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亲着,病房门突然被护士推开,紧随在护士后面的是来探望的苏荷和秦梅。
时卿听见动静,猛地推开谢煜城,随着两人唇瓣分离,一丝银白的线湿哒哒断开,黏在她唇角,她慌忙用手背擦了下。
秦梅上午去苏荷的医院做产检,两人约好忙完一起来探病。瞧见这一幕,秦梅捂着眼睛走进来,笑道:“啊呀,嫂子,我们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护士将口服药搁在一旁便出去了。
苏荷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桌子上,也笑:“要不我们出去,你俩再亲会儿?”
时卿脸颊顺带着耳根全红透。谢煜城似乎能察觉到她此刻多羞,拉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擦几下她的手心,开口道:“嫂子,小勋没来吗?”
苏荷说:“他倒是想来,不过今儿去上钢琴课了,下回带他来看你。”
时卿要给两人倒水,苏荷忙拦住她,让她坐下,“你个孕妇,可别忙活了,挺着个大肚子,哪需要你给我们倒水。”
秦梅肚子还不怎么显怀,她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剥了个橘子:“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拆纱布?”
时卿说:“后天就可以拆了。”
苏荷安慰两人:“肯定顺利的。煜城,你要保持好心情,才能恢复得更好。”
“我知道,谢谢嫂子。”谢煜城握紧了时卿的手。
秦梅往嘴里塞一瓣橘子,控诉道:“你赶紧好了回去上班,把我老公还给我一段时间。我一个孕妇容易吗我,每天照顾家里那个胖成猪崽的大儿子,老公还天天忙得不着家,唉,缺爱,缺陪伴。”
谢煜城说:“好,我到时候一定让长林好好休个长假。”
苏荷坐到一旁,出自医生的职业习惯说:“秦梅,你该管一下佑宸,控制控制他的饮食,男孩子太胖不好的,会影响发育,以后不好谈女朋友。”
“啊?”秦梅嘴里的橘子掉出来;时卿也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一天到晚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完两大碗饭还要吃蛋糕,吃完蛋糕还要吃糖。之前他奶奶惯着他,我现在改都不好改,也不知道他像谁?”
谢煜城轻声咳嗽:“其实,长林小时候就这么胖,他是初中才瘦下来的。”
秦梅橘子皮往垃圾桶里狠狠一丢:“我就说嘛,我们家那边就没出过这种品种,果真是随了他。”
她说完,骤然想起苏荷前面那番话,怕自己老公丢了面子,自顾自补充道:“还好,影响不是很大。反正佑宸后面我会控制着点,不能向他奶奶那样再惯着他了。”
她们走后,时卿趴在谢煜城怀里直乐,嘿嘿笑个不停。
“长林哥小时候真的很胖吗?”
谢煜城说:“对,是我们那一片最胖的,都叫他胖小子。有一回他掉到河里,太沉了,都没人敢下去救他,是我把他捞上来的。”
时卿仰头看他,手指轻轻在他脸颊戳了戳,“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他“嗯?”了一声,她说:“对朋友好,对身边人好,对我也好。”
谢煜城抱着她,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沉沉的呼吸落在她周围:“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小傻子。”
“为什么是应该的?这世界上没有谁应该对谁好。”她垂眸,一只手把玩着他病号服的扣子。
谢煜城知道她想听什么,他也乐意说给她听,说一千遍一万遍周而复始他都愿意,“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对我而言,对你好就像呼吸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是心甘情愿的,下意识的本能。”
这番话时卿很受用,听得心里甜蜜蜜的。
谢煜城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囡囡,我也有很不好的一面,你没见过而已。”
时卿默了半晌,轻声问:“哥,周晨之前跟我说你跟长林哥的生意涉及到一些违法的事,是真的吗?”
谢煜城轻抚着她的发梢,意味深长道:
“囡囡,你放心,我跟长林从不踩黄线。我不会给自己扣道德高帽,说自己是多么守规矩多清高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这社会很现实,太循规蹈矩赚不到钱,没点手段在商海中很快就会被别人搞下来。在我眼里法无禁止皆可为,做生意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复杂,别说是商人政客,就算是普通人偶尔也会游走在灰色地带。
我们底下的每一笔产业,所有手续干干净净,一应俱全,每一笔流水都经得起严苛的调查。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知道吗?你只要站在我为你撑起的伞下,安安稳稳往前走就行了。以后我不会让你淋到一滴雨,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时卿点头,轻轻“嗯”了一句。其实她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怕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受伤害,怕他被查,怕他坐牢,不过他这番话说出来,让时卿的心安定了几分。
谢煜城轻叹一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亲亲她额头:“囡囡,如果我的眼睛好了,我们就去领证吧。”
她戳戳他的腹肌,不满地嘟囔:“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呢?”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
时卿眉眼弯弯,倏尔一笑,环住他的劲瘦腰身:“哥,不管你眼睛能不能看见,我都会嫁给你。”
这是她从小的梦想。
第113章 想抱会儿你
半个月后,终于到了谢煜城手术拆纱布的日子。
男人静静坐在病床边,温时卿一直紧紧握住他的手,心情比他本人还要忐忑。
医生将谢煜城眼前的纱布一圈一圈地往下松解,随着布料滑落,男人清隽的眉眼骤然显露,他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与温时卿相握的手不自觉收得更紧。
医生沉稳的声音落在空气里:“谢先生,你现在可以尝试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瞬,是重见光明的关键。谢煜城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就在他心神不宁时,身旁的女人突然用力回握,十指紧紧相扣。两人手心的温度交织、缠绕,滚烫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躁动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谢煜城的睫毛又颤了几颤,缓缓掀开眼帘。强烈的光线骤然刺入瞳孔,他下意识猛地阖眼,眉头蹙起。
“没关系,你失明有段时间了,一时难以适应光线很正常。”医生温和安抚,“现在再试试睁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睁眼。这次的刺痛感轻了许多,眼前只剩一片白花花的模糊光影。他轻轻眨了眨眼,不过几秒,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蓝色窗帘在微风中轻拂,黑色的电视机立在墙角,褐色的柜子棱角分明,穿白大褂的医生面带笑意,而身边,是那张如樱花般柔美的脸庞,眉眼温柔,还有她身前微微隆起的、圆圆的小孕肚。
谢煜城喉结滚动,攥着温时卿的手愈发用力,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脸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囡囡,我……能看见了。”
时卿顿时眼圈红红,激动得眼里的泪打着转儿。
医生拿探照灯再次检查谢煜城的眼睛,伸出手指晃动反复做了几个测试后,面带微笑:“恭喜你,谢先生,看来手术很成功。”
医生叮嘱,术后需静养休息,切忌熬夜和过度用眼,三个月后要按时回院复查。
阿德开车来接,谢煜城和时卿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车窗外掠过的景致都令这个失明了几个月的男人感到新鲜和满足。
人生病后才知道不生病的日子多么轻松;人失明后才体会到眼睛能看得到万物的每一分钟多么幸运。
这世界是彩色的,斑斓的,缤纷的;身边女人是恬静的,美丽的,温婉的。此刻,他心里正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感包围着。
谢煜城的视线一直紧紧锁着温时卿,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端详半天她的脸,从温柔的发丝到白皙的脸颊,再到她樱红的唇瓣,目光如实质般一寸寸在她身上游走。
看了会儿,他心头发热,伸出手臂将女人托起抱到自己怀里坐着,时卿一时猝不及防,低低“啊”了一声。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驰骋在公路上,时卿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余光瞥了眼前面的阿德,低声道:“你干什么呀?”
他手掌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又缱绻:“想抱会儿你。”
谢煜城摸摸她的孕肚,已经快六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隔着柔软的布料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温热。时卿穿着白色的针织长裙,袖口缀着一圈毛茸茸的设计,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连呼出的气也带着股专属的柔香。
“哥,我现在很重。”时卿轻轻挪了下身子。
“你昨晚怎么不怕压到.......”他的话没说完,温时卿已经红着脸捂住了他的嘴,把剩下的话语堵得严严实实。
她脸颊爆红,眼睛含嗔带怒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生怕阿德听了去。
谢煜城嘴角噙着散漫的笑,见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更想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