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用麻烦了……”
徐颂禾伸手想阻止他,可对方一拂袖,转眼间便已走出了门。
她只好端坐在床榻上,问道∶“系统,你说我只要和他成婚,就能完成攻略任务回家,是不是真的?”
系统立马回答∶“当然!卓子墨现在对宿主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九十啦,他最期望的就是能和宿主成婚,只要满足这一点,好感度保证能满值。”
徐颂禾深吸口气,这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一点也不。
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卓氏父子现在大概都对她深恶痛疾,怎么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哎……这抓马的剧情,只怕离回家还得有好些日子了。
她开始庆幸自己认错了攻略对象,否则的话,像祁无恙这样的人恐怕根本就不会喜欢上别人,过了这么久,对她的好感度估计还是负数吧。
*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揉碎,零星漏进林子里。林间空地上,木屋歪斜地站着,那扇窗户向外打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少年踩过地上的枯枝烂叶,在木屋前停下。他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凉意扑面而来。
他目无波澜地注视着空荡荡的屋子,目光一下便落到地板上那条白色手链上。
窗户下方的泥土地上,有些一深一浅的痕迹,他俯身捻起数粒沙子,放在指尖碾碎了。
她不是最怕死吗?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就为了躲避他?他难道比死还可怕?
祁无恙目光沉沉地望过去,视线尽头,他甚至能依稀幻想出,少女是如何拖着扭伤了的脚一步一步逃离的。
可她为什么要逃?
“人呢?你还在等什么……”
扁平脸怒气沉沉地走来,然而,还未等将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倏地被一股力道吸引过去,紧接着脖颈一紧,已几乎无法呼吸。
少年纤长的五指缓缓收紧,他微微眯起一双眸子,眼瞳纤细如针∶“知道她在哪吗?”
扁平脸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整张脸因缺氧而涨成紫红色。他当然无法回答,只能惊恐地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
窗框上那抹暗红的血迹是那样刺眼,像根针似的扎进他心里。
祁无恙轻笑一声,眼底杀意翻涌∶“三日之内,我若找不到她,就只能你去献祭了。”
第55章 她要成婚了
勉强在流云宗度过了还算太平的一日, 到了夜里,徐颂禾双手托着腮,站在窗边看月亮。
屋门被轻叩了两声, 她立马去打开门, 却和一大捧花撞了个满怀, 四溢的香气一时间盈满了她的呼吸。
她不觉往后退了一步,诧异地看着来人∶“卓公子,你……你这是……”
“阿禾, 我……”
卓子墨停顿片刻,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走进屋来, 微笑道∶“我看这屋里太闷,有了这盆花, 或许能让你不那么无聊。”
他说罢,没等她回答, 便将花盆轻轻放在窗边的矮几上,恰好与月光成了邻。
徐颂禾微微一愣, 刚要开口,他忽地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眼里含着温润的笑意∶“阿禾不必如此见外, 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小白。”
“那是兔子时候的名字了,”她小声嘟囔了句,随后转移话题∶“不过你怎么来啦?你爹爹知道了岂不是又要朝你发火?”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测, 急道∶“你不会真的答应了他, 让出少主之位吧?你可别这样, 我……我还不起的。”
她的确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家,可也不能让人家白白牺牲这么多,毕竟自己早晚都是要走的。
卓子墨闻言稍作沉默, 旋即淡淡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阿禾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而顶撞你爹爹,”徐颂禾跟过去,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是因为我帮你解除了咒术吗?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就当我做了件好事就好了……”
“阿禾,你为何会这么想?”
他蓦地出声打断了剩下的话,她停下不说了,抬眼愣愣地看着他。
卓子墨沉下脸,往前欺近一步,将她逼至桌沿∶“如果我只是为了报恩,大可给你一大笔钱财,从此以后两不相见,我爹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待我。可我依然希望你留下,依然想……想一直同你在一起,盼着能护你周全,难道你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我不是,我……”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徐颂禾被眼下这个姿势弄得有些难受,她勉强抽出一只手来,将他推远了些,这才道∶“所以,你也觉得是我的到来让你和他生了矛盾?”
卓子墨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番话不妥——本是想让她安心,却不料又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阿禾,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我也不是什么玩具,你想我来我就来,想我走就走,”徐颂禾挥挥手打断他,视线又落到那捧花上,“你上回说,只要我有危险,你都会出手相救,是真的吗?”
他没有一丝犹豫∶“自然,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我都会答应你。”
她扯住他的衣袖,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恳求∶“我不想要什么,但你也知道,祁无恙他对我下了咒,想要杀我。我……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来找你了,你能不能尽量护我不死?”
瞧着她的眼神,卓子墨只觉心脏让人狠狠攥住,怒意更甚∶“我自然不会让你出事,若那妖孽敢来,我……阿禾,你怎么了?”
徐颂禾忽然觉得脑袋一沉,一股刺痛如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疼得她再也站立不稳,身子瞬间软下去,捂着手半跪在床榻上。
“我不知道……我好疼t,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疼……”
她实在忍受不住那疼痛,眼前、耳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能感觉到有一只手慌乱地从自己背上抚过。
“阿禾,得罪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话的意思,肩膀忽地一痛,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天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在头顶,镇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几个身着白袍的人行色匆匆地在小巷间穿梭,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墙面上皆留下一张张布告。
人们见状纷纷涌上前围观,有人认出那是流云宗的弟子,便大声道∶“喂小子,听说你们那什么少主要成婚了,是不是真的?”
那弟子扫了底下一眼,道∶“这么多嘴干什么?这儿写的明明白白,你是不识字还是怎么回事?”
他转身一走,便仿佛彻底拔掉了堵塞人群的塞头,人们一下子全围了上去,挤在布告前踮脚张望。
前排的人仰着脖子,大声将布告上的字念了出来∶“流云宗大少主卓子墨,不日将与徐氏姑娘成婚。”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躁动起来,有人满腹狐疑地道∶“不是传闻这大少主天赋卓越,一心只扑在修炼上,一生都不会娶妻生子的吗?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假的?你们看看那布告右下角盖的是什么?那可是流云宗的宗主金印!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众人寂静了片刻,随即小声议论起来,都道或许是这大少主突然开了窍也说不准。
便在此时,又有人出声反驳道∶“这‘徐氏姑娘’又是哪位?咱们流云镇上可没有姓徐的,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位卓少主不仅才气过人,相貌也极为出众,已经数不清拒了多少姑娘的示好了,今日这么一出,该不会是根本没有这么个人,只为了让其他少女死心的吧?”
这话立马引得一阵唏嘘,一人叹道∶“还是这位兄弟的话靠谱,就算有哪位姑娘入得了卓少主的法眼,那也得过得去他们宗主那一关才行。依我看,这事恐怕只是个噱头罢了,都是假的,大家散了吧!”
又是一阵议论过后,众人也都不再相信那布告的合理性,纷纷散了开来。
巷口恢复了些许宁静,方才默默伫立在最后方的少年逆着人流上前,孤零零停留在那墨迹未干的布告前。
那上面像是歪歪扭扭爬满了数只蚂蚁,映入眼帘的只有三个字——“徐颂禾”。
他只认得这三个字。
不过其它的,方才已经听见了。
这三个字像是活过来一般,在他眼前反复跳跃、放大,最后幻出少女身穿嫁衣,笑容灿烂的模样。
正值晌午,阳光更为热烈,却无法驱散他四肢百骸陡然升起的寒意。
……成婚?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指尖跃动的火苗映得眼底一片通红,字纸顷刻间蜷曲成灰,簌簌散落。
可这满大街都是,不管人们信或是不信,大红的喜庆都已经在整个流云镇遍布开来,他烧不完的。
酒楼上,那群烦人的家伙聒噪的声音又飘荡下来∶“你们可别不信,听说这徐姑娘无依无靠,连个亲人都没有,但我们少主还是为她准备了堆成山的聘礼,看来是动了真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