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可以挡下这一拳,他只是没想到敖云汐敢对他动手!
烛恒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
锦璃更是愣住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教给敖云汐的军体拳第一拳先给了烛恒。
敖云汐一击之后眼前阵阵发黑,全靠锦璃扶着才没有倒下,但她依旧倔强地昂着头,“放了我的夜儿。”
锦璃感受烛恒那节节攀升的恐怖威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云水居死一般寂静。红梅和温伯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所有侍从都屏住了呼吸。
烛恒盯着敖云汐,神色变幻不定。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最终,烛恒袖袍一拂。
小烛夜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摔在庭院的地面上。
“夜儿!” 敖云汐赶紧将儿子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娘亲在这里……”
小烛夜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襟,将脸埋在她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娘亲……我真的……不能再练剑了吗?父亲……要炸掉我的灵根……”
炸灵根?
锦璃看着烛恒那副冷漠无情的模样,连剑灵在她灵根中都连连叹息。
难怪……后世的烛夜对烛恒如此疏离冷漠。
敖云汐擦去眼泪,搂紧了怀里的儿子,“夜儿别怕,娘亲去求神!娘亲去求各路神明!娘来想办法!”
“昆仑山就在西海之滨,娘亲在西海时常前去供奉,为你祈福也都是去那里。山上住着西王母,她掌管瑶池,有无数灵丹妙药,一定有办法!一定能解决夜儿身上的难题!”
锦璃心中猛地一震。
西境昆仑山……
难道后世的转机应在此处?那等至高存在……很有可能!
她立刻上前握住敖云汐冰冷的手,“夫人,如果您真的决定要去,阿璃陪您一起去!无论如何,阿璃绝不会让您独自冒险!”
敖云汐看着锦璃,眼中泪光盈盈,感激地点点头。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望着烛恒,“烛恒,在我从昆仑山回来之前,你不准动夜儿一根头发!”
烛恒不屑地摇摇头,“你真是病急乱投医。千年来你虔诚供奉,西王母可曾在乎过?哪会现身见你?”
“即便见了,她乃先天正神,执掌部分天道法则,本就是法则的一部分,岂能会为你逆天而行?”
“不用你管!” 敖云汐厉声打断他,“你只需要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烛恒的目光深邃难测,最终他道:“可以。”
他缓缓靠近,语气放缓了些:“但是云汐,我不明白。你身体既已有所好转,为何偏偏要执着于一个没有前途的烛夜?成婚那日,你不是说,要为我生很多很多孩子吗?”
敖云汐听到这句话就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烛恒,你可以有很多很多孩子。”
“但我敖云汐,只有夜儿一个孩子。”
说罢,她再也不看烛恒一眼,嘱咐红梅和温伯照看好小烛夜,拉起锦璃的手离去。
锦璃陪着敖云汐离开了幽朔都。
在路上锦璃才知道,因为幽朔都处在烛氏开辟的异空间,地址难定,幽朔都与各地的传送法阵便设在了幽朔都外。当时敖云汐就是在传送法阵外的不远处,捡到了倒在雪原上的她。
传送法阵的光芒散去,刺骨的寒意骤然消失。一股带着咸湿水汽的暖风扑面而来。
锦璃发现自己与敖云汐正站在一处山崖之上。
脚下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西海的水碧蓝剔透,在阳光下荡漾着细碎的金光,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便是我的家乡西海了。”
敖云汐望着熟悉的故乡,她轻声对锦璃解释道:“其实,西海并非外海,而是毗邻昆仑山的一片大湖。你看,那边最高的雪山就是昆仑山。”
远处水天相接之处,昆仑山好似一条横卧的玉龙,在湛蓝的天幕下闪着银光。
“阿璃,若不是今日有要事在身,我真想带你在西海好好游玩一番,这里的景色很是瑰丽。”敖云汐遗憾道。
锦璃看着眼前的美景,心情稍稍松快了些,“没关系的夫人。等长公子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来。”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锦璃召出喵喵剑变大,在敖云汐惊讶的目光下,带着她一起御剑朝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脚下飞速掠过旖旎的风光,但她们都无暇欣赏。
片刻后,她们来到了昆仑山脚下。
在山脚下仰望,昆仑山更显巍峨磅礴。山门前是一片开阔的玉石长阶,长阶仿佛望不到头,蜿蜒消失在雪山高处。
锦璃收起剑,刚想踏上玉石长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外排开!
有结界?!
“阿璃,神山不可贸然前往。”敖云汐跪倒在玉石长阶前,朝着山门的方向深深叩首,“西海龙女敖云汐,恳求西王母慈悲,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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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来元徽和烛夜没有受极品爹的影响还是成了好兄弟。[奶茶]
第131章
以往祈福, 敖云汐会沿着这条长长的玉阶一直走到昆仑山门口虔心祈福,她数了很多遍,一共九百九十九阶。
但这一次, 西王母似乎早已获知她的来意, 直接将她挡在了台阶外。
硬闯不成, 锦璃只好也跟着跪下, 默默守护在敖云汐身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升月落,风吹雨打。敖云汐一遍又一遍地叩首祈求,声音从最初的清亮变得沙哑, 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膝盖麻木, 嘴唇干裂, 脸色苍白如纸, 敖云汐依旧咬牙坚持着。昆仑山的夜晚那样冷,山风呼啸而过,山中的猛兽发现了她们,频频朝她们发起攻击。
锦璃持剑抵挡驱赶,不时为敖云汐渡些温和的灵力支撑, 递上清水和干粮,却无法替代她心中的煎熬。
整整十三日,她们就这样跪在昆仑山脚下。
就在敖云汐都快要绝望之时, 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鸾鸟啼鸣。
一只神采非凡的青鸾自山巅翩然而下, 盘旋在她们头顶三圈后, 口吐人言:“随我来吧。”
敖云汐和锦璃喜极而泣,连忙叩谢,跟随青鸾踏上了玉阶。
瑶池神宫内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布。西王母端坐于七彩宝座之上,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许多精致的果盘。青鸾停在她身后的神树架上。
那是和集力量与母性为一体的神明,严肃而不狞厉,威武而不蛮横。锦璃小心地观察西王母,可西王母并没有她读到的书中所描述的……豹尾虎齿,蓬发戴胜。
锦璃这时才突然察觉,西王母是神,想变成什么模样都可以。书中那样描述,无不是在强调她的无上伟力罢了。
敖云汐虔诚供奉千年,西王母显然认得这个信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又转而移到了她身边的锦璃身上。
目光微闪,随后状若无事地移开。
敖云汐连忙地将自己儿子的困境细细诉说了一遍,最后重重叩首:“求王母指点迷津,救救我的夜儿!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云汐都心甘情愿!”
西王母静静听完,缓缓摇了摇头,“云汐,此事我帮不了他。”
一句话,让敖云汐和锦璃的心都凉了半截。
“时间与空间乃构成世界的至高元素,他强行驾驭两大元素如稚子舞巨锤,未伤敌先伤己。”
西王母的目光带着怜悯,“我知你爱子心切。但此乃天地法则,不可轻易逆转。烛夜……不管是维持现状还是废掉一个灵根,他都难再有大成。”
“不,王母,”敖云汐泪如雨下,“他那么喜欢练剑,一心想斩尽恶鬼,护佑苍生!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就此绝望……”
她歇斯底里地哀嚎,情绪彻底崩溃,“我怀了他十年,孵了他十年,养了他四百年!烛恒凭什么说废就废了?!”
“求求您,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或者是要我的命来换,我也愿意!”
西王母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掌心一翻,两枚流光溢彩的丹药一左一右出现在掌上。
那两枚丹药散发出奇异的光晕,锦璃心跳加速。
“我这里有两枚丹药。”
西王母对台下的敖云汐道:“左边这一枚,是不死药。念在你虔诚供奉,我可以把这枚不死药赐给你的儿子。他将获得永生,就算废了灵根也不会死亡,但他依旧不可同时掌握时空之力。”
“不死药?!”锦璃忍不住惊呼。
敖云汐抬头看着那两枚丹药,神色恍惚。
“右边这一枚,是调和药。”西王母的声音变得惆怅,“但这枚药不是给你儿子的,是给你的。”
锦璃心中警铃大作,西王母为何这样说?
“我知道,铸剑宫无法为烛夜成功铸剑。你服下这枚调和药后七日内,跳进铸剑宫的铸剑炉,你便可以以身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