天确实不冷,按理说屋顶的草早该卸了。如果当真怕冷,为何要避着我们?如果有贼偷窃物资,那就更该配合调查才是。”
稍显僵持之时,唐夜烛将门一敲,挑挑眉梢:“实在不行,把门卸下来。”
“不必。”忽地风过,众人身后传来柔和的声音。
循声望去,出声者只有一人,却是一对双子立在面前。
这双子生得玲珑剔透,肤白似雪,瀑发如墨。身着九霄剑墟的门派服装,各持长剑一柄,左右交错而立,当真好似一双同根藕、并蒂莲。
只见站在右边的双眼闭起,轻笑将身一欠,道:“谢掌门,楚长老,唐少主,小辈有失远迎。宋盈与兄长宋昃,秉师尊命令前来相助。”
谢观止哪记得这俩小辈的名分,正犹豫着如何应声。
好在楚怀钰反应快,立刻接过话头,道:“免礼。许久不见,你们作为宋岩的亲传弟子,理论上与我地位相当,以后不必如此客气。”
这算是明白过来,谢观止才高冷地点了点头,“可知这村子为何如此?”
除罢爱笑的宋盈,宋昃则神情沉稳许多,面对问题轻轻颔首,一声不吭。
接过话头的仍是宋盈,只见他抬手引路,闭着眼却也像看清道路一般自如:“诸位请随我来。”
走在后头,谢观止心里正困惑着,被唐夜烛轻轻拍了拍肩膀。
抬头望去是那张体贴的面容,似乎明白她的困惑,唐夜烛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比划了下耳朵,最后摇摇头。
“……原来如此。”谢观止诧异,这双子原是一瞎一聋,竟还能成为宋岩的关门弟子,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跟随着双子的步伐,他们走到村庄末头的屋子旁。
打眼望去这屋子没什么特别,只见宋盈轻轻叩门,道:“村长,烦请开门吧。”
吱呀,木门打开一条缝隙,村长从里紧张地把一行人挨个打量,然后迅速开门,道:“快,快进来,别让热气跑了。”
才刚进屋,一股闷湿的热气扑面而来,这屋里竟热得好似汗蒸房,叫人根本喘不上气来。
闷得难受姑且不说,村长好像生怕不够暖和,还把门窗缝隙堵得严严实实,炕里生的火更是熏人。
谢观止呛得咳嗽,摆手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咳咳…”村长抻着毛巾来回擦头,明显也热得够呛,“咱村子里的人都遭了怪病,发冷,冷得厉害,怎么暖都暖不热嘞。”
“嗬,嗬……”村长女儿面色苍白,发出的喘气声正如方才在墙外听到的声音。
她盖着两三层被褥不说,仍瑟瑟发抖,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满脸盗汗,模样像极了刚从雪坑里挖出来。
楚怀钰二话不说,上前为她探息把脉。
“所以并非闭门不出,而是大家都得了这怪病。”成轩概括道。
村长连连点头,面容愁苦不已:“可不么,家里有人照顾还好说,家里人少的,病倒了都没人知道。各位仙人,咱村里求的棉被柴火批准了吗?要是再发不下来,唉哟,我这可怜的闺女…”
谢观止思忖片刻,道:“我看这倒并非是棉被能解决的问题。怀钰,情况怎么样?”
“不乐观,”楚怀钰抽针扎穴,忙于为村长女儿调度内息,“再给我点时间。成轩,你先随掌门他们安顿下来,我晚些过来。”
谢观止倒也没客套要留下,她对这小师弟算有几分了解,楚怀钰但凡说要自己做,那便必然是不想被人干扰。此时若非要留在一旁,反而会把他激惹才是。
想也不用猜,气氛紧张的村子里没人愿意接纳这么一帮不速之客。
村长家的客房分给了宋盈宋昃,谢观止他们只好挨家挨户询问。
一直耗到月明星稀,才安顿下来。
最终,愿意提供住宿的是个老头子。
老爷子有些木讷,不善言辞,听了谢观止一行人的请求只是点点头。
他自己独住,就是住处比起屋子更像个马棚,家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些许喂牛的干草堆在角落。
成轩不嫌弃干草床,唐夜烛倒有些担心:“姐姐,你睡在我的披风上,别扎到了。”
此话一出,成轩变得坐立难安。明显也想给楚怀钰铺个睡处,可是自己又没有披风。
谢观止看得忍俊不禁,干脆解了大氅递过去:“用我的吧。”
“……谢谢掌门。”成轩点点头,小心地选了一处软和的角落,蛇筑巢似地铺围起来。
夜色深了,屋中烛火颤动。
谢观止躺在软和的披风中,在梅花香气里翻阅着老爷子借她的话本。
“在读什么?”唐夜烛撑着头躺在一旁,趁着她的手浏览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