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姜绪宁的气质
她眉眼间透着被精心呵护的柔软,连坐姿都带着松弛的贵气,分明是被人捧在手心娇养着,用钱才能堆出来的从容模样
林业第一次有些怀疑,只凭她从她妈妈那里继承的二十几亿,绝对养不出现在的气质
姜绪宁的目光落在林业身上时,淡得像不起波澜的水
男人两鬓已染了些白,整个人狼狈了许多
没了母亲,他果然是扶不上墙的朽木
两人在桌边落座,卡利斯托的手始终稳稳贴在姜绪宁腰后,不动声色地将人圈在自己身侧
林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有些拘谨
目光扫过卡利斯托腕间的腕表,又飞快落回姜绪宁脸上,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宁宁,这是……?”
“我老公。”姜绪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老公!?”林业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爸爸?”
他说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卡利斯托身上瞟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连坐姿都透着矜贵,周身萦绕的冷冽威严,绝不是普通人家
林业心里的激动瞬间压过了诧异
这样的人物成了他的女婿,林家何愁不能兴旺
这点小心思,姜绪宁和卡利斯托一眼就看穿了
前者眼底的冷淡又深了几分,哪怕早就对这个父亲不抱期望,此刻还是被那赤裸裸的算计刺得心头发闷
卡利斯托最先察觉到她的紧绷,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声音放得柔:“乖宝,别气。”
姜绪宁侧头看他,指尖回握了一下,轻声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说两句。”
林业正有此意
卡利斯托坐在旁边,那无形的气压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除了第一眼,他就没敢再正眼瞧这个男人
此刻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我和宁宁说点家常话,麻烦您…你了。”
卡利斯托却皱起了眉,没给林业一个眼神:“宝宝,不行。”
谁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突然发疯?万一伤了他的宝贝怎么办?
姜绪宁知道他的顾虑,倾身凑过去,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没事的,就说两句,我很快就出来。而且周围不是还有人嘛。”
她没明说,但两人都清楚,卡利斯托出行带的保镖,早就悄无声息地散在了南亭椿的各个角落
卡利斯托抵不过她软乎乎的眼神,最终只能妥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五分钟。”
姜绪宁故意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暖了几分
什么五分钟,反正她是不会听的
卡利斯托起身时,目光又扫了林业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带任何情绪,却让林业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直到厚重的门合上,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包厢里终于只剩父女两人,空气静得有些尴尬
林业清了清嗓子,想先拉近距离:“宁宁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爸爸这阵子总想着你,就是不知道你在哪儿……”
他今天其实带了人来,就守在南亭椿外面
原本的打算是,要是姜绪宁不肯松口认他这个父亲,不肯回林家,他就只能用些特殊手段
反正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闹起来,外人也只会劝她“孝顺”
可现在冒出个卡利斯托,他那点心思瞬间歇了
别说动手段,他现在连大声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只能换了怀柔的路子,毕竟他是她的父亲,血缘摆在这儿,她总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吧?
林业想着,又往姜绪宁那边凑了凑,语气更热络了些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爸说?要是早知道,爸爸肯定给你准备份厚礼……”
姜绪宁看着他假模假样的关切,没接话
她不是来和他叙旧的,也不想和他演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
“没什么说的必要吧。”
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林业脸上:“毕竟我们早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这话扎在林业心上,让他脸上的热络瞬间僵住
姜绪宁却没停,继续道:“我这次回来,没别的事,就是要把妈妈的所有东西都带走。”
“之前走得急,好多东西没来得及收拾,这次回来,我会全部清算清楚。”
第80章 姜绪宁?
“至于你,”姜绪宁话锋一转,眼神里没了半分温度
“你的东西我不会碰,公司里原本就属于你的那一份,也依然是你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只希望,从今天起,我们两个互不相干。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林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方才的热络早没了踪影,只剩下被戳穿的难堪,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我好歹也是你爸爸,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姜绪宁抬眸,眼神微冷:“从你背叛妈妈的那天起,我就没有爸爸了。”
“爸爸对你不好吗?”林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
“你为什么总护着你妈妈?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等我百年之后,我手里的一切,公司、财产,不都是你的?这样有什么不好?”
姜绪宁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在没撞破他出轨的那几年,她确实以为自己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些疲惫:“你确实爱我,但你更爱钱,爱那些能给你带来面子的东西。”
“我以前也很爱你,”姜绪宁垂了垂眼,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坚定
“可我更爱妈妈。”
从他背叛妈妈时她就没有爸爸了
无论对面是谁,她永远都会站在妈妈那边
林业的拳头攥紧,喉咙动了动,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威胁的话:“好,你要走可以,但你得把钱留下!你既然不认我这个爸爸,就别想拿我的钱!”
姜绪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出了声,眼底却满是嘲讽:“呵,你的钱?”
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现在继承的每一分钱,全是妈妈留给我的,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我是她丈夫!”林业急得脸红脖子粗,上前一步想拉她
“夫妻共同财产,她的东西里,起码有一半该是我的!”
看着他这副贪得无厌的模样,姜绪宁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彻底碎了
她忽然觉得,今天来见他,简直是最愚蠢的决定
浪费时间,更糟心
她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包厢外,卡利斯托的目光始终锁在监控屏幕上,姜绪宁刚站起身,他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林业也红着眼要去拽姜绪宁的手腕,可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守在门口的保镖牢牢按住了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林业挣扎着,满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保镖,又看向卡利斯托
“你敢让人动我?我是她爸爸!”
卡利斯托没理他,径直走到姜绪宁身边,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只有把人抱在怀里,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牵着姜绪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姜绪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被按在原地的林业,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你疼我,到底是因为我是你女儿,还是因为我只能是你唯一的女儿?”
她记得妈妈之前说过,林业子嗣艰难,外面的莺莺燕燕再多,也没生出一个孩子
所以这么多年,才只有她一个女儿可以指望
林业僵在原地,被这话戳中了最隐秘的心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话说完,姜绪宁没再看林业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卡利斯托一手稳稳牵着她的手,另一手自然地揽在她腰后
走到包厢门口时,他淡淡扫了林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冰冷的漠视,却让林业呼吸一滞,害怕至极
若不是顾及这人是宝贝的亲生父亲,卡利斯托绝不会让他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沈葶手里攥着包厢预约卡,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脚步猛地顿住:“姜绪宁?”
她不敢确定,又往前追了两步,想看清对方的脸,可还没靠近,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保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挡在她面前,无形的压迫感让沈葶瞬间停住了脚
她心里憋着火,想张嘴质问,可对上保镖冷硬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气场太过慑人,她实在没勇气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