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待锦璃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和小烛夜已然身处晦明殿内。
大殿空旷肃杀。烛恒玄袍如墨, 暗红色的双瞳带着审视与讶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矅业无间剑。
“你……” 烛恒目光锐利如刀, 一步一步地走近。
“在幽朔都隐藏修为, 接近我的夫人和长子, 有何意图?”
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锦璃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强压下恐惧,手持喵喵剑将小烛夜护在身后, 剑尖直指烛恒,“你不用管我是谁,烛恒,你敢动烛夜的灵根,我保证你们烛氏全体后悔终生!”
“父亲!” 小烛夜从锦璃身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小脸上满是泪水与决绝:“不关阿璃的事!是我……是我求她陪我的!”
“我愿意废掉一个灵根!求求您!求您放过阿璃!”
烛恒眼神淡漠,“废灵根与放她,是两回事。”
他目光下移看向身前的小烛夜,“不过既然你想通了,我就成全你。”
他指尖已凝聚起一点锋锐的灵力,当场就要朝小烛夜眉心灵根点去!
小烛夜咬紧下唇,闭上了眼睛。
“你敢!” 锦璃扬剑一挡,恐怖的力量让她喉中一腥,重重砸在冰冷的殿柱上!
“咳!”锦璃喷出一口鲜血。
“阿璃!” 小烛夜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蝼蚁之辈。” 烛恒冷哼一声,未曾移动分毫,凌空一握!
咔嚓!
锦璃周身的空间骤然压缩,如同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收紧!
紧接着,数道空间尖刺凭空生成,将她的四肢钉穿。
“噗嗤!”
矅业无间剑已然出鞘,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她的胸膛。
“……”
要死了啊喂!
这是锦璃第一个念头。
彻骨的剧痛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胸膛。
烛恒将剑狠狠抽出,锦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阿璃!” 烛夜眼睁睁看着锦璃浑身止不住地流血,哭喊着扑过去,用小小的身子试图捂住那些可怕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手,“阿璃!阿璃你不要死!呜呜……”
你大爷的烛恒……
锦璃感觉自己身上被捅成了马蜂窝,她看着小烛夜,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心疼。
“对不起……”是她大意了,不该如此莽撞。
她颤抖着从戒指中调出那枚烛恒给她的虚空晶核,塞进烛夜手里时已是气若游丝,“……快,捏碎它……躲……快走……”
“不!我要带阿璃一起走!” 小烛夜死死抱住锦璃,试图发动空间瞬移术——
烛恒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抬手一挥,空间将锦璃和小烛夜一同吞没,关入了无间空狱。
一片虚无,冰冷刺骨。
锦璃倒在黑暗中,意识开始模糊。
这就是无间空狱么。
烛夜被关了那么多次,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丫头!撑住!你感应到了吗?烛九阴来接我们了!”剑灵在她灵根中焦急地呼唤,“再坚持一下!别睡!”
小烛夜抱着锦璃浑身是血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阿璃……你不要死……你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的!都怪我!是我不好……”
“父亲!我知道错了!”小烛夜对着黑暗大喊:“我再也不违抗您了,我什么都听您的!我一定听话!求求您放过阿璃吧!求求您了!”
锦璃呼吸间血水起伏,颤抖的声音轻得耳语:“……烛夜……不要求他……”
“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无间空狱的顶部骤然破开!
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中隐约可见一条庞大无匹的赤红龙身盘旋其中,来自太古洪荒的气息骤然降临!
“这是……先祖……?!”无间空狱外,烛恒神色一变。
他赶紧撤掉了无间空狱,在小烛夜绝望的哭喊声中,眼睁睁地看着锦璃的身体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轻盈地飘向晦明殿上方的赤红漩涡。
“阿璃!不要走!阿璃——!” 小烛夜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漩涡深处。
漩涡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
只剩下小烛夜抱着锦璃满是血迹的空荡衣裙,血和泪混在一起。
没有了。
阿璃没有了。
锦璃身份暴露,和小烛夜一起被烛恒擒入晦明殿的消息迅速传到了云水居!
正在为儿子准备早膳的敖云汐闻讯,手中瓷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
阿璃被发现了!
一想到这,敖云汐的脸色惨白如纸,不祥预感攫住了她。她赶紧冲出云水居,朝着晦明殿狂奔而去!
当她闯入那森严大殿,看到的只有小烛夜抱着锦璃染血的衣裙泣不成声。
而烛恒手持矅业无间剑,面容阴沉地伫立着,剑尖滴落的血珠刺痛了敖云汐的双眼!
一瞬间,所有的猜测和恐惧都化为了残酷的现实。
敖云汐双目赤红,尖利地质问烛恒:“是你……是你杀了阿璃?!是你杀了我的女儿?!”
烛恒眉头微蹙,看着门口的妻子,“什么女儿?一条鱼而已。”
敖云汐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烛恒——!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敖云汐泪眼婆娑,看到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剧痛。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对着小烛夜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烛夜!跟我来!”
敖云汐的金瞳亮得可怕,“去铸剑宫!娘现在就为你铸一把剑!”
小烛夜愣住了。
烛恒闻言,眼中露出了一抹匪夷所思。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敖云汐,“你想干什么?”
她连灵根都没有,为何会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她拿什么铸剑?
凭什么铸剑?
烛恒根本不认为敖云汐能做出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母子。
敖云汐最后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晦明殿,朝着铸剑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小烛夜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慌,他抱着锦璃的血衣,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娘亲!娘亲!等等我!”
只剩下烛恒独自伫立在空旷的晦明殿中。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抹去剑刃上那抹属于锦璃的鲜血。
殿内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并没有过去太久。
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铸剑宫的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家、家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烛恒心头烦躁,“又出什么事了?!”
“夫人她……夫人她……投炉了!”
烛恒霍然转身,一把揪起管事的衣领,声音如闷雷滚滚:“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家主!”管事涕泗横流,“夫人她……跑到铸剑炉前,什么都没说,就……跳进去了……”
“我们想拦都拦不住,那火……瞬间就把夫人吞没了!”
烛恒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脑海一片空白。
铸剑宫方向,一道交织着璀璨金芒与柔和白光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
隐隐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母亲最后的告别与祝福。
光柱之下,刚刚跑到铸剑宫广场的小烛夜,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被炉火吞没,想要冲过去,却被闻讯赶来的红梅和温伯死死抱住。
“长公子,危险!别过去!”
“娘亲——!”小烛夜的哭喊声划破长空。
铸剑炉的烈焰渐渐平息,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柄修长的月白色长剑悬于半空。
剑身线条优雅流畅,仿佛龙的脊骨。
小烛夜浑身颤抖,伸出双手珍重又痛苦地接住了这柄剑。
月白色的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剑中,试图沟通这柄以生命铸就的本命剑。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柄奇特的剑中水乳交融,切换自如毫无滞碍!
随着他催动时间灵根时,一头墨发竟迅速变为银白。
不过眨眼之间,他已变了一副模样。
他终于和母亲一样了。
“娘亲……”小烛夜紧紧抱住长剑,蜷缩在地,和红梅与温伯相拥在一起,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烛恒撕裂空间降临!
烛恒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住小烛夜手中的剑,以及他那头刺眼的银发。
他的妻子变成了一把剑。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剑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完美调和了时空之力……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