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滚喉结,男人轻声唤了声:“宝贝。”
时卿愣了下,不知这人什么情况,一早上出去打了两次电话,虽说平时也这样,可今天格外肉麻。
谢煜城见她没说话,自个儿扬唇轻笑了声,嗓音低蜷:“好想你。”
语罢他又问:“你想我吗?”
低醇质感的声音传至时卿耳里,格外撩人。
时卿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轻哼,“不想。”
“待会儿我就回家了,现在正在去给你买栗子糕”
“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
“事情办完了。”
“喔。”
谢煜城不再多说,唇边笑意加深,最后说了句:“囡囡,我好爱你。”便挂断了电话。
肉麻死了,听得时卿面红耳赤。她放下手机,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孙阿姨走过来,见果盘里没剩几颗,便问:“小姐,要不要再给你洗点葡萄?”
时卿摆摆手,拿起手边一本杂志翻,“不吃了,哥等会儿带栗子糕回来呢。”
孙阿姨抿嘴笑,“好。”
后来很多次,时卿都在懊悔地想,她当时为什么那么嘴硬呢?她为什么不肯在他面前低头说句我也爱你呢。可是当时她太年轻,被他惯得一身傲娇脾气,不懂得爱是要及时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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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时卿瞧了眼院门口,小声嘀咕:“就知道他不靠谱。”到现在还没回来。
孙阿姨话直:“小姐,你是想先生了吧?”
时卿跺脚:“谁想他?我只是念着我的栗子糕。”
“放心吧,小姐,先生肯定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他既说了给你带就肯定会给你带的。”
“我知道。”时卿咕哝,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外瞟。
天际灰暗,惨淡的几分斜阳悬在天边,红得像血。
时卿在院子里踱了几圈,想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到家,又怕被他察觉自己的思念,给了他得意的机会。
无奈她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打发时间,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欧式钟表。
孙阿姨备好晚餐食材,只等着谢煜城回来了再开始炒。
转眼到了晚上八点,谢煜城还没回来。
突然,一阵莫名的腹痛袭来,紧接着,眼皮也开始剧烈跳动。时卿捂着肚子从沙发上坐起,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院子,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电视上正播放苏市本地的新闻,女主播声音清亮端正:
“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今日午后,市郊区金乌大道发生一起严重车辆爆炸事故。
事故地靠近霞山风景区,据目击者描述,事发时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沿金乌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金湖大桥路段时,车辆突然冒出浓烟,随后发生剧烈爆炸,车身瞬间被火光吞噬,残骸散落至车道两侧。
途径市民立即报警,消防,交警以及120急救人员迅速赶赴现场处置。
经初步核实,该车系本市杰出青年企业家,华城集团总裁谢煜城的日常驾驶车辆,驾驶人恐已遇难。目前,爆炸原因在进一步调查中,警方已封锁事发路段……本台持续关注事件进展,带来最新报道。”
温时卿整个人如遭雷劈,重重跌回沙发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慌里慌张在沙发上摸手机,手抖个不停,手机拿到手里似乎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她又赶忙俯身去捡。
哆哆嗦嗦点到联系人为哥哥的号码,赶忙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她眼泪奔涌而出,“哥,快接电话……”
打不通,继续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时卿眼圈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她嘴唇在颤抖,“哥,求求你,快接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阿德,阿德!”时卿大喊,“孙阿姨,赶快叫阿德备车!”
她用力攥紧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手机快步冲向门口。
阿德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当即开车带着她赶去事故地。
事故现场被警方用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大火虽已扑灭,但那辆奔驰车早已烧成一副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
秦梅、王长林,还有几位谢煜城的朋友,已然先一步赶到此处,人人面色凝重。
温时卿推开车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险些摔倒。秦梅过来扶住她,她颤声问秦梅:“我哥呢?”
秦梅看了眼那片烧焦的残骸,喉咙说不出话,只悲恸地凝视着时卿。
“哥!哥!”时卿冲向警戒线,民警看到大喝一声拦住她。
秦梅立刻说:“她是家属。”
执勤民警说:“我们正在勘探现场,现在不能进去。”
“我哥怎么样了?他人呢?”时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心脏像是被刀剜了个洞,刷刷流血。
她已经在很努力地保持镇静了,可控制不住身体和心脏的原始反应,她浑身都在抖。
负责现场的李警官走过来,“人可能被爆炸冲击到河里了,河水湍急,我们已经派人去下游找了。但是......”他看了眼温时卿,“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那句“囡囡,我好爱你”还低低在耳里萦绕,关于谢煜城的所有画面电影似的在时卿脑海中播放。
她望着满目焦灰,一时间懊悔、悲痛、绝望一齐涌上心头,剧烈的冲击洪水一般席卷湮没她的心脏和大脑,她快要窒息了。
心脏好疼,好疼,好疼........
她揪住左胸口,咽喉像被人死死掐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时卿张着嘴,哑然无声的哭着,大颗泪珠奔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定都是梦,她在做一个噩梦。
下一秒,悲痛的女人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下倏然晕厥——
第101章 找到我哥了吗?
时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加州四季如春,梦到旧金山金门大桥,梦到她在旧金山的华人餐厅里刷了一年盘子,每日打工的钱放在床头那个红色的小储蓄盒里,今天八美刀,明天五美刀,大大小小的硬币和纸币零钱堆积得越来越多,里面日积月累储存的是她的希望,她的爱,是她回国的梦。
然而有一天那个盒子突然空了,里面一张纸币也没剩下,全被妈妈拿去赌博输光了。时卿抱着空盒子哭,哭得撕心裂肺,泪滴掉在桌子上,拼凑出一张骨相硬朗的年轻男人的脸。
时卿就这样哭啊哭啊哭,泪水洇湿了枕头。
“时卿,时卿.......”秦梅看到病床上昏睡的人胸腔不住震颤,眼泪哗哗向下滚落,吓坏了,连声唤她。
女人从梦中醒来,睁眼是刺目的阳光,发白的天花板,以及心脏深处刺痛的窒息感。
她手轻抚上自己的肚子,颤声问:“秦梅,孩子........”
秦梅微微俯身,拍拍她的手,扯起唇角,“孩子没事,但是医生说你不可以再这样了,会吓到肚子里的孩子。”
时卿松了口气,眼神茫然地望向窗外,嗓子咽了下,平静地问:“找到我哥了吗?”
“没有,”秦梅摇摇头,安慰:“放心,肯定会找到的。”
剩下的话她没说,就算找到,估计找到的也是尸体。
金湖河水汹涌湍急,况且现在正值汛期,水况更加危险。河里各种大大小小的石头,人就算不淹死也会被撞死,别说人了,就算是一个什么铁做的机器掉进去也会被水冲击得七零八落,最后流向大海,消失殆尽。
她知道,时卿自己清楚的。
三天后,时卿出院回家了,秦梅要住家里陪她,她说不用,赶她回去。
警方对事故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说是后刹车分泵的放气螺丝松动,刹车油一路渗漏,驾驶人反应过来时,刹车已经失灵了。并且刹车片外侧可能藏有什么易燃物,长时间的摩擦让温度飙升起火,火焰烧穿轮毂罩冒出黑烟,引燃渗透的刹车油,接着火焰快速蔓延至油箱,引发爆炸。这明显是场人为的事故,但是具体谁害的,还需要调查。
王长林这边忙疯了,谢煜城出事的新闻铺天盖地,集团内人心惶惶,他忙得不着家,办公桌上的烟头摞得比山高。
秦梅带着儿子来公司找他,见他胡子也没刮,下巴上一层泛青的胡茬,她把保姆做好的饭放在桌上,无声地陪着他。她知道长林和谢煜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他现在不得不强压下悲伤,去替好兄弟稳固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集团。
吃饭时,王长林突然说:“秦啾啾,你知道我为什么死心塌地跟阿城奋斗这么多年吗?”
秦梅不知。
他放下筷子,陷入回忆:“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我掉河里差点淹死,其他小朋友都吓得跑开了,阿城一个猛子扎河里把我捞上来的;初中我们一起去旧机电厂偷铁卖,好不容易装了两麻袋,突然冒出几个社会上的小青年抢我们的袋子,我们俩被揍的时候阿城一直挡在我前面,他受伤最重;高中我骑摩托在街上浪,摔断了一条腿,骨折很严重,我爹妈只顾着自己的事业,把我放在奶奶那儿,我奶身体不好,我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候阿城每天放学都来陪我,他住在我家,跟着我奶学做饭,陪我度过了人生最难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