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算是说到苏辞的心坎里了,又给了他好些铜板。
玉惜看着,无奈又好笑。
接下来的时日,他们依旧去看尽天下各处好风景。
江湖出了各种人才,听说最近,有一少年人坠落山崖,重新出现后已然成为一代绝世剑客。
他揭穿了一个公认的名门正派的丑陋面目,一剑挑众人,令所有人惊讶赞叹。
还有苗疆蛊女与一公子爱恨纠缠,最后愤然醒悟离开,但那公子却开始挽留。
玉惜听这些奇闻从说书人的口中讲出,莫名多了几分趣味。
只不过,那说书人说到蛊虫的厉害之时,为她布菜的某人却心虚了一瞬。
他以为娘子没发现,然而下一刻,玉惜就开口说话了。
“有事瞒我?”
“……没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是什么样,阿辞。”
在玉惜的眼神逼问之下,他还是说出了隐瞒的事。
他们途经苗疆时,苏辞花费重金求得了一对蛊虫,名为双生蛊。
若母蛊死去,中了子蛊的人也会用同样的死法死掉。
“你已经给我下了?”
“嗯。”
“你——”
“这样我们就可以共死。”
苏辞这样说的时候,眼中没有一点自己可能会和娘子一起早死的不甘,全是能和她生同衾死同穴的开心。
“若这子蛊不奏效,我届时可自戕,也没关系。”
见惯生死的杀手说起自己的死来也一点没避讳,拉着娘子的手,一双浅淡的眼瞳澄澈透亮。
“那我们都死了,谁为我们收殓?”
“我会安排好的,子蛊不是立马生效,我有时间安置好我们。”
“你倒是都想好了……”
玉惜拿他没法,只能抱着他,抱得紧紧的。
青年轻抚她发丝,低低哄她说:“不哭。”
“我哪有哭!”
“嗯,没哭。”
这无脑的附和又把玉惜逗笑。
又过了许久,游历山河的第二年除夕,一直没出现的010出现了。
【初代009和他的宿主摆脱主系统成功了,还建立了新的任务者管理局,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就可以去,你想去吗?】
此时的玉惜正披着毛领的斗篷独自在院内看风景,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
【我当然要去,但是你是初代系统,也想离开?】
【我可以跟着你离开,你不是很想摆脱主系统吗?上一个023,又或者是044、0365,更早以前的其他系统,都是为了带你离开而被恢复出厂设置的。】
010语气冰冷,但提到它们的时候似乎也多了点复杂,因此多说了一句:
【从某方面来看,它们对你也算是至死不渝】
【嗯】
【任务者,你为什么笑?】
【我在笑你呀~】
【为什么?任务者】
【因为没有023,也没有044、0365,我的系统一直都是你,010。】
010被这话弄宕机。
“玉惜,饭好了。”
随着这声招呼而来的是做好饭的苏辞,也打断了两人在脑海当中的交谈。
青年走过来用内力把玉惜冰凉的手烘暖,低头时眉目疏朗温柔。
往后,他们继续游历山河,还会共同度过无数个除夕、七夕、还有玉惜的生辰。
两人一生厮守,双宿双栖,从未有过红脸吵架。
苏辞真的做到了他所承诺的:至死不渝。
玉惜安详离去时,苏辞也带着她去了他早就精心打造好的地下墓室,陪葬品比皇家更丰厚,棺椁也是特制。
落石之后,任何人不可进,任何人不得出。
棺材盖上,他安静握着娘子的手,跟着停止了呼吸,满心共赴死的满足。
在他死后,一直是乱码的最后一个词条才显现。
【故人】
新世界的故事未完待续。
——正文完
番外 『宿命』
在接到刺杀皇帝那个任务的时候,无面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彼时他正从西域回来,还带来了沙漠里的宝石,还有天竺国的神秘国宝。
那些宝物,他已经把玩许久,正放在他最重要的那个宝库当中。
苏枕河天天被公主纠缠,没有空来烦他,他原以为还能再休息一阵子。
不过,楼主给出这个委托的时候,承诺说这可以是他的最后一单。
无面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楼主知晓他有异心,他无论如何都得接下这单子。
否则,可能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落到和师父们一样的下场。
他来到了京城。
蛰伏期间,任务之外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寻找珍贵的宝物。
但很多样宝物他都去看过了,无论是侍郎府中存放的珍贵珊瑚摆件,还是东厂贪污受贿的宝库中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都有更好的。
他想要最好的、最珍贵的。
直到一天夜里,他听到有人交谈:
“这天底下最引人所求的珍宝,大概是藏在谢相府中那个……”
“所言极是。”
“可惜,那珍宝很快又要落入那房氏手中。”
“可惜、可惜……”
官员们议论碰杯,酒杯倒映的涟漪当中倒映着树干枝条微微晃动。
无人在意,只以为是鸟雀飞过。
“鸟雀”从这里飞到了谢府当中去。
为了寻找他们口中那天底下最引人所求的珍宝,悄无声息的杀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将谢府的宝库逛了个遍。
从谢夫人放嫁妆的私库,再到谢府明里暗里的各个藏室,但还是没有找到足够令人亮眼的宝物。
无面并没打算直接偷取,只是要先确认宝物是什么,他才好评估自己能否给出交换宝物相应的代价。
可是,或许那珍宝并不藏于宝库之中?
此时正值冬末春初,寒风依旧凛冽,漆黑夜色中,无人能够注意到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真正的影子立于房檐之上。
管家抱着水盆,呼着冷气起床准备洗漱过后赶去当值。
然而下一刻,冷冰冰的剑光反射的亮影一瞬间从他脸上划过,顿在脆弱的脖颈。
比未化的雪更刺骨的冰凉抵在皮肤之上,引起颤抖。
低哑的声音如阴差索命一般在耳畔响起:
“谢府藏有天下最引人所求的珍宝,在哪里?”
“珍宝?”
管家发出颤抖的疑问,就察觉那刀刃似乎更向皮肉间进了几分。
“等等,别杀我,我想想、我想想……”
“并不在宝库之中,我也搜过。”
“不在宝库之中啊……”
被死亡威胁着的管家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绞尽脑汁在脑内思索着可能的一切。
谢府最珍贵的宝物已经在宝库之中了,若他所求并不是那些,难道是——
管家的声音磕绊:“在、在……”
“我知道了,谢府的、天底下最引人所求的珍宝,在秀禾院,在那个方向……”
管家语气颤抖,磕磕绊绊为他指明了方向。
“嗯。”
只听得这一声应答,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中水盆掉落在地,在管家被其余人发现之时,清醒过来的他眼神一片混沌,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黑色的影子飞掠至秀禾院。
那里他曾去过,只不过只在疑似宝库的地方扫了一眼,见那里都是平平无奇之物便离开了。
看来是他太过轻率,或许真正的宝物就放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无面重新来到这里,无视那些把守在外的侍卫,落于湖畔树上。
天已快要蒙蒙亮,之前黑着的屋子也点起了灯。
“小姐今日振作起来了,真好。”
“紫芸,蓉儿,我不会再哭了,别为我担心,”
那扇镂空的小窗开了。
杀手第一次瞧见此生要竭尽所能去守护的珍宝。
从他的眼瞳之中倒映贵女在烛火之下迸发出坚定与谋算的面容开始——
宿命早已在那刻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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