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歌一愣,“那你们?”
谢清殊道:“我们都做过了。”
但很快,他的眼里又闪过一丝迟疑,“除了那个。”
季长歌:“......”
谢清殊疑惑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季长歌正想说话,对方已经收回目光,“抱歉,我不该问你,像你这种没有恋人的人是不会懂的。”
季长歌:“?”
季长歌的确不懂,不懂谢清殊这样冷似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歪脖子树道:“季师兄,大师兄他怎么样了?”
季长歌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女儿家家不好意思才急着去掩饰,也没再拆穿她。但一想到宗门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他便有些生气。
季长歌没好气道:“好在你处理得及时,伤口才不至于溃烂流脓,调理个把月就好了。”
桑宁道:“不会留疤吧?”
季长歌道:“......不会。”他看了眼少女快肿成猪蹄的脚踝,“比起担心他,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桑宁不信邪地动了动脚踝,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春桃急道:“季仙君,我们家小姐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季长歌道:“不过是寻常的跌打损伤,只是她体质特殊,自是比平常人更痛一些。”
他从袖中拿出两瓶药交给春桃,“止疼药一天一粒,药膏一天涂一次,这段时间在家好好静养,不要四处走动。”
“嗯,我记下来了。”
桑濯勾结邪修残害妖修一事暴露后,众长老第一时间封锁了后山,并褫夺他的宗主之位。
清微长老亲自带人搜寻,然而搜查了三天三夜,桑濯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桑宁在家养伤期间,白芊芊怕她无聊时不时过来陪她聊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讲她听。
清微长老中途也来看望过她一次,先说桑濯之罪祸不及妻儿,让桑宁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又疯狂暗示自己打算收谢清殊为徒,让桑宁莫要惦记他家小白菜。
感情绕了半天圈子,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桑宁认真想了想,觉得话糙理不糙。
如今桑濯倒了台,她这个前宗主之女的身份倒变得尴尬起来,这些时日,除了李云岫时不时来找她玩,往日那些曾天天围着她转、拍她马屁的弟子全都一哄而散。
如今的青岚峰无比冷清,她如果这个时候再去纠缠谢清殊,不仅无法为他提供庇护,还容易招人非议。
这些天宗门的谣言,小白全都原封不动地学给她听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这些人的心思怎会如此龌龊,她和师兄二人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最正经不过的兄妹关系。
算了,桑宁深思熟虑一番,决定不解释了。
谣言止于智者。
这种事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只要他们清者自清,那些流言再怎么传也掀不起风浪,等过段时间自会消散,不过该避嫌还是得避避嫌。
三日后正午,桑宁还在抱着被子睡觉,便被匆匆赶来的李云岫从床上捞起来参加宗主大典。
由于玄天宗不能一日无主,各项重大事务仍需宗主来决策,经众长老一致商讨,决定推选清微长老成为新宗主。
桑宁举双手赞成。
她觉得清微老头这个人虽然总是板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公正严明,为人光明磊落,绝对是玄天宗宗主的最佳人选。
此事关系甚大,全宗弟子都必须出席,连白氏弟子也受邀前来。
此刻台上正在行加冕礼,气氛庄严又肃穆,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台上,桑宁对此不感兴趣,下意识去找人群中的谢清殊。
青年雪衣墨发,清冷俊美,站在一众弟子堆里格外打眼。
对方似有所感,偏头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下,桑宁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她又偷偷去瞥谢清殊,谁知正对上对方那双漆黑的眸子,她慌忙挪开了视线。
太怪了太怪了,为何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定是近日听了太多谣言,连她都被影响了。
李云岫注意到桑宁的小动作,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谢清殊,扯扯她的衣袖道:“阿萝,你的大师兄好像在看你诶。”
桑宁道:“你莫不是看错了吧。”
李云岫疑惑道:“阿萝,你为何不过去站在你的大师兄身边?”
桑宁道:“我为何要站在他身边?”
李云岫又道:“可你不是很黏他么,你看他身旁两侧都没有人,一定是特意为你留的位置。”
桑宁道:“你不懂,那是因为师兄性子冷清,不喜欢热闹。”
她叹了口气,凑到李云岫的耳边小声解释,“而且这里是公众场合,我跟他的谣言此刻正传得沸沸扬扬,得避嫌,懂不懂?”
李云岫恍然大悟,“懂了懂了,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遮遮掩掩下去?”
桑宁想了想,道:“也不是,等没人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再遮掩了呀。”
李云岫不知想到什么,又在她的本本上飞速记下了一笔。
桑宁被她认真学习的样子刺痛了双眼。
宗主大典一结束,众人有秩序地散场,桑宁为了避嫌拉着李云岫着急忙慌地跑了。
但桑宁很快便发现,就算自己不主动去找谢清殊,她也总能在各种地方看到谢清殊的身影。
琴室,主殿,药庐。
演武场,练气室,藏经阁。
甚至走在大街上都能和谢清殊擦肩而过。
桑宁对此感到不解。
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照他们这个偶遇的次数,前世怎么也得回个五百亿次眸吧?
而且,像大师兄这样性冷的人竟然也会喜欢逛热闹的街?
桑宁开始了她的一系列避嫌行为,每次在路上碰上,她都装作没看见,和李云岫有说有笑地离开。有几次面对面碰上了,也只是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清微长老成为宗主后,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给众弟子上琴课,便将这一重任委托给了谢清殊。
为此,桑宁每次上琴课,都会坐到最后一排去,有时候对方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她也会认真作答,绝不给对方留下自己的机会。
就算桑微长老唤二人去主殿商讨有关桑濯一事,她也会自觉和谢清殊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错来,再不会像之前那样没有分寸地凑到对方跟前叽叽喳喳。
对此,桑微长老甚是满意。
而从那天以后,谢清殊再未在桑宁面前出现过。
桑宁没当一回事,继续在家修养。
这日,夜里突然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珠从青灰色的檐角下滴落,轻轻敲打着瓦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过多久,雨势渐大,漆黑的夜空雷声轰鸣,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桑宁被一声闷雷惊醒,但很快她又睡了过去。
雨声如急骤的鼓点,不绝于耳。
桑宁眉头轻蹙,干脆将自己蒙进薄被子里。
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桑宁没当一回事,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过了片刻,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桑宁十分睡意醒了三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迷迷糊糊道:“春桃,是你吗?”
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桑宁掀开薄被,赤足下了床,她哈气连连地挪到了门口,不满地嘟囔道:“外面雨这么大,你大半夜出去做什么啊?”
桑宁解开门栓,将门打开。
然而在看清门外之人后,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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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室 蛇蛇抱着小被子来敲门
大雨滂沱, 谢清殊静静地立在雨里。
他浑身湿了个透,怀里还抱着一条可怜的小被子。
桑宁睡意顿时消失,“师兄, 发生什么事了!”
谢清殊垂着眼,水珠一滴一滴从青年浓密的睫羽上面滑落,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桑宁觉得他的悲伤都快溢出屏幕了。
她鬼使神差地脑补了一幕恋人吵架后,被赶出家门的男友抱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求复合的场景。
这种诡异的念头在桑宁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对方打断。
“师妹,我好怕。”
桑宁:“?”怕什么?
桑宁目光落在青年手中的被子上,嘴角弯了弯又强下压了下去, 不会吧,谢清殊竟然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
又是一声惊雷,青年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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