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莺时与谢随泱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对方的处境,她扯出一抹苦笑,艰难道:“我们似乎被困住了。”
时间变得尤其漫长,裴回静静挂在她脖子上没有动静,起先她还怕有什么问题,但发现裴回只是在休眠后就任由他挂着,自己无痛拥有免费取暖。
终于,在她第三十三次望向那个孩子后,有人出现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刀尖冷不防挑上她的脖子,她怔住,视线往上探去,却撞进了一双泛着一缕金光的眸中。
燕归忱!?
宋莺时的脑中活络起来,略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们的性命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来人报上名来,”冷冽的声音响起,看了她一眼接着道:“本城不会放外来人员进入,你们务必向本君老实交代。”
什么外来人员?从现在开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土生土长的原著居民,她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相国君,此举不妥,可疑人员就该格杀勿论。”一名穿着战袍的骑兵向燕归忱拱手提出建议。
燕归忱抽回了刀,眼眸微挑,直直盯向那名骑兵,随后挥了挥手,招来身边的副将,沉声命令道:“将他带下去,本君的话语何时也轮的到他来质疑?”
他嘴角勾起笑来,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便砍了头颅,挂在城门口,以儆效尤。”
宋莺时惊疑不定,燕归忱怎么变成暴君了?她快速向身边的谢随泱瞥了一眼,瞧见他脸上正笑的灿烂。
她逐渐麻木,清泠的声音在脑中突然响起:“此是天命。”
什么天命?
但没等她再细细询问裴回,手腕就被猛的拽住,燕归忱气势凌人,语气中也是狂妄居多,但她的手腕并没有传来被捏紧的疼痛,可见也只是假动作罢了。
“这个人,就当本君的贴身侍女吧。”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似乎只是一时兴起。
燕归忱转头对着谢随泱,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淡淡开口:“至于他?就去南风馆吧。”
宋莺时亲眼目睹了谢随泱心死的全过程,但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现在谁才是大腿她还是分得清的。
在跟随燕归忱进城的过程中,她在心底默默呼唤裴回,寻求关于“天命”的答案,但并未得到答复,宋莺时有些疑心,偏偏肩膀上的小狐狸分明好好的,还歪着头看她,清亮的黑眸显得它愈发可爱。
宋莺时只好抛下这件事,比起有些许不对劲的裴回,燕归忱的身份与行为让她更加不解。
进入城门的瞬间,一段全然陌生的记忆涌进脑中,让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现在她是相国君身边的侍女,也是将要去成婚的新娘,任务是拿到圣杯。
这些都不重要,但是找到真相,不要与原身设定背离是什么鬼?她仿佛误入了一个真实的角色扮演海龟汤世界。
“都知晓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跟随本君。”燕归忱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确保对方拿到了角色信息。
原身懦弱胆小,宋莺时思索了一下,低下头,嗫嚅道:“是。”
声音轻到近乎听不见,让大名鼎鼎的相国君不禁蹙眉,加快了速度前往住所。
浓厚的蓝掩盖了这里,撩开层层帘幔,却发现后面正坐着一个人,宋莺时当下脚步一滞,看见谢长青的一瞬间她就知晓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与宿云约此时应该在东南方才对。
宋莺时看着谢长青一步一步逼近她,衣袖随着走动轻轻飘荡,草木气息浓厚,她想往后退,却反被燕归忱推举向前。
谢长青撩开她手腕上的衣袖,银针探入筋脉,确认没有变黑后又捏紧她的手臂,直至一滴血滚落在香炉内。
这是什么把戏?宋莺时有些迷茫。
第16章
裴回的狐狸耳朵耸动两下,前爪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宋莺时不要反抗。
虽然她不信燕归忱,也不信谢长青,但若是裴回的话,她会听。
毕竟自己与他是一条道上的人。
做好心理准备,宋莺时打算积极配合两人的动作,但谢长青却转身不再关注她,抱着香炉神神叨叨的走了。
风掀开成片的纱帘,像是蓝色的弥雾一点点变得清晰。
谢长青走进了一扇古铜漆门,燕归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卜算子已经做好他该做的事情,本君开恩,放你进城中游玩半日。”
泛金色的眸子难得冒出笑意,语气轻轻,招来两个侍卫带她离开。
宋莺时在侍卫的陪同下逛街道,夜晚恐怖的样子已然不存在,小贩的叫卖,酒楼的吆喝,行路匆匆的来人,这般繁荣之景与城门的破败感极不相符。
她逛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这座城,没有女人。
旁的也就算了,但就连青楼这样的地方,也只有一群浓妆艳抹的男子待客,这显然是违背常理的。
这样怪异的事情,他们几个不可能没发现,除非受到限制不能说出口。
宋莺时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她依旧不知晓自己的成婚对象是谁,圣杯又是何物?
跟在少女身后的侍女放慢脚步,其中一名额头刻着王字的侍卫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叫道:“姑娘,相国君大人有令,请您务必参观南风馆。”
南风馆?谢随泱在的地方?
宋莺时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声“好”,抱着狐狸就提脚迈进南风馆。
重重的胭脂味让她打了个喷嚏,各色衣裳扑面而来,碍于身高原因,她被很好地包裹进丝绸布料里,滑滑的略过脸庞。
“一帮老相,都起开,可别压到咱家姑娘了。”尖锐的声音从老鸨的嘴里冒出,透过衣缝只能瞧见极其厚重的白粉与腮红,这让他的脸看上去格外滑稽。
男妓们听话地让开,两个侍卫待在馆外不敢动身,燕归忱给他们下过命令不准跟随宋莺时进入南风馆,迫于相国君的威压,他们踯躅了一瞬,就老实待在门外。
老鸨热情地攀上宋莺时的手臂,措不及防被白光弹开,裴回睁开眼睛,狐狸特有的圆润黑眸冷厉,直直盯向男人的手。
“狐仙大人饶命,奴家不敢了。”老鸨身子一颤,立马磕头道歉,忙不迭地唤来小侍,吩咐道:“你去,把咱楼里新来的叫来,好好服侍这位姑娘。”
她的猜想是对的,一身桃红衣裙的谢随泱精神不大好,做了个“请”的动作就带走了她,徒留老鸨恨恨咬牙,要不是其他男妓都经过改造,这种好事哪还轮得到他?
谢随泱的长相本就偏可爱,桃红的衣裙盖住了衰败气色,长发于脚踝处垂落,可见还未曾打理,斜插的海棠玉钗倒显得他愈发娇俏。
宋莺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谢随泱愿意男扮女装,一定有很多男修愿意追求他。
“姐姐方才看着我,是在想什么?”慵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带着少女进入一间厢房,转身望向她。
她想的,那可是不能说的。
宋莺时很有自知之明,听着“姐姐”两个字,知晓应是角色性格需要,于是随口胡编道:“自然是感慨只是半日不见,怎如隔三秋。”
轻轻柔柔的笑声中夹杂着几分阴寒,他抬手拔下玉钗,向她靠近了几步,笑容不变:“姐姐既是想我,我自然也不能忘了姐姐,人家就应了姐姐的要求,我们干点不一样的……”
宋莺时陡然睁大了眼睛
——她根本没有要求!简直是天大的污蔑!
……
要知道谢随泱口中不一样的事情是指摆果盘,她一定给自己一拳啷当,绝对不会说出“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还太快了”这般的话。
“姐姐怎么不吃?是还在想——”谢随泱眼眸暗含春意,蓦地瞥她一眼,一字一顿道:“床,笫,之,欢。”
宋莺时很想逃,但偏偏自己来这的目的尚不清楚,只好拿起长得珠圆玉润的果子咬下一口。
酸!无比的酸!
强撑着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宋莺时觉得自己的咬肌都崩住了,偏偏角色性格不会让她有除了笑,哭以外,其余任何表情。
当然,是轻柔的笑,柔弱的哭。
看着面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的男人,她顿时明白谢随泱就是故意的,恨恨放下果子。
“姐姐下回可要注意点,有些东西还是要检查过后才能入口,”阴柔的声音悠悠穿进耳中,宋莺时咬牙切齿应声“好”。
“若说这果盘,倒是有些际遇。”
谢随泱低下头,将刚才被咬了一口的果子扔进床底,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这果子旁的没有什么,只是催情效果甚好。”
宋莺时脸色骤变,她就说这厮好端端请她吃果盘干什么。
“但是,师姐刚刚吃的果子是我精心挑选过后的,有益无害。”谢随泱的视线停在她正要施诀自查的指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