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阴湿反派认作夫君后_长夜一灯明【完结】(82)

  卓子墨瞳孔猛地一震,虎口一阵疼痛,他不知眼下还能说些什么来求他放过他们。

  阿禾为救他而死,他自然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只是不能再牵连无辜之人,何况他们还是为他而来的。

  “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卓子墨闭上眼,长长地吁了口气,叹道∶“阿禾的死……我也没能料到,你尽早杀了我吧,她一个人在黄泉之下一定孤单得很,来世我定会护好她……”

  “护好她?”

  少年冷冷抬眸,嗤笑一声∶“真到了黄泉之下,你以为她会等你?”

  他还真是自信,明明没做过什么为她好的事,甚至她被刁难时都不能挺身而出,现在却能冠冕堂皇地要与她来世再见。

  “是你害的她,既然这样,你也死一次试试吧。”

  祁无恙袖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刀刃,话音落下的瞬间,已径直刺入他右胸口,却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鲜血霎时喷涌而出,卓子墨唇色褪去,闷哼了一声,额上顿时青筋暴起。

  少年缓缓转动刀柄,眼含笑意地端详着他∶“你说,她那时候,会比这更痛吗?”

  对方胸膛剧烈起伏着,依然说不出话,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更多的血液流失。

  祁无恙松开手,拔出了那把沾满血的刀。

  “她很好,”临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的人,刀尖上对准了角落里的人,“往后再别让我听到‘死’这个字,说一次,我便剐他一刀。”

  走出柴房,他还得感谢那个废物,让他明了了再见到阿禾的办法。

  他半跪在床榻前,取出那柄短刀,反复擦净了上面肮脏的血迹,微微仰头,朝着榻上的少女凝视许久。

  “你很疼吧?”

  他笑了一笑,面不改色地将那把刀狠狠刺进心口,刀柄抵在胸前,刀尖几乎穿透了他的身体。

  几日以来滴水未进,眼下这一刀力道丝毫未减,反倒刺得他死气沉沉的心又活了过来。

  “是不是比这还要疼?”

  开口的刹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唇角溢了出来。

  她没有灵丹在身,卧倒在他怀里时,连一句话都未能说出口,便被疼得昏死了过去。而他自认为无所不能,竟在她失去生命的那几秒钟里那般束手无策,什么也阻止不了。

  她那么怕死,他为什么没能让她活下来?

  这个念头击溃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过自己。

  少年抬指,将鲜血涂抹到唇上,随后低下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鲜血仍不断从伤口涌出,那袭红衣上,沾染过的少女的鲜血早已凝固,眼下和他的血交织在一起,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她没有死,她明明一直和他在一起。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

  时间过去大半天,徐颂禾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着,有时候突然觉得,以灵魂的形态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没有管她,也不用再去什么破实习公司当牛马了,还能每天陪陪父母。

  只是……

  半天的时间里,她每一次看见大街上路过的卡车,都会想,唯一一个看得见她,抱住她的少年到底是不是幻觉。

  他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她记得系统说过,现实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和小说里的大概是一比十,掐指一算,现在过去了也大概有七天了,他怎么说应该也快要找回身体了吧?

  不知道他发现诅咒失效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望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心道幸好系统多少还没到泯灭良心的地步,起码还能让她碰到家里的床。

  困意逐渐袭来,她打了个呵欠,睡着之前还在祈祷,系统说的都是假话,第二天醒来就能发现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然而也的确恢复了“正常”,因为在她掀开眼皮之前,习惯性地一伸懒腰,手却蓦地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除了床之外,她还能碰到别的东西了?

  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徐颂禾心跳骤然加快,她兴奋地睁开眼,想立马跑去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谁能告诉她,她现在这是在哪?

  入目是一片醒目的红,这布置,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和卓子墨大婚时,婚房里的场景。

  这是做梦了吗?她掐了自己一把,有些迷惘地望着四周。

  “系统,我这是在哪啊?不会还有什么隐藏任务吧?”

  “系统也不知道,”系统的声音隐隐带着高兴,提醒她∶“不过宿主可以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经它这一提醒,徐颂禾低下头,不觉被自己看过无数次的双手晃了一下神。

  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透明状态了。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这地方怎么和祁无恙带她去过的那么像呢?可她现在明明已经不在小说里了啊……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他现在进入到她的梦里来了?

  第67章 “你还喜欢他吗?”……

  “你醒了。”

  正疑惑是不是又穿到了哪本书里, 耳边蓦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徐颂禾动作僵了一瞬,随后愣愣地转过头, 望向半跪在床沿的少年。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自己, 淡淡开口, 仿佛在叙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出了趟门,根本没回过家了。

  但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还会回来?按系统的话说, 这具身体不是已经死了, 她不是应该只剩一缕灵魂了吗?

  恐怕答案只有面前这个人知道了。

  徐颂禾犹豫许久, 她穿回去大半天,换算过来这里也差不多过去半个月了, 刚见面就问这些好像不太好。

  那该说什么呢?

  酝酿半晌后,她迎着少年直勾勾的目光, 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被褥下的手∶“嗯……你好?”

  祁无恙的视线跟随那只手摆动的幅度动了动,眉尖微微蹙起, 旋即用平常的语气问道∶“饿了吗?”

  他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像是刚流了很多血, 现在被风一吹就能倒下。

  徐颂禾没有回答,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随后试探着问∶“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少年眸光黯了黯,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察觉到他的微妙变化, 徐颂禾识趣地绕开了这个话题∶“好吧好吧, 那我不说了。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呀?你这样, 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从她睁开眼就发现这人莫名其妙一直盯着自己,明明脸上又没东西……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这身衣服, 腰身处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一直看过来,她都没法解衣。

  可他偏了偏头,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我又不会跑了,你……”

  未待她说完,少年忽地倾身压过来,头近乎埋到她颈间,手指无比自然地绕到t她身后,轻轻一勾,替她解开了系在腰侧的结。

  “你你……你干嘛啊?”

  她脸上腾地一热,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几日不见,他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吗?以前顶多锁着门不让她跑,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她按着肩膀推开他,可刚一做出要往后缩的动作,对方便立刻探出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在每一次的梦里,她都是这般离开的,也不回头看他一看。

  他真的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再让她在眼前消失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腰间的结被解开了,外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滑,他掌心冰凉的温度透过那层仅剩的里衣,冻得她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反应,祁无恙松开手,拾起垂落下去的衣衫便要为她披上。

  “我……我自己来,”徐颂禾紧紧攥住衣襟,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先松手。”

  她低下头去,慌乱地想把衣带重新系好,奈何手指抖得厉害,最后只得妥协地在上面系了个歪歪斜斜的结。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一定比苹果还红。

  “你不喜欢这样吗?”

  少年忽然开口,长长的眼睫下是掩盖不住的落寞∶“可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又不说了。

  这人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她也早就习惯了。徐颂禾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盯着桌上那两个手指长的杯子,说道∶“我渴了,能帮我递杯水吗?”

  他微微一顿,随后若有所思地蹙起眉∶“这个酒,应该怎么喝?”

  徐颂禾接过了杯子,闻言停下动作,感到些许遗憾∶“这是酒呀?那我还是喝这个吧……”

  “这是合卺酒。”

  “啊?”

  他波澜不惊地接住险些从她手中滑落的酒杯,又抬起另一只手替她顺着背,“慢点喝,小心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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