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觉得这简直是神仙生活,可一个月过去,桑宁开始痛恨这间屋子。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最要命的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桑宁快闷坏了,她试着拍手、跺脚制造一系列响动,她甚至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可每当周围安静下来,桑宁便觉得自己成了朵孤零零被全世界遗弃的蘑菇,长在角落,连呼吸都发霉。
好想出去啊……
魔界大殿。
谢清殊静静凝视窗外大雪。
“再不喝茶要凉了。”裴寂进来,见好友在发呆忍不住提醒道。
他不情不愿地将梦芝丢到他眼前,“你悠着点吃,我怕你到时候走火入魔连我都杀。”
“我不需要了。”
裴寂叹了口气,“前些日子阿娘发现梦芝数量少了,大发雷霆,要是被她查出是我偷的,非扒了我的狐狸皮不可,等等!”
裴寂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谢清殊将凉茶搁置到桌案,淡淡道:“以后别送了。”
裴寂鼻头发酸,哑着嗓子道:“清清,我就知道你是怕牵连我,你放心,兄弟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把你供出去。”
谢清殊抬眸扫了他一眼,“她回来了。”
裴寂:“……”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等等!你说谁回来了?”
恰逢这时,一名侍女进来按惯例汇报少女每日行径。
谢清殊静静听着,在听到她胖了三斤时神色微松,待听到她试图爬窗逃走后眉心又骤然一拧。
侍女汇报完,殿中一片沉寂,谢清殊长睫微垂,沉默片刻,道:“她可曾说了什么?”
“夫人说...说来个人开黑?”
谢清殊:“......”
侍女悻悻退下。
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裴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她这次是专程回来找你的,可与你有了肌肤之亲后却并不打算跟你成婚?”
裴寂左思右想,扫了好友两眼,“有没有可能是你不行?”
谢清殊斜晲了他一眼,裴寂觉得背脊发凉,浑身冷飕飕的。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他灿灿一笑,顿了顿,又道:“可是清清,你真打算这样关她一辈子?”
“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留在身边,你就不怕她恨你入骨?”
谢清殊瞳色深邃不见底。
怕,简直怕得要死。
可比起这个,他更怕失去她。
她嘴里吐出的每一句令人费解的言论都在提醒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迫切地想要将她据为己有,可他还是留不住她。
或许,他们需要一个孩子,念头才起,又被他狠狠掐灭,她的世界只能有他,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分走她的注意。
于是更阴暗的念头在心底滋生,不如杀了她,再与她葬在一处,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陪着他了。
那人曾说,他骨子里流淌着和他父亲一样畸形病态的血液,谢清殊当初嗤之以鼻,如今却还是走上和父亲一样的道路。
他要她,不惜一切代价。
不知察觉到什么,青年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冷冷望向门口,眸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怎么了?”裴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便见两名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
“大人,那女人趁侍女进去送晚膳,打伤两名侍女逃...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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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健康的恋爱固然健康,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畸形。
ps:可爱那里对应21章宁宁的玩笑,“小小的也很可爱。”
认真坑填中,完结就在眼前!
有奖竞猜宁宁和师兄的mbti。
第1章 真相 “他会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比……
桑宁做了个美滋滋的梦, 梦中的大魔头还是任人拿捏的小蛇模样!
她也是有脾气的,那日本想与他商议结婚的事,谁知一觉醒来, 身侧空空如也。
侍女说他有要事处理,可一连数日过去, 回回打听,回回都有要事处理,桑宁虽然神经大条,但在某些事上出奇的敏锐, 这人明摆着是在躲她。
分明前些时日还黏她黏得紧,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难不成他是想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
总算知道什么叫日久见人心,桑宁气得牙痒痒,将梦里的小蛇拧成麻花, 恨不得再打上几个死结!
尚未解气,身子忽然被人晃了一下。
“醒醒。”
桑宁眉心微蹙,死活不想醒来,然而在对方的不依不饶下, 梦境坍塌,终是不情不愿睁开了眼。
烛火昏黄,床边坐着个人, 桑宁猛地一惊, 这人是谁?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向门口望去,房门大敞,侍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心口不由一紧,偷偷伸手朝床边的花瓶探去。
“别怕,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那人半张脸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你甘心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吗?快跟我走。”
桑宁道:“请问前辈是?”
那人道:“你不需要知道。”
难道是哪路不愿透露姓名的正义人士听说她被囚于此特意前来相救?
“前辈认识我?”
“略有耳闻。”
“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这不公平。”
那人明显一愣,道:“你想如何公平?”
桑宁眨了眨眼,“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我不清楚你的底细,万一你想害我怎么办?”
那人冷笑一声,“我若想害你现在便可了结你。”
桑宁:“……”听着更不想走了呢:)
空气僵滞片刻,见少女又鬼鬼祟祟伸向花瓶,那人迟疑片刻,抬手摘下了面具。
桑宁瞳孔骤然变大。
那是一张精致冷艳的脸,眉眼间透出几分倨傲孤绝,像是一柄裹着寒霜的利刃,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桑宁曾在小世界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是谢清殊的母亲。
桑宁坐直身体,状作随意地拢了拢头发,尽量让自己显得得体,虽然这并无卵用。
“你——嗯,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的确是死过一回的人,这里不方便讲话,随我来。”
许是天寒地坼,夜风凛冽,守卫皆倦怠松懈,竟让二人穿过重重关隘顺利逃出魔宫。
雪越下越大,桑宁回头望,偌大的魔宫仿佛白纸上的一滴墨点,很快消失在大雪之中。
雪夜难行,二人躲进一处偏僻山洞,火苗噼啪作响,火光摇曳,映出少女惊诧的面庞。
“您是说,谢清殊将您囚禁了一百年?!”
“很惊讶吗?”女人拾起一根木棍拨动将熄的火堆,“他能不能做出这种事你不是最清楚不过。”
桑宁被怼得哑口无言,却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啊?”
女子静静凝视着跳跃的火苗,火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神色有一瞬的失神,仿佛被拉回遥远的过去。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或许认识我,我姓白,单名一个染。”
桑宁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她猛地从地上跃起,不可置信道:
“你是白染?!”
传闻二十年前风光无限的白家大小姐同一大妖私奔自此下落不明。
望着二人过分相似的眉眼,桑宁慢慢坐下,她早该想到,白染是谢清殊的母亲。
论倾慕已久的偶像突然变成未来婆婆是种怎样的体验?
“素闻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捉妖师,曾以一己之力封印妖兽梼杌,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白染笑道:“嘴巴倒甜。”
烛火摇曳,桑宁脸颊微微泛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您方才说谢清殊将您囚禁百年……其中可有什么误会?”
“他恨我。”
桑宁微微一怔,“什么?”
白染眼底闪过一抹哀色,“他一直都恨我,恨我对他冷眼相待,不曾给过他温情。”
桑宁眼前不由冒出出小少年跪在树下等母亲开门的落寞背影,心口像是被揪了一下,又听对方道:
“可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他出生时,我也曾满心期待,只愿他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安健康地长大。”
女人神情像是自嘲,“可到头来我却诞下一只妖。”
“每次一见到他我就想到那人,想他如何隐瞒身份接近我,如何害得我众叛亲离,如何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将我囚禁在四方天地不得自由。”
“爱?”女人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字眼,神情流露出一丝不屑,“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也敢自称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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