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阴湿反派认作夫君后_长夜一灯明【完结】(10)

  毕竟我现在可是有房子的人了,徐颂禾有些骄傲地翘了下嘴角。

  “回家?”

  祁无恙视线斜斜射过来,从那串钥匙上掠过,又停留在她脸上。他小幅度蹙起眉,似乎对这两个字难以理解。

  “嗯嗯,”白花花的雪落到身上,她像只兔子似的点了点头,高兴地笑起来:“夫君,你忘了我说过的,我是会一直和你站在同一个阵营的。”

  迎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祁无恙没说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转过身,撇下她便往反方向走。

  “夫君,你要去哪里呀?”

  徐颂禾紧走两步想追上去,那脚上落了雪,冰冰凉凉的,竟如灌了铅一般难以迈开。

  祁无恙驻足回头,目光从她头顶掠过:“他们快醒了,你再不进去,可就没机会了。”

  什么?徐颂禾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只见先前守在城门前的两个侍卫都已被迷晕,不知何时会醒。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和我一起了吗?”

  他没再回答,只一拂袖袍,徐颂禾便觉得地面上的雪纷纷飘起,等视线恢复清晰时,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从被树叶遮敝的阴影中缓缓消失。

  再追上去,他会厌烦的吧?

  还是适可而止好了,徐颂禾心想,攻略这种事也急不得,不如先回去安顿好,没准他哪天回心转意,就来找自己了。

  而且她刚才说的话也太不经思考了,还有什么人能威胁到大佬啊?

  于是,徐颂禾没再坚持,她调转方向,趁着那两个守卫还在昏迷中,快速溜了回去。

  “好好的马怎么会突然失控?赶快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路过方才那段路时,她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看,便见那位酒肆里张扬跋扈的公子——也是不久前坐马车撞了她的人,正满脸怒气,而其余的侍卫低着头杵在他跟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颂禾垂着头默默离开,攥着那串钥匙,穿过各色店铺,停在一间小房子前。

  她打开门,抖落了身上的雪,走进屋的那一瞬,外头的雪骤然下大了。

  房子虽然不大,里面的东西却一应俱全,徐颂禾心想看来那什么宗还挺有钱的,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躺在木椅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和打着伞行色匆匆的路人。

  她是南方人,没见过下雪,因此新奇得很。

  身上的衣服和这天气比起来实在是太薄了,徐颂禾生起炉子,被冻得冰凉的脸蛋这才开始回温。

  瞥见角落里有个大衣柜,她起身抱着侥幸心理走过去,拉开柜门的刹那却愣在当场。

  里面竟真的堆满了衣服。

  徐颂禾几乎要叫出声来,她简直想跪下给那位卓公子磕几个头。在柜子里挑了半晌,她最终选了一件塞满棉花的鹅黄撒花袄穿上。

  等再回到窗边时,街道上已经看不见路人的踪影了。

  也是,这么大的雪,谁还会出门呢?

  徐颂禾靠着椅背,几日来的奔波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她开始思考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死,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好吧,其实就是不能接受,永远都回不了家这个事实。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遇见了一个被系统称作未来夫君的人,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的确几次救过自己,日后若还有缘能相见,她一定会还了这份人情。

  目光连同窗外的雪花一起飘远,最后落到黑漆漆的一片人影上。

  不对,刚才大街上的人不是都回家去了吗?

  天色渐晚,呼啸的冷风拍打着窗户,犹如恶鬼的哀嚎。远处连绵的山顶上,那一片暗沉的天瞬间成了死寂的灰色。

  思绪被掐断,徐颂禾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正想到榻上好好躺一躺,不再去思考为什么这样的天气还有人在外面游走。忽然,那几人的对话声穿过窗户,传进她的耳朵里:

  “都给我搜仔细点,宗主吩咐了,谁能抓住祁无恙及其同伙,赏十两银子!”

  透过模糊的视线,为首那人一脸凶相,对着几个属下颐指气使。虽然距离不近,但她还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雪,哪个倒霉蛋也要像她今天那样被抓了?

  徐颂禾朝手心呵了口气,擦去凝在窗户上的水汽,坐在椅子上时双脚还在一下一下晃荡。

  忽然间眼前白光一晃,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赶紧揉揉眼睛,放下手时,却发现那几人持着刀剑,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搞什么?不会又是冲着她来的吧!

  徐颂禾一阵寒噤,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愣神的这么几秒,那些人离自己更近了。

  她赶紧拉上帘子,熄灭蜡烛,伪造出没人住的假象,祈祷能骗过这些追兵。

  但很可惜,方才在窗户旁,他们已经看见她了。

  一张薄薄的木桌根本起不了作用,屋门被一脚踹开,徐颂禾往后退去几步,那剑刃上的寒光闪得她心里直打颤。

  来不及思考,她转头想跑进里屋锁门,可脖子一紧,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中。

  是那个长相凶恶的士兵,揪着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们要……干什么?”

  喉间如同堵了块石头,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脖子前,她听见一个声音在粗暴地质问:“说,祁无恙那个混蛋在哪?”

  “我……不知道你说的……”

  徐颂禾觉得自己要窒息过去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扒开那只粗大的手,可毫无用处。

  膝盖传来的阵阵刺痛令她恢复意识,睁开眼时,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地板上的血渍,整个房间似乎都在转动。

  脖子疼得厉害,徐颂禾几乎快要抬不起头了,只觉得两边胳膊被人架起,可她没有力气反抗了,也很清楚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心脏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好不容易得来的家此刻变成一团糟,所有看上去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士兵还在不死心地怒吼:“连一颗石头也不许放过,今天务必要把他找出来!”

  身下的裙裾被地板磨破,鲜血渗入皑皑白雪中,雪花又反过来刺激着她的伤口,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徐颂禾艰难张了张口,想要换一种方式维持呼吸,可不长眼的寒风瞬间灌入口中,呛得她几乎要撅过去。

  她不知道这些人要把她带去哪。

  只知道再次睁眼时,双手正紧紧被铁链禁锢着,身子悬在空中,她微微垂着脑袋,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棉袄已经被扯破,如凋零的花瓣般毫无生气t地耷拉着。

  “告诉我他在哪,我就放了你。”

  徐颂禾动了动眼皮,抬起眼睛,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人。

  那人佩戴面具,手里持一道长鞭,落下来的刹那,掀起的劲风刮过她耳畔,就像有人用两柄锋利的刀在她耳边来回摩擦。

  徐颂禾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还在不在。

  她看不见那人在面具下是何神情,只听见他冷笑一声,手中长鞭发出危险的冷光:“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要为了祁无恙那恶徒,挨上我几鞭子?”

  徐颂禾快没力气发出声音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还要撒谎?今日他不是刚为了救你杀了我数名弟子吗?!”那人像是气急了,说话也变得急促,“只要你肯告诉我他的行踪,我就放你下来,怎么样?”

  她倒是想说,可她真的不知道。

  而且,眼前这个人一看就是书里反派的标配,总干些出尔反尔的丑事。

  反正也跑不掉了,徐颂禾突然没那么害怕了,她平静地注视着他,气若游丝:“你说我放我下来,那么放的是活的我,还是死的我?”

  “宿主放心,未来夫君和你绑定了心相通功能,他上两次都能及时出现,这次肯定也会来救你的。”

  一片死寂中,脑海里响起了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徐颂禾手指蜷缩了一下,无法辨别这话的可信度。

  但耳边忽然有摩擦地板的声音,只见这牢里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光亮中。

  徐颂禾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重新燃起的强烈的求生欲令她顿感喜悦。

  第八章 他故意的吧!

  牢门轴的“吱呀”声还未消散,那道逆光的身影便缓缓迈步而来。

  徐颂禾忍着疼痛抬起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少年清瘦挺拔,衣衫是鲜明的红色,看上去又轻又薄。那张脸像是被天使吻过般精致,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黑发并未尽数束起,几缕散落鬓边,更添几分随性的慵懒。

  徐颂禾一愣,目光下意识盯着对方,忘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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