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明明保证要守好乾坤绡的。我只是想来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可以修补一切的神针……”
锦璃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要是真的有,就能帮师尊修好乾坤绡了。要是找不到……师尊放心,想怎么责罚我都可以!”
滔滔的河水仿佛在应和她一般,激流裹挟着泥沙拍击着河岸的山崖,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水汽充斥着五感。
轰轰隆隆,轰轰隆隆。
锦璃站起身,走进陡峭的崖边,拿出了慷慨就义的气势:“师尊,我要跳河了!”
金宝有点尴尬地捂住脸,“阿璃,你还记得我们是鱼吗……”
少女气鼓鼓地回过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给自己壮壮胆。”
“金宝,你先跳。”锦璃朝他试了个眼色。
“我先?要不一起……”
金宝犹豫着话音未落,少女抬腿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踹。
“下去吧你!”
金宝扑通一声砸到河里,锦璃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
两人在水中稳住身形,对视了一眼,开始一同下潜。
越往深处,四周就越是安静,他们自幼生长于水中,更是警惕河底的未知的危险。锦璃不敢松懈,和金宝一起催动着灵力缓缓下潜。
锦璃心口的龙鳞闪了闪,引起了金宝的注意。他指了指锦璃的心口,后者一脸茫然。
她现在彻底听不到烛夜的话了。
不过,她已经把自己的想说的话都传达到位了。
这样师尊也能稍稍放心一点吧……
在水中,似乎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锦璃的手终于触摸到了河底的泥沙。
两人在河底站稳,河底的景色却与他们想象中相差甚远。
虽然已经残破到几无可辨,但直觉告诉锦璃,这里的河底是一整片城池的遗址。
汹涌的河水淹没了家园,兴许这就是曾经的丹阳吧。
金宝似乎看到了什么,激动地拽了拽锦璃的衣角。
顺着他的手指,锦璃远远望去,看到了一片向下凹陷的废墟。河底的沙石龟裂如蛛网,绵延了数百米。废墟的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石柱,十多条铁链缠绕在石柱上,深深钉入河底。
这丹阳竟真有秘宝在此?
锦璃壮着胆子游了过去,金宝赶紧跟上,河底的光线远不如岸上明亮,她的指尖凝聚着灵力靠近石柱,照亮了昏暗的四周。
石柱上原本镌刻了文字,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石柱上的文字已被严重侵蚀,只能依稀分辨出铭刻的痕迹。
镇……此……千年……
这难道就是神针?
神针已在此镇守千年?
少女娇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石柱前显得如此渺小,她轻触石柱上古朴狞厉的雕刻纹路,无奈地看向金宝。
这么大一块,我们也带不走啊!
金宝也是两手一摊。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受罚吧。于是他指了指上方,示意锦璃向上浮。
锦璃点点头,刚想向上游,不料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她只是碰了一下石柱,就好像陷入了沼泽一样,被石柱牢牢吸住,整只手正在渐渐被吞没!
金宝察觉到了异样,赶紧抓住锦璃的另一只手臂,使劲往外拉。可他们越是和石柱对着干,石柱吞没锦璃的速度就越来越快。只是短短几息之间,她的一整条手臂就已经完全没入石柱。
不行,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会被吸进去的……
情急之下,锦璃甩开金宝的手,将他向外一推。
自己倒霉她认了,不能连累到金宝!
金宝目眦欲裂,依旧试图想要去抓少女的手,却见一股妖冶的红光从河床的裂隙中迸发而出,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锦璃整个人顷刻间被吞没,而他自己被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冲得越来越高。
哗啦一声,金宝破水而出。
少年摔在了岸边,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那力量震得移了位。他痛苦地撑起身子,旋即被人掐着脖颈提了起来!
先前在伊水河畔,那双曾经让他后怕了许久的金色的眸子,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男人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也不可挣脱,恰好给他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她在哪?”
第14章
收到锦璃的传讯之后,烛夜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所谓的丹阳。顺便还拉上了已经开了重华殿一坛仙酒,正美美喝着的元徽。
元徽猝不及防,等到烛夜停下来以后,不出所料他把刚喝进去的酒全吐了出来。
“这是……黄河?怎么会来这里?”潮湿的水汽激得元徽清醒了一些,听完烛夜的话,他看着眼前的大河摇了摇头。
“估计是看了人类的神话故事集。黄河的确有过诸多神迹,但根据元家的神器谱记载,从来都没有过所谓能修补一切的神针。”
元徽蹲下来,俯身伸手触及冰凉的河水,“人类喜欢根据他们所见的表象去编造故事,传着传着就会会出现各种版本。”
丹阳……
“但这里的确存在着一种不俗的力量。”烛夜走近河岸,磅礴的灵力向河水中探去,像是探查到了什么,抬手虚空一抓。
是在重华殿中那个陌生妖族的气息。
就是他把阿璃带到这里来的?
金宝被烛夜扼住了咽喉恐怖的威压让他几乎当场晕厥。眼前的金眼黑龙在质问他锦璃的去向,少年哪敢隐瞒,一口气将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全说了出来。
“不是阿璃的错……都是我出的主意!要杀要剐随便你,咳咳……”
烛夜面若冰霜地松开手,金宝脱力地跪倒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
“你看着他。”烛夜朝元徽使了个眼色,拔剑旋即跃入水中。
怪事一件,河底的石柱还能吞人?难道有邪祟在河底盘踞不成?
烛夜想起锦璃最后一条传讯,少女还在难过他会不会责怪她。
小笨蛋,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只会更难过。
责罚她?
呵,回去当然要好好的罚,只是在她心口刻下自己的符号还不够,要罚她永远不准让他再担心才好!
*
锦璃以为自己真是被那诡异的石柱吃掉,不想却是掉进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头顶一道裂缝渗出一道光,堪堪能看清四周。
锦璃掐了一下自己,痛觉让她认清了现状。
没死就好!先联系烛夜试试。
于是锦璃尝试对龙鳞说话:“师尊,你听得到吗?”
“哼,听不到的。”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锦璃吓得一激灵,连忙回头,“谁在说话?”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王座?
上面还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厚重的甲胄,一头长发披在身后,歪着身子撑着一张英武硬朗的脸,一双妖红色的眼睛打量着锦璃。
“您好叔叔,是您把我抓进来的吗?”对方似乎没有敌意,锦璃选择先问问看。
“当然不是。”男人嗤笑一声,“不过很遗憾,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怎会如此?
锦璃闻言向他走近几步,却意外发现,这男人竟然不是实体。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男人丝毫不怕她察觉异样,调整了一下姿势,慵懒地靠在王座上,眯着妖红色的眼睛开口:“看出来了?本座可不是人类。”
“您说我出不去,那请问这是哪里?”锦璃努力地保持着冷静问道。
“这里曾是鬼族的坟场。”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本座被永远留在这里,镇压鬼族。”
锦璃心中大吃一惊,她眼神微闪:“镇压鬼族?”
可这里显然没有鬼族那种阴冷的气息,锦璃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听说,丹阳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洪灾,有神明投下一根可以修补万物的神针才补上了缺口。难道不是河底的那根石柱吗?”
“哦?”这回反倒是男人更加意外:“现在外面的人是这么传本座的?”
随着男人的起身,那王座自动化作一缕灵力融入了他的身体。男人的脸上显露出微妙的憋屈,对锦璃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跟随着他的走动,这方洞天仿佛活过来了一样,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路,锦璃跟在他身后,胆战心惊地路过一具具白骨。
鬼族不会留下尸体,据男人所言,这些尸骨都是来自外界的人类。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一直到死。
锦璃忽觉视野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浑然天成的红色晶簇。一把古朴狞厉的大刀深深嵌入地下,四周的裂痕也被染上了红色的光。
细细看去,捆住这把刀的还有无数细如游丝的透明红线,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