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璃速度更快,身形一闪已来到小烛夜身边将他扶起,手里摸到了一片湿滑粘腻。
血。
锦璃顷刻间就起了杀意。
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烛烟,质问道:“胜负已分!你凭什么还动手?!”
烛烟被锦璃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意识到对方只是个侍女,立刻恢复了傲慢,“哼,兄长连这点意外都反应不来吗?”
敖云汐在红梅的搀扶下跑到近前,看着儿子前襟渗出的血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把将烛夜紧紧搂在怀里。
花黛也急匆匆赶来,心中暗骂女儿蠢笨。赢了还好说,这输了还补剑,不是给自己惹祸吗!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担忧。
“太不像话了,胜负已分还背后出手!”
“就是!烛烟怎么能这样!”
“这要是换了我,赢了还要担心被报复,谁还敢认真比试?”
同为剑修,这行为也让其他弟子感到了后怕——今天烛烟敢对长公子如此,明天是否对他们也会这样?
花黛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几步冲到烛烟面前,“你!你这个孽障!”
“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切磋较量,点到即止!你、你竟敢对兄长无礼!” 她一边骂,一边偷偷掐烛烟的胳膊,使着眼色。
骂完女儿,花黛立刻转身对着敖云汐跪下哀求:“姐姐恕罪啊!烟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争强好胜昏了头,才会失手伤了长公子!您最心善了,求您别跟孩子计较啊!”
年纪小,不懂事?
锦璃在一旁要被气笑了,烛烟不是成年了吗,还要用这种理由道德绑架敖云汐?
烛烟被母亲又掐又骂,又见母亲当场下跪,周围全是鄙夷的目光,这才冷静过来,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伤害家主长子,这事可大可小……
她赶紧服软,也跟着跪了下来,“兄长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练剑坪的管事带着医官匆匆赶来。管事面色凝重,立刻让医官上前为小烛夜处理伤口。
医官仔细检查后,对敖云汐道:“夫人放心,长公子是皮肉伤,静养几日就好了。”
烛氏子弟练剑受伤是常事,医官处理这类剑伤经验丰富。他娴熟地为烛夜处理伤口,敖云汐见儿子伤势无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管事这才转身,严肃地询问一旁的裁判:“怎么回事?详细道来!”
裁判不敢隐瞒,将自己所见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管事自己也是剑修,听完脸就沉了下来。
他对敖云汐拱手,“夫人,此事经过已然明了。虽然二位皆是家主血脉,家主有言一视同仁,但练剑坪有练剑坪的规矩。”
随后他提高声音道:“弟子烛烟,于胜负已分后蓄意偷袭,严重违反练剑坪弟子守则,性质恶劣!即日起,禁止烛烟进入练剑坪修习三个月。并需当众向弟子烛夜道歉,求得谅解。”
禁止修习三个月,烛烟的剑术进度将大幅落后于其余剑修。当众道歉,烛烟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小烛夜脸色苍白,却依旧不喊一声疼。听了烛烟的道歉,良久才开口道:“……你赔我一把新的剑。”
花黛和烛烟连连点头,那种剑别说赔一把,赔十把都行!
练剑坪的管事亲自送小烛夜回去后,温伯一脸严肃地吩咐着事项,云水居的侍从们忙上忙下地照料起来。
待小烛夜服了药睡下后,敖云汐终于肯听劝休息片刻,安排锦璃在烛夜床边照顾他。
小烛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紧抿的嘴唇还带着倔强,锦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顿在半空,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心绪翻滚不宁。
今日烛烟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归根结底是因为长期耳濡目染下,她也知道烛夜这个长子并不受烛恒的重视与疼爱,敖云汐这位正室夫人也长期势弱,缺乏威慑。
所以烛烟内心对这位兄长毫无敬畏。若非众怒难平,练剑坪管事还算公正,此事恐怕难以收场了。
都怪烛恒。
榻上的小烛夜轻轻动了一下,锦璃立刻收敛思绪,俯身去查看。
小烛夜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茫,但很快便聚焦,清晰地映出了锦璃写满担忧的脸庞。
他愣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唤道:“……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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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居然是立冬,我这本今年能写完吗[裂开]
元旦前一定一定让阿璃飞升
Ps我文里对老婆不好的下场都不会好,大家放心食用
第125章
“是我。”锦璃连忙应道, “伤口还疼吗?”
小烛夜轻轻摇了摇头,动了一下身子,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锦璃没有戳穿他的倔强, 柔声道:“医官说了, 只是皮外伤, 好好养几天就能痊愈。长公子今天特别厉害,我们都看到了。”
小烛夜金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又担忧地问:“娘亲呢?”
“夫人守了你很久,刚被红梅姐姐带去歇息了。”锦璃道。
小烛夜的手揪着被角, 喃喃道:“让娘亲担心了。”
“夫人是心疼你, ”锦璃看着他, “长公子,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赢得堂堂正正,是烛烟输不起。”
想到这,锦璃心里怒火与杀意再次翻涌,犹豫片刻,凑到烛夜耳边, “长公子,你想不想……我帮你教训她一下?”
“我可以做得很隐蔽,绝不会被发现。她今日那样对你……我很不高兴。”锦璃释放出一丝灵力波动, 小烛夜原本半阖的金眸倏地睁大。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锦璃, 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她有多么不凡。
房间内一片寂静, 小烛夜怔愣了许久,胸膛微微起伏。
最终,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缓缓地摇了摇头。
“阿璃……不要这样。”
一只小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 小烛夜抓住了锦璃搁在床边的手,他望着锦璃,很认真地说:“我要我自己让她心服口服。”
那是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沉稳与通透,小烛夜缓声道:“持剑者当有仁心。我们的剑是用来斩鬼的,不该用来自相残杀。你帮我出气……会有麻烦的。我不要阿璃有麻烦。”
明明被偷袭受伤,他没有被疼痛和委屈冲昏头脑,没有渴望借助外力报复,他甚至还在担心锦璃会因为帮他而惹上麻烦。
锦璃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仿佛被一泓清泉悄然浇灭,“师尊……”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锦璃自己先愣住了。
小烛夜也愣住了,他困惑地轻声问:“阿璃是在叫我吗?师尊是谁呀?”
还能是谁呀。
锦璃看着小烛夜疑惑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我要告诉你这个小家伙,未来的你是我又敬又爱的师尊兼道侣吗?
她只是情不自已。烛夜教过她很多东西,剑法,术法,知识,处事,她以为在小时候的他面前能为他做些什么,可还是会被他的心性折服。
锦璃释然地笑笑,握着小烛夜那只手,发自内心地说:“因为长公子刚才说的话,很厉害,就像教导弟子明事理的师长一样。所以阿璃就忍不住叫出口了。”
师尊就是师尊,变小了也是师尊。
小烛夜的脸蛋渐渐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红晕,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羞涩又惊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锦璃。
“再过一个多月我就四百岁整了哦。”小烛夜对锦璃说,“因为我的修为已经突破五百年啦,长老们特许我提前去铸剑宫,为我量身打造本命契约剑。”
“等我过完生日……我就有自己的契约剑了。一定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那么容易受伤了。”
本命契约剑!
锦璃立刻意识到,这是烛夜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她连忙呼唤灵根中的剑灵:“剑叔,你知不知道烛夜他后来的本命剑到底是什么品阶啊?我从未听他说起过他的剑!”
剑灵罕见地困惑了,“小丫头,其实本座也一直心存疑虑。”
“自本座与你结契以后,本座曾多次尝试感应联系烛夜剑中的剑灵。”剑灵的语气变得凝重:“但他的剑非常奇怪。”
“本座无法辨认出铸造那柄剑的材质。还有,那剑中的剑灵对本座没有丝毫本能的敬畏,也不回应本座。本座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连剑灵都无法参透?
锦璃忍不住追问:“那一定很厉害吧?”
“这一点毋庸置疑。”剑灵道,“你别忘了,烛夜身负空间与时间两大顶级灵根,却只有一把剑。”
锦璃呼吸一滞,心头的困惑茅塞顿开。
多灵根,有得必有失。在修真界中,多灵根修士若要同时驾驭不同的元素,几乎必然面临难以兼容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