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颂禾接过那银子看了看,果然是真的,不禁感到惊讶∶“你哪儿来的钱呀?”
他没回答,只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想要什么?”
其实倒真没什么短缺的,她刚要拒绝,忽然间目光一凝,落到挤满人的一家店铺里,随口说道∶“就那个吧,不过我挤不进去,你可以帮我买吗?”
说完眨了下眼,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在这里等我。”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后转身走入人群。
视线里那抹红色消失了,徐颂禾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试探着往后退去,然而像之前那样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松了口气,现在已经看不见那家铺子了,说明自己和祁无恙也保持了足够的距离,那个什么咒却没有再来折腾她,是不是就说明,只要有机会,她就随时可以走了?
镇上人头攒动,一条条小巷交错纵横,她的心跳莫名加快起来——如果现在逃走,他会发现吗?
正踌躇间,背后蓦地探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唇,毫无征兆地将她拉了进去。
“阿禾,是我。”
按在唇上的手缓缓移开,徐颂禾睁开眼,诧异地看着来人∶“小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她平安无事,卓子墨紧绷的神色终于松缓下来,笑道∶“自然是来寻你。”
察觉到她的紧张,他放低声音,道∶“这里有不少我们的人,阿禾不必害怕。”
“可……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卓子墨微微一顿,旋即握住她的手腕∶“此事说来话长,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再来对付这妖孽。”
他理所当然地转身想走,却没拽动她。
徐颂禾迟疑地挣开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下,摇了摇头∶“不行的,祁无恙要是发现我不在了,一定会找过来的,你打不过他……”
“警告,好感度出现动摇,目前进度仅有七十五,请宿主当心。”
不是,她就好心提醒,怎么这也有降好感度的风险啊?难不成要看着攻略对象送死吗?
徐颂禾赶紧改口∶“我、我不是不愿意和你走,只是他的实力你也是见过的,你们虽然人多,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卓子墨拧起眉,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又怎可眼睁睁看着你落到仇人手里而不顾?今日不论如何,我都要带你走。”
她没办法了,只好推了他一下,急道∶“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我被他下了咒,离开他就会死。你还是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毕竟能亲眼确认攻略对象还好好的,就已经很让t她心安了。
卓子墨立刻牵起她的手,满脸自责∶“都是我不好,若前几日大婚能成,你也不用再受那个王八蛋威胁。”
她心说恐怕成了婚也无济于事,但眼下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只得把他推远了些∶“小白,我很开心你能来救我,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你快带着他们走吧,别让他发现了。”
他神色落寞,却也深知即便走也走不远,到时连累了阿禾和众弟子可就罪孽深重了。
“阿禾再等我两日,待我想出对付那妖孽的办法,就回来救你!”
见他终于离开,徐颂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心道祁无恙恐怕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在,需得快些赶回去才行。
她转过身,但周围的人实在太多,挤了半天也没能走出小巷。余光瞥见躲在屋檐上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人,她还顺便抽出手朝他挥了一下子。
来不及了,要是被他误会自己想跑,后面再想出来可就难了。徐颂禾一咬牙,忽略掉脚上的伤,快步朝原来的地方奔去。
然而就在巷子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时,一道阴影忽然从头顶笼罩下来,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听见“砰”的一声,那朝她砸落下来的水缸应声破裂,里头的水哗哗在她脚下蜿蜒开来。
“跑这么急,是要去哪?”
第61章
徐颂禾骤然怔住, 目光缓缓上移,便见少年正抱臂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唇角微微勾着, 眼里却没有笑意。
她不着痕迹地飞快朝屋檐瞥去一眼, 看见那里已经没有人影后, 才放下心来,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去哪,我刚才不小心迷路了而已。”
“是吗?”他抬袖随意将那些碎片撇到一旁, 踱步朝她走近, “腿伤好了?”
“应该……快了。”
“跑这么快, 不怕摔么?”说话间,他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少女身前, 一袋青团被送到她面前,“不是想吃这个吗?”
徐颂禾看着吊在他指尖的东西, 微微一愣,旋即赶紧接过它∶“你真的去买了呀?”
他略一蹙眉, 眼中露出不解∶“你以为我是做什么去了?”
“没有没有,”见他并未发现, 徐颂禾开心地弯了弯眼睛, 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她拉了一下他的手,却没拉动。抬起眼时,那波澜不惊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她。
“你方才在和谁打招呼?”
徐颂禾心脏猛一咯噔, 嘴角笑容都险些挂不住了。
她花了两秒强压下心头的惊慌失措, 故作镇定地说∶“没有谁啊, 你肯定是看错了。”
祁无恙不知朝什么方向扫了一眼,淡淡笑道∶“只要你不再想着逃,我当然可以当成是我看错了, 可惜他们应该不会同意。”
谁们?
没等她琢磨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蓦地有几道带着杀气的身影飘飘然落下,手腕让人一拽,她便已经被拉到了少年身后。
看清来人后,她瞳孔微微一缩,只想立马晕倒过去。
他刚才不是走了吗?这个时候又回来做什么?
卓子墨手执长剑拦在他们面前,身后跟随一众弟子,一时杀机四起,周围路人见了这场面,纷纷吓得躲进屋去,闭上了门。
他冷哼一声,视线直勾勾盯着后方的少女∶“祁无恙,你搅乱大婚,打伤我流云宗诸多弟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我未婚妻,今日我势必不会放你活着离开!”
“前两件我认了,不过这第三件……”白花花的剑尖直指胸膛,少年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而是微微侧目望向身后的少女,“阿禾,你说他说的对吗?”
这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徐颂禾不太敢回答,她小心翼翼揣摩着他的神情,悄悄朝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祁无恙现在看上去心情不错,如果他识相点现在就走,应该还不至于打起来。
然而他不知是不是没有看懂她的意思,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还因对方的轻蔑而恼怒地冷笑了声∶“祁无恙,若换作从前的你,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现在……”
卓子墨故意停顿,侧身让开,一黑袍蒙面人便在众弟子的注视下,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上前来。
面纱之上,那双混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随后扯了扯脸上的肌肉,沉沉地道∶“毒咒发作时的滋味不好受吧?真是辛苦你忍受了这么多年,不过不要紧,你只需乖乖将灵脉交出来,我即刻便可帮你了却这痛苦。”
徐颂禾微微一惊,转头朝少年看去,他神色依旧如常,仿佛现下被围攻的不是他一般。
她一下就认出了这就是要拿她去炼什么阵法的扁平脸,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知道祁无恙身上的咒?
自己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如果不是系统,连她都不会知道此事。
“阿禾,快过来,”卓子墨见她愣在原地,不由焦急地催促道∶“这妖孽已是强弩之末,今日我便杀了他,替你解咒。”
徐颂禾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迟疑地抬起头,默默观察祁无恙的反应。
“哦?你清楚她中的是什么咒么?”祁无恙微微一笑,幽幽道∶“她既说过要陪我一起死,便要说到做到。”
卓子墨握剑的手一颤,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射向一旁的扁平脸。
为什么……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这妖孽对阿禾用情已深,不会伤害她的吗?为什么还会对她下这等恶毒的咒?
扁平脸显然也没料到他会下得去手,禁不住暗自怀疑起来——难不成当真是自己看错?不过这样看来反倒更合情合理了,族人一个一个死在面前时,他连眼泪都不曾掉过一滴,如此冷血之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连灵丹都没有的丫头动心。
卓子墨未料到他竟会使此等阴招,咬牙切齿地道∶“世人都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只有阿禾愿意靠近你。她待你这般好,祁无恙,你怎么忍心害她的?”
“谁说我要害她了?”
祁无恙脸色微微一变,转眸看向身旁轻轻颤栗的少女,嗤笑道∶“怎么,你也害怕我?”
她脸色有些苍白,抬头回看向他,而后摇了摇头∶“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她当然怕死,但是理智告诉她,如果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害怕,才是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