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时间考虑,待你想通之后,随时可来此与我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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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摇曳,倒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散乱的稻草落了一地。
徐颂禾端坐在被自己抠得乱七八糟的草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窗户外的月亮,思绪早已飘得老远——她已经换过无数个睡姿了,但事实证明,在听到那不靠谱的系统带来的炸裂消息后,今夜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了。
她干脆翻身坐起来,外面静悄悄的,不知道祁无恙还在不在……现在天太黑了,她一个人也不敢出去。
“系统,你确实是弄错了?”她仍是不敢相信,它在别的事情上掉链子也就算了,怎么能连攻略对象这么重要的信息都能搞错?!
系统的声音也委委屈屈的∶“这也不能全怪我呀……虽然祁无恙的确是宿主睁眼后距离最近的,但……但他不是人呀,他是妖怪,这不能算。”
徐颂禾揉了揉额头,简直要被气笑了∶“就算是这样,离我最近的人也不可能是卓少主呀。要这么说来,我第一个接触的人还是流云镇的那两个守卫呢!你要我去攻略他们吗?”
系统说道∶“宿主先别生气,还记不记得妖怪窝里,趴在你脚边的那只兔子?”
“兔子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那只兔子就是卓子墨……”
一语未完,她自己先顿住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大概也觉得荒唐。
当时她以为那位所谓的“未来夫君”是自己穿越后碰到的第一个活人,还自然而然对他产生了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却没想到他是只妖——好吧,即便后来知道了,她也从没往攻略对象这事上想过。
而被误认为是妖怪变成的兔子居然才是人,还成了她真正的攻略对象。
“所以……好感度其实是卓子墨的?”她安静了好半晌才问出口,得来的是肯定的答复。
徐颂禾还是不死心∶“那我问你要攻略对象的记忆碎片,你干嘛给我祁无恙的?”
系统“一脸”无辜∶“宿主,你指名道姓说了要他的,我就给了……你要是说的清楚一些,我肯定在那时候就能发现了。”
“……”
怎么还成了她的错了?
系统安慰她∶“这是好事呀,宿主你想想,卓子墨又帅对你又温柔,关键是好感度还这么高了,你等天一亮就赶快回流云宗去找他,到时候成完婚,好感度没准就能满值,宿主就能回家啦!”
真有这么简单?
徐颂禾微微一愣,“回家”这个词对她而言实在太具诱惑力,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之后,这便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大的念想。
然而现在,有这样一个轻而易举就能回家的机会,她却犹豫了。
回想起之前和祁无恙说过的种种,负罪感就更深了。
“你知不知道,我如果真的照你说的那样做了,会很像一个……负心女?”
如果他问起来呢?她该怎么狡辩?说自己移情别恋,一夜之间突然就爱上卓少主了?
徐颂禾辗转反侧,一个答案从脑海中蹦出来时,窗外的天也亮了。
下定了决心,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发觉屋外无人,便趁机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返回。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宿主你想通啦?”
“什么呀,我是要去给他准备礼物。要是就这样不告而别,恐怕他会难过的。”
一夜未眠,她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要回家的,只是这样一来,就不清楚祁无恙对自己的好感度了——虽说没有具体的数字,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总是不一样的,多多少少肯定是喜欢她的。
他看到礼物之后,会开心的吧?到时候再好好和他解释一番,攻略任务完成之后,说不定还能带着他一起回去。
“检测到今天不是祁无恙的生辰,宿主为什么要送礼物?”
“送礼物要什么理由呀?”徐颂禾想了一想,说道∶“实在要的话……那就纪念一下我们认识的第二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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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半掩着的屋门被风吹开,“吱呀”声响在空无一人的屋内回荡着,显得格外寂静。
少年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眸色骤冷,阴沉着脸大步走进屋中。
“……徐颂禾。”
他不带一点感情地唤了一遍她的名字,无人应答。
心底升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会去哪?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不告而别。
“我和你一样厌恶那些名门正派,但以你我目前的能力,恐怕还远不足以和他们抗衡。不过我已经研究出了能使人短时间内灵力大增的阵法,只是此阵特殊,需以无灵丹者为祭品,方能启动。我寻觅上百年,她是唯一一个合适之人,届时阵法一成,对你百利而无一害。舍弃区区一个毫无用处的丫头罢了,希望你不要给出让我失望的答复。”
昨日湖边,那一身青袍,那一席话,又一次涌进脑中。
杀意刹那间如失控般弥漫开来,祁无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夺门而出,他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只随意将一截枯木折成的“弓”捏在手中,不知是不是过于用力的原因,连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出来。”
他走回一刻钟前才离开的那块地上,望着不远处隆起的小山丘,唇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了扬。
“我说过,我会答应你,但不是现在,”他冷笑着抬起手,那柄简陋的弓便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头来,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气,“如果是你杀了她,那你也去死好了。”
然而,那地方空落落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风卷着残叶从半空中飞过。
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他几乎是在同时回过身,少女鲜活的身影就这般猝不及防跳入眼帘。
徐颂禾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小心地问道∶“祁无恙,你……你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吗?”
他似乎僵在了原地。
少年方才死灰般的面色一点一点染上活气,他手中的枯木弓仍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杀气却像是被凭空掐断了源头,僵在半空,无所适从。
她……没死?
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应该已经死了,可她现在就站在那里,怀里不知抱着什么。阳光洒落下来,一条彩色的瀑布就在她身上流动着。
“没什么。”良久,他松开手,那截弓摔在地上,断成了两半。
徐颂禾也没把他方才的行为放在心上,她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弯了弯眼睛,说∶“你要不要猜一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祁无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兴趣。”
“哎,你别急着走呀。”徐颂禾呆呆地盯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随后立刻追上去,张开手拦在他面前。
“你看,喜不喜欢?”
徐颂禾将手从身后探出,一盏藤枝编就的灯笼就这般悬在了她的指尖。
灯笼上的光亮扑朔朔的,映亮了少年眼中的错愕。
她弯起一双眉眼,一席话如泉水般流进他心里。
“这种草名叫长明草,它身上的光永远不会熄灭。有了这盏灯笼,你往后再也不会独自一人面对黑暗了。”
第52章 还想住一起?
他没有任何反应地杵在那里, 只有一双眼睫轻轻颤抖,底下有光亮颤动。
徐颂禾眨了眨眼睛,感到些许失落∶“你……你不喜欢吗?”
虽然的确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但那也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做成的呀!她还专门打听了一番, 特意选了这种可以长久发光的草, 为了编这盏灯笼,她的手指还被割破了呢。
“你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这一趟去得的确是有些久了, 但那也不能怪她, 她才出去没多久, 忽然一道掌风从天而降,直冲她脑门而来, 要不是她跑得快,只怕现在已经没有命站在这了。
只不过现在回忆起来, 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他身上穿的和那时想偷袭她未果后又跟着上流云宗的人一模一样,可是那张脸……那张脸又好像是意外交换身体那一次, 在棺材里看见的那个男子。
他为什么还追到这里来了?不对,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
“嗯啊。”徐颂禾勉强回过神,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还是决定先不将此事告诉他,毕竟还不确定那人的真实身份,而且根据上次的经验, 他根本打不过祁无恙, 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拉过他的手, 不管不顾地把灯笼挂在他指尖,道∶“你可要好好保管呀,以后要是我不在了, 还有它陪着你。”
他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低眸端详那盏小巧又精致的灯笼。
系统又不合时宜地催促起来∶“宿主,快快找了借口跑去流云宗找卓少主呀,攻略任务的完成指日可待了!”
“可是就这样走了,他又会变成一个人,这对他也太残忍了。再给我三天时间吧,就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