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位置上坐下来,拿起手边烟盒,先给长林递了根,自己手里拿一根,“让那个现在爆火的金点乐队去土地局局长家的公子婚宴上驻场,秦梅不是认识对方吗?你让她跟金点那边说一下。”
长林点头,“明白。”
随后谢煜城又对张经理说:“等婚宴结束后,下周带新规划图去土地局,就说仓库顶楼加光伏板,节能又减容积率,技术部已经改好了图纸。”
对方微微颔首,“知道了,谢总。”
他烟夹在指尖,想抽,又蓦地想起什么,把烟丢回桌子上,说道:“李经理,歌舞厅、夜总会、旱冰场这些娱乐场所照常营业,但是最近查严点,别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明白。”
.......
一场会开完,已经临近晚上九点,谢煜城开车回家。
厨房里,孙阿姨在准备明早要炖的粥材,把豆子提前泡一夜,炖出来更软烂,温时卿爱吃软烂黏糊的食物。
他换了鞋,脱下西服外套,轻手轻脚上楼。
主卧亮着一盏床头台灯,时卿穿着白色真丝睡裙,侧卧在床上,睡颜恬静柔美,胸前沉甸甸的弧度,雪白刺目,一双柔滑细嫩的长腿将被子牢牢夹在腿间,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盖。
谢煜城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将被子抽出来,盖在她身上,黑色的眼睛盯着她的小脸,动作极轻,怕把她吵醒。
他额前的碎发不小心扫过她的鼻尖,女人睡梦中无意识地蹙眉,伸手揉了揉鼻子,谢煜城望着这一画面蓦地笑了一下,一整天的疲惫心累在此刻荡涤一空,心里感到妥帖,舒服,安宁。
他在她额心落下一吻,转身进了浴室。
第98章 我他妈根本就没结婚!
半个月后。时卿去医院复查,谢煜城当天有事,便安排阿德开车,嘱咐孙阿姨陪同她一起。
车辆沿着城郊公路向一家私立医院稳稳驶去。
时卿看向窗外,绿意盎然,树冠高大茂盛,生命力蓬勃,她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肚子,眼眶微红。心里像揣着一团揉皱的棉絮,说不清是酸是涩。
车内广播断断续续地播报着新闻,信号时好时坏:“近日,交通局副局长梁正华涉嫌贪污受贿近五千万人民币,在职期间滥用职权为……输送利益,引发中央巡视组高度关注。目前,梁正华已畏罪潜逃,警方在其住所查获大量现金、茅台及金条……相关追捕工作仍在进行中。”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家高端私立医院前。谢煜城本想让她去苏荷工作的那家医院检查,她不愿意,说不喜欢那个医院。于是谢煜城另外安排了一家。
刚踏进医院大厅,时卿忽然拉住孙阿姨的手:“孙阿姨,我突然好想吃杨记的酸枣糕,您能不能去帮我买一份?”
孙阿姨说:“小姐,杨记酸枣糕离这儿挺远的,要不然咱们做完检查去呢,刚好买完回家。”
“不要,我现在就想吃,特别想吃。”
孙阿姨知道温小姐现在怀着谢先生的孩子,金贵得不得了。谢先生平日里本就对她百依百顺,怀了孩子更甚,小姐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先生都会立马安排人去买。
孙阿姨只好说:“那我让阿德来陪您会儿,我去买。”
“我嘴里苦得很,现在就很想吃那家酸枣糕,阿德开车快,你们快去快回。我就在这边坐着等你们。”
“好吧。”孙阿姨让她坐等着,自己快步朝门外去了。
时卿看到那辆奔驰商务车驶离后,收敛起表情,攥紧了手提包,径直朝着导诊台走去。
工作日的私立医院人并不多,检查流程走得很快。拿到检查单时,时卿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沉默地坐在了人流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月份还小,手术风险不高,恢复也快。”
手术室的门不时开合,出来的女人大多面色苍白,被护士搀扶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时卿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坐在椅子上有点想哭,在心里把那个男人骂了无数遍。骂完他,又骂自己。她的心好乱,无助,纠结,矛盾,所有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快要将她湮没。
楼道另一头,苏荷来领儿子的X光报告,小勋住院这么久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了。
楼道的另一头,苏荷刚取完儿子小勋的X光报告打算回病房。小勋住院快一个月了,病情终于有了明显好转,她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转过拐角,余光忽然瞥见了长椅上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苏荷脚步一顿,仔细看去——果然是时卿,而她坐着的位置,赫然是人流手术室门口。
苏荷紧了紧眉,当即掏出手机播了通电话。
二十分钟后,护士出来,时卿僵坐在椅子上,跟护士目光对上。
“你叫温时卿?”
“嗯。”她站起来,点点头,眼睛红得像小兔子,声音发颤:“是......到我了吗?”
护士瞥了她一眼,“还没。”刚才接到内线电话,院长亲自打来的,说绝不能给这个叫温时卿的做手术,至于原因,半句没提。
“喔。”时卿又茫然坐下,她垂头看向手里的纸单子,手无意识摩挲着小腹。
过会儿,她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时卿?”
她抬眼,心顿时一惊,呼吸都停了。
苏荷站在她跟前,面色温柔,带有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时卿看看她,看看人流手术室门口的牌子,慌张将手心的单子攥成一团,“我,我来.......”
她脸憋得涨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既心慌、害怕,又愧疚。
“叮——”电梯门打开。
谢煜城从电梯里大步走来,他脸色黑沉如锅底,时卿对上他冷凝的眸子,顿觉窒息,手下意识往后身后藏。
男人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手术室门口的门牌,“人流”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想打掉他们的孩子?
谢煜城呼吸猛地一滞,眼眶涌上一股湿意,倏然攥紧她细白的手腕,浓眉深拧,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敢相信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力气好大,时卿被握疼了,想挣开:“你放开我。”
谢煜城滚了下喉结,嗓音干涩:“你想打掉孩子?”
时卿偏过头,手背擦了下泪珠,不敢去看他质问的眼睛。
男人满腔怒火:“这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吗温时卿?”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自作主张不要它?”
“你的心怎么比石头还硬?”
“煜城,你冷静点。”苏荷在一旁轻声劝。
谢煜城深呼吸一口,偏头对苏荷说:“嫂子,你去照顾小勋吧,谢谢你今天及时通知我。”
“嫂……嫂子?”时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你刚才叫她什么?”
“要不是嫂子给我打电话,说在这儿看到了你,你……”谢煜城的话顿住,垂眸看向她的小腹,声音突然哽住,咽喉像是被刀割般难受。他不敢想象,如果苏荷没有及时通知他,现在会是什么后果。
时卿还处在混沌的懵懵的状态,“她,她不是你老婆吗?”
谢煜城都要被气笑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我以为你们.......”时卿声音很小,“你为什么让我喊她嫂子?”
谢煜城:“她是我好兄弟的老婆,我喊嫂子你不该跟着喊吗?”
时卿脸涨得通红。
什么???????
好兄弟的老婆??????
苏荷捂嘴轻笑,“时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老公叫申昊,比煜城大两岁,所以他得喊我嫂子啊。”
说完,她拍拍谢煜城的肩膀,“我先下去看小勋了。”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转身离开。
时卿挣开被男人抓住的手腕,嘟囔道:“新闻上说你隐婚了,长林哥和秦梅都说你结婚了。”
谢煜城气笑,叉腰:“所以呢?你以为苏荷是我老婆?以为小勋是我的孩子?”
“嗯。”她低头,手指搅紧,心乱如麻,“我亲耳听到那孩子问你叫爸爸。”
“他问谁都喊爸爸,也问王长林喊过爸爸!”
时卿垂眸,苏荷不是他老婆,那他老婆是谁?
“就因为这个,你要打掉我们的孩子?”谢煜城问。
时卿抬起头,星眸里闪着泪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哥,你到底是跟谁结婚的?”
“我他妈根本就没结婚!”谢煜城低吼出声。
第99章 心早就被你带走了
时卿目光一顿,怔怔地望着他。
男人忍住眼眶热意,控诉:“我跟谁结婚?温时卿,我他妈一颗心被你揉烂了,碾碎了,还能跟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