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殊道:“这很显然。”
裴寂:“......”这条蛇怎么还得意上了?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裴寂沉吟片刻,道:“你是说你回来之后,她不像往日那般缠你,不但对你异常冷淡,还拒绝亲密行为?”
谢清殊用沉默代替回答。
裴寂若有所思道:“你确定她只是单纯气你在她苏醒的时候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谢清殊道:“此话何解?”
裴寂道:“你可曾听过一个词叫七年之痒?”
他喝了口酒,目光落在天边星子,“就算是凡人在一起久了也会相看两厌,更何况是修士,用漫长的生命终日面对同一个人,当缺点被放大,优点也变得不再吸引人,一段感情便走到了尽头。”
“我早就劝诫过你,人是最复杂的动物,他们拥有世间最浓烈的爱恨,爱你的时候,山盟海誓,命都给你。不爱了,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若你纠缠太紧,拔剑刺你一剑也是常有的事,你一条小蛇是玩不过他们的。”
谢清殊眉头轻蹙,“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
裴寂道:“我问你,平时是你主动多,还是她主动的多?”
谢清殊沉默不语。
裴寂叹道:“清清,你太端着了。你冷漠高傲,像天边的月亮,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可月亮再美,看久了脖子也会酸,她不会永远仰视你,更不会一直追在你身后。”
不知想到什么,他眯起细长的狐狸眼,“依我看,你得学会放低姿态,整点花活儿。”
谢清殊:“?”
*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窗外飘进一缕幽幽桂花香。
桑宁扔下笔伸了个懒腰。
午膳过后,李云岫道了句生辰快乐,留下一本绝版话本,拍着肚皮走了。
桑宁收下礼物,继续埋头苦学,一直到了傍晚,才将落下的心法课业全部补完。
她服下一颗凝元丹后盘膝而坐,默念心法口诀,试图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并将其全部凝聚于丹田,用以稳固自身修为。
桑宁如今步入金丹后期,要冲击元婴期,必须经过三道雷劫,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唉,要是有根避雷针就好了......
这时,一名小仙童从门外走进来打断了桑宁的思绪。
小仙童恭敬道:“桑姑娘,我家仙君请您后山一叙。”
桑宁想到昨天自己的冷淡言行,心中微微一紧,在她没有足够实力与之抗衡的情况下,不能打草惊蛇,还需谨慎行事,继续和他扮演恩爱情浓。
再者,谢清殊已是元婴后期,她正好有些修行上的问题想向他请教。
桑宁到达后山时,青年正在冷泉沐浴,薄雾缭绕间,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她站在不远处,瞥了眼冒冷气的泉水,心里嘀咕:大半夜洗凉水澡,他不冷么?
不对,他可是蛇,天生的冷血动物,捂都捂不热,又怎会觉得冷?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种种愚蠢行为,以为他得了寒症,担心得不要不要的,还特意为他送上手炉,炭盆,狐裘大氅,生怕他冻着,冷着,当时他心里一定在看她笑话吧?
胡思乱想间,青年低柔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
“能否劳烦师妹帮我拿一下衣服?”
桑宁狐疑:这人没手吗?
桑宁四下看了眼,发现青年原本叠得整齐的衣物不知何时被风卷上枝头,此刻正随风摇曳。
原来是风太大,将衣服吹跑了。
桑宁走到树旁取下衣袍。刚回过头冷泉,蓦地停住脚步。
水汽氤氲,青年慵懒地伏在石上,身形修长匀称,每一寸都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感。墨色的发散落在肩头头,几缕发丝贴着苍白的颈侧蜿蜒而下。
那双漆黑眸子微微抬起,目光朦胧,好似覆了一层薄薄的雾,迷离又疏冷,好似一只摄人心魄的魅妖。
桑宁心跳不由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划过他紧致的腰腹,喉头一紧,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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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蛇蛇: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文中诗句引用自《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
第1章 失宠【捉虫】 啾好,蛇坏!
月光倾泻而下, 水面泛起粼粼波光,青年从水中缓缓起身,水珠沿着冷白的身体径直滑入腰腹。
桑宁脸颊发烫, 慌忙移开视线。
淡定淡定,又不是没见过裸男。
她战术性咳了一声, “师兄怎么这么晚出来沐浴?”
谢清殊默了几许,道:“此泉水灵气充沛,有镇心宁神之效,于修道之人助益匪浅。”
原来是在修行。
不怕学霸成绩好, 就怕学霸比你还努力!
可恶,跟你们这群天才拼了!
看着眼前的池水,不知想到什么,桑宁眼睛骤然一亮。
清微老头告诉她,修仙之人最讲究机缘, 她离突破只剩一个契机。
难道便是这灵泉?
见少女掂着脚明目张胆地往水里瞅,目光毫无避讳,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谢清殊微微勾唇, “师妹,好冷呀。”
桑宁遗憾地想,看来只能改日再来了。
她大步上前, 抖了抖手中衣袍, 麻溜地将对方包成个粽子。
谢清殊:“?”
顺眼多了。
桑宁替他拢好衣服,“多穿点就不冷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谢清殊兀自轻笑一声,“这么说,我还要多谢师妹替我着想。”
桑宁道:“不客气哦。”
见对方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 桑宁暗暗纳闷,难道她又说错话了?
等回过神,方才注意到自己将衣带打成了死结,觑到对方紧抿的唇线。
她立刻道:“抱歉师兄,我帮你解带。”
她两只手忙碌着,但光线太暗,一时半会难以解开。
谢清殊突然道:“师妹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很明显吗?”
“……嗯。”
“?!”
怎么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张嘴怕不是专门长来坑自己的。
谢清殊垂下眼,神情透着丝无辜,“可是我做错什么惹师妹生气了?”
桑宁眯起眼睛细品。
有那味儿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清殊还是个茶艺大师。
只怪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看不清。
但倘若我使出这招,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桑宁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师兄怎么会这样想?”
“可是我做错什么事,才让师兄对我产生这样的误解?”
谢清殊眉头微蹙,“我……”
“我不听我不听!”桑宁可云式捂住耳朵。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师兄难不成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情意?”
谢清殊一愣,道:“我并非那个意思。”
“我承认,这段时间我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上,难免冷落了师兄。”
桑宁低下头,语气更加软了几分,“可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追上师兄的脚步,与师兄并肩前行。”
谢清殊神色一怔。
桑宁主动凑过去牵他的手,用脸蹭蹭,“我发誓,我对师兄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如若有假,定叫我......”说到这,桑宁灵性地一顿。
指尖触碰到一片柔软,谢清殊捧住她的脸,神情透着几分愉悦。
“定叫你如何?”
桑宁暗自腹诽,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赶紧捂住她的嘴,说“好了不必再说,我相信你”吗!
你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见谢清殊面色淡然,像是在等待下文,桑宁心一横,硬着头皮往下说,“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轰隆!”
话音刚落,一道天雷猝然落下,冷泉旁的一颗粗壮古树瞬间被劈得四分五裂。
桑宁瞳孔地震:“……”
谢清殊:“……”
天空乌云滚滚,遮蔽了天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人的魂魄震散。
啊啊啊啊啊,不算不算!
她还没说完,不能作数!
“轰隆隆——”
雷蛇似乎没打算讲理,蓄力完毕,追着桑宁又是一顿猛劈。
桑宁顾不得谢清殊,撒腿往山下跑,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顶猛地一沉,差点没被压趴。
始作俑者毫无自觉,扑棱棱稳住身形,歪歪脑袋,“宁宁,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跑?”
“不跑等着被雷劈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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