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文翰的话状似随口而说,但其实就是试探。
那天电话里听到厉司程那句说去洗澡的话是那样的自然亲昵,那可不像是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姿态。
而且,就算是朋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应该去一个女生的家里洗澡或者留宿吧?
这事涉及到厉司程的隐私,叶舒言不想跟别人多说,便只简短地回了句,“不是。”
现在他们还不是情侣关系。
听见她的否认,彦文翰悬起的心才稍稍落下。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厉司程的存在太有压迫感了。
他之前对叶舒言的种种亲近行为,和看叶舒言时的眼神,彦文翰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叶舒言并不怎么搭理他,但他能进她家门,并能在她家洗澡,这不是普通关系能做到的。
想到自己连她家门都不曾踏足过,彦文翰心里闷闷的。
思忖半晌,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彦文翰忽然抬眸看向叶舒言。
“小言。”
叶舒言看着他一脸认真又浑身都透着紧张的样子,有些不解,
“怎么了学长?”
彦文翰深深凝了一口气稳住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常:
“大学那时你说不想考虑谈恋爱的事情,那现在……你可以考虑了吗?”
叶舒言脸色一怔。
蓦地就想起了大学时,有一天彦文翰忽然开玩笑地问她想不想交男朋友,如果想,他就给她介绍一个。
叶舒言当时的回答是: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如今他再问,叶舒言的脑中一如当初他问的时候那样——脑中闪过了厉司程的模样。
下一秒,她赶紧压下不可控的思绪。
为了掩饰情绪,她开玩笑般问,“学长还想着给我介绍男朋友?”
彦文翰目光灼灼又紧张地看着她,认真地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叶舒言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什么?”
彦文翰心如捣鼓,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微颤,“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叶舒言当场僵住,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大学那会,其实一开始叶舒言也觉得彦文翰对自己有那个心思,当时她还想过要远离他的。只是后来他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叶舒言就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估计只是看在她在绘画上有那么几分天赋,才对她格外多优待一些的。
毕竟,成绩优秀的学生比较受老师、学长的喜欢和看重,向来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跟自己表白?
所以他当初说要介绍的男朋友就是他自己?
“学长,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叶舒言说道。
言下之意:仅仅只是好朋友。
彦文翰眼中闪过失落,但他还是不死心。
“小言,感情是可以升华的,而且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和专业,我相信,我们在一起,未来一定会更知心知意的。”
叶舒言看着他脸上的坚持和执拗,沉默了一下,说,“刚刚你不是问,我和厉司程是什么关系吗?”
彦文翰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又提及了厉司程。
“其实他是我的前夫。”
嗡地一声,彦文翰脑中瞬间被炸了一下,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舒言。
“……你,你说什么?”
叶舒言说,“我大学毕业就嫁给他了。”
彦文翰瞳孔大震,不停地摇头,“这,这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厉司程结婚的事。”
以厉家,厉司程在海城的地位,他若结婚,那必然是轰动整个海城的大事。
“我们是隐婚的。”
“隐婚?”
彦文翰看着她,眼中有震惊,难过,也有心疼,情绪十分复杂。
一个女孩子隐婚,又离婚,这中间,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叶舒言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跟你说这个,不为别的,只是想说,像学长你那么优秀,家世又好的人,值得有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我这种离异的女人。”
“我不在意这些的。”彦文翰拧着眉,激动地朝她迈前一步。
“小言,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在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不在乎你的那些过往的。”
听见这话,叶舒言心中有些惊讶和意外,但仅此而已,并没有别的情愫。
“可我对你只有朋友之情,这个是永远不会变的。”
叶舒言默默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声音轻而坚决道:“学长,我们是没有那种可能的。”
她不想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
彦文翰心脏被重击了一下,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怪不得,怪不得她和厉司程在一起时的气场会那么奇怪,原来……他们有着那样的关系。
他忍不住问:“他对你余情未了,是吗?”
第194章 偷偷跟踪
对于彦文翰的问题,叶舒言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她和厉司程之间的事情,她不想过多跟外人讨论。
其实不用她回答,彦文翰心里也已有答案。
一个前夫总出现在前妻的身边,对她百般纠缠,除了想重修于好,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他其实就是问得多余。
只是——
她一向都是一个极有分寸的女孩。
怎么会让一个已经与她没有了关系的男人出入她家中,还允许对方在她家中洗澡或者留宿?
意识到了什么,彦文翰心头一揪,紧紧看着叶舒言:
“小言,你是不是……也想跟他复合?”
叶舒言低垂的双手微微蜷缩。
她半垂眼睫躲开了他的视线,沉默片刻,才说了句:“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可是小言……”
“好了学长,你店里还忙着呢,你赶紧上去吧,就不用再送我了。”
叶舒言说着就伸出左手,“谢谢你送我的果酒,我自己拿就好。”
彦文翰深深望着她,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就把酒递给了她,然后呆呆地看着她离开。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眼前,彦文翰才慢慢回过神。
想起她刚刚的反应,他不由落寞地苦笑了起来。
刚刚冲动表白,他就是觉得厉司程的竞争力太强了,脑袋一热,是想先人一步。
结果!
原来早在一年前,人家就已先他一步得到了。
更令彦文翰难受的是……
叶舒言对他的拒绝,态度十分坚决,给的答案是:永远只能是朋友。
可对厉司程,她却说……未来的事说不准。
所以……厉司程在她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叶舒言的车子停在了另一个区域的停车位上。
她坐上了自己的车,看着副驾位上那两瓶果酒,心情颇有些复杂。
若知道彦文翰对她有这样的心思,那这酒,她当时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收下的。
正出神,副驾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叶舒言一愣,目光上移,就看见厉司程一手拿起装酒的袋子,弯身坐了上车。
叶舒言惊愕地瞪大双眼看他,“你怎么来了?”
厉司程神色泰然自若,“刚好约人在这边谈事,恰巧看见你的车,就过来了。”
叶舒言一脸不信地看着他,片刻之后,蹙起眉,“厉司程,你怎么能这样。”
昨晚知道她今天要来给彦文翰道贺,他就借口要一起来,叶舒言知道他不喜欢彦文翰,怕他胡闹,就不准他同行。
他昨晚还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今天他竟偷偷跟了过来。
被看穿,厉司程也不狡辩,只一脸乖顺道,“我可是听你的话,没来捣乱的。”
刚刚他亲眼看见那个男人跟她表白,他都没现身,够绅士了吧。
当然,关键还是她的响应让他满意。
见她拒绝的那么干脆坚决,别提他的心有多高兴了。
见叶舒言抿着唇将脸撇向窗外不理他,厉司程轻轻拽着她大衣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言言?你生气了?”
叶舒言抽回袖子,还是没看他。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可你要赴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的约,那你让我怎么能安心?”
厉司程说道,“他可是我的情敌,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原先叶舒言以为厉司程对彦文翰有敌意,纯粹只是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走太近,无理取闹。
现在才知道,他应该是早就看出彦文翰对她的感情不寻常。
叶舒言转头看着他,揶揄道:“所以堂堂厉氏的总裁,就来做这种偷偷跟踪的事?”
“我也就只敢‘偷偷跟踪’而已,你不许我乱来,我可是言听计从的。”厉司程一脸乖巧讨好。
叶舒言“哼”了一声,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眉眼间的神色已温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