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你怎么会……我不是死了吗?”还死了两回。
烛夜的声音好近,她就靠在他的颈窝里,听他柔声低喃:“没有死,阿璃,只是个噩梦。”
是水流的声音。
锦璃发觉她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中,她尝试着想要稍微挪动,全身从皮肤到骨骼就开始剧痛起来,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现在的她就像个被绞碎又缝起来的娃娃,浑身都是尚在愈合的伤痕,使不上灵力也动弹不得,任凭烛夜抱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可是烛夜为什么不让她看?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是哪里?
“师尊我想看看你……”锦璃无力地小声哼哼。
视觉被剥夺后,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就更加敏锐。这水居然没有浮力,她脚下踩的是一片坚硬凹凸不平的东西才没沉下去。
烛夜的心跳贴着她,好清晰,越来越快了。
等会儿?这个触感……烛夜没穿衣服?
等会儿??
锦璃“嗵”地一声脸颊烧了起来,她她她她也没穿?!
就这么和他……
“我没做什么。”烛夜察觉到了她瞬间变得紧张无措,哑声道。
“这里是我的……龙潭,我没有别的办法,你伤得很重。”她在他的指下睁大了双眼。
烛夜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哪里知道刚一下水两人身上的衣服就全化了!又想到这里是婚俗所谓交尾的地方,看似合理中又带了一丝恶趣味,烛夜真是又窝火又无奈。
血水洇开,没了衣裙的遮挡锦璃身上的伤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密密麻麻深深浅浅,道道皆是触目惊心。
这深潭的水全由他最纯粹的灵力精华凝成,由于灵根属性分成了两种状态,下半层是象征空间力量的黑色,上半层则是代表时间的乳白色。他抱着锦璃靠在岸边,一抱就是数十天。
好在锦璃的伤口真的如元徽所说在缓缓愈合,经脉也在重新连接,重组的过程必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她皱着眉头时不时地颤抖,烛夜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希望锦璃快点醒来,如今她醒了,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情此景。
怀里的小人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乱动,轻声道:“师尊,就把手拿掉吧,我还是想看看你。”
眼前覆盖着的大手放了下去,锦璃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模样。烛夜的龙角露了出来,颈边浮现着若隐若现的黑鳞,平时那双沉静锐利的金色眼睛,现在却带着些潮湿的情愫,有些不知所措地和她对视。
脚下踩着的硬物动了动,一条粗壮的龙尾露出水面,难耐地甩了甩。
原来她踩的一直都是烛夜的龙身啊……
上半身为了抱她还维持着人形,腰以下就变成龙形了,幸亏这特殊的潭水是不透明的乳白色,不然她真的要羞死了。
烛夜说,这里是他的龙潭,锦璃不太懂。但看这里有空间裂隙的痕迹,只有这一个深潭流淌着黑白双色的灵泉,直觉告诉她,这里大概是个很私密的地方。
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拔出那把巨剑后,她身上本来已经应该被那些红丝勒得血肉模糊,经脉也断得不成样子,她强撑着意志挥出了剑打碎了封印,灵根再也撑不起汹涌的灵力输出,直接炸了。
但是现在,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宛若新生,灵根也恢复了,脆弱的经脉还在恢复,但已经连起来了!
好神奇……
“师尊……”她歪头叫了一声烛夜。
“嗯?”烛夜秒回。
“师尊。”锦璃又叫了一声。
“哎。”烛夜又回道。
“师尊~”锦璃眉眼弯了弯,忍着疼抬起手戳了戳他的锁骨。
烛夜有些不自然地闪了闪眼神:“到底要说什么……”
可她的目光一直停在他的身上,扑哧一笑,却很认真地说:“醒来发现又见到你了,真好。”
啊,烛夜的心跳听起来乱了。
“嗯……”龙尾巴倒是没有他表面这样淡定,哗啦啦地搅动拍打着潭水,把他出卖了个彻底。
“还有,”锦璃有些小心地开口:“我把师尊地乾坤绡划破了,对不起。”
就是因为这她才冒险去了黄河,被封印吸了进去。
“还在想那件事?我不是说了没关系,让你先回来的吗?”烛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当时在水里,听不清楚嘛。”锦璃小声狡辩。
烛夜叹息,将乾坤绡能自动修复的能力告诉了她。
锦璃一边听着,眼睛瞟到一边,水中露出了半截烛夜的龙尾巴。
那尾巴看起来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水里活泼地划啊划,跟烛夜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尾巴尖尖上的鬃毛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样子,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
感觉烛夜不生气了,锦璃又大着胆子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师尊,想要摸师尊的尾巴。”
“还乱动?不疼了?”烛夜被她水下的柔软蹭得心烦意乱,呼吸粗重了几分。
嘴上训她,身体倒是挺诚实,尾巴一拐弯就到了锦璃身前。
疼是疼了点,但是更好奇嘛。锦璃靠在烛夜怀里,轻轻把龙尾巴尖揽住。
才发现尾巴上的毛特别茂密柔软,还防水,那手感真的是很棒了,锦璃忍不住多捋了捋。尾巴挺享受地晃了晃,像是被摸高兴了,打着颤热热切切地去贴少女的面颊,翘着钝圆的尾尖凑过去明示她继续。
瞧那不值钱的样子!
在一片哗哗的水声中,烛夜的额头降下三道黑线,只要他的注意力没放在尾巴上,这玩意儿就开始我行我素。
但阿璃看起来好开心。
烛夜垂眸,他的目光一直停驻在锦璃身上。
身体的疼痛依旧限制着她,玩了一会儿烛夜的尾巴,锦璃有些累了,眯着眼放松休息。
她倒是安静了,可她贴着的烛夜却没办法淡定下来。
“阿璃。”他叫了她一声。
“嗯?”锦璃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回应。
烛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以后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话,不值得信任。”
“嗯……嗯!”锦璃郑重地点点头。
“嗯?”锦璃品出一丝不对,歪头道:“师尊也不能相信吗?”
如果连烛夜也不能相信,她不知道还能再信任谁。就像在这里,烛夜在帮她疗伤,她相信烛夜才会贴贴啊!
“我……”烛夜一时语塞,末了还是说:“我也是男人,阿璃。”
先不说锦璃之前遇到过多少坏心眼的男人,在龙潭这种地方坦诚相见,只是听他说没做什么,就放松警惕贴过来,完全不考虑……
她信任的师尊卑劣的雄性基因,让他可耻地起了反应。他该庆幸这白色的潭水遮掩了他的欲‖望,让他在她眼里还不算难堪。
锦璃昏迷的时候,烛夜更多的是担忧,这样的苦涩还不算难捱。但她醒了之后,不管她说什么话,她动一动都能撩拨他。
烛夜绷紧了身子,试图摒弃那些旖旎的念头。却听怀里人小声嘟囔:“那不一样,师尊对阿璃是最好最好的。”
……还是他忍耐一下吧。
“师尊,”锦璃看着烛夜漂亮澄净的金色眼睛,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当时我被困在封印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记录现阶段男女主情感构成:
锦璃对烛夜:50%依赖,30%好奇,10%敬畏,10%心动
烛夜对锦璃:睡了我就不许睡别人了100%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第18章
“其实师尊在外面攻击封印的时候,我在里面听到了。”锦璃慢条斯理地说着。
经历了那件事,当时的害怕都变成了如今嘴上的坦然。
“剑灵告诉我从外面打不开封印,但你一直都没有离开,我特别安心。”锦璃轻声道:“所以我一定不能让你白等,师尊,是你给了我拔剑的勇气。”
感觉到腰上烛夜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她红着脸低头埋首在他肩头,“师尊不要笑我……”
可这次烛夜的嘴角真的难以抑制地上扬了许多,他喜欢听锦璃把话都说得明明白白,怎么会笑话她呢,他现在要是能出去,都想找元徽炫耀一把了。
尾巴又在晃了,管他呢,一颗心里填得满满的。
“之前不是说,找不到什么神针任我怎么责罚都可以吗?”烛夜悠悠地开口,“我当时就在想,我要把你带出来好好责罚。”
“咦!”少女柔软的脊背顿时紧张得绷起,回忆了一下自己干过的蠢事,欲哭无泪:“好吧,师尊要罚什么?”
罚你不准再单独涉险让我担心了。
罚你永远在我身边,不准再离开。
罚你眼里只有我。
烛夜眼中闪过无数暗流,最后他轻声道:“舍不得了。”
怀中的人听见顿时就松弛了下来,心和心又贴在了一起,烛夜无声喟叹了一下,仰起头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