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海叔看向叶舒言时更多了几分怜悯。
“多谢海叔,我没事的。”叶舒言敛下情绪,对他感激一笑。
“那就好,你就先别出去了,在这等一会,等他们走远了,你再走吧。”
海叔怕她出去被叶氏夫妇缠住又得被骂一顿。
叶舒言知道他是好意,便承应道:“好,谢谢海叔。”
一直徘徊在厉家大宅外的叶茂德在看见叶舒言匆匆进去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些焦灼了。
他怕叶舒言会坏他的事。
那天被厉司程教训了一顿之后,叶茂德也是被吓破了胆,好几天都待家里不敢出门。
可渐渐地,他就又利令智昏了。
明明是随手一抓就能捞不少的金山,他却什么也得不到,越想,他就越觉得自己错过了几个亿,始终心有不甘。
但他又不敢再去招惹厉司程,也不敢去找叶舒言,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得知厉母是一个很爱做慈善的人,他立马就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恰巧昨天,他无意间在电视上看见厉司程正在参加一个法国的科研论坛访问,他顿时就来了精神。
厉司程不在国内,这就是最佳的机会了。
于是昨晚,他就一番好说歹说,怂恿他的父母去厉家要钱。
反正他不出面,事情就算失败,激怒了厉司程,也有他父母挡着,火是烧不到他身上的。
但只要钱到了手,那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叶茂德从思绪中回过神,抬头就看见叶氏夫妇走出来。
他立马飞奔过去:“爸妈,怎么样,要到多少钱了?”
“一分钱没要着。”叶父黑着脸。
“什么?”叶茂德睁大了双眼,沉着脸,“是因为叶舒言?”
“可不是因为她吗。”
叶母气不打一处来,“本来那厉家公子都答应给咱们八千万的,结果她忽然跑出来把我们的支票给撕了。”
“谁?”
叶茂德脸色一变,惊恐地看了一眼厉家大门,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你,你说厉司程在里面?”
“是啊,刚刚就是他把我们赶出来……诶不对,你不是说打探清楚了,他不在国内的吗,怎么……”
“行了,妈,咱们就别待在人家门口嚷嚷了,回去再说吧。”
叶茂德生怕被厉司程发现这事是自己在后面撺掇的,拉着叶氏夫妇逃也似地离开了厉家。
叶舒言在院前的小石桌前站了一会,待海叔走开,她就抬步准备离开。
“等等。”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叶舒言身形一僵,停下了脚步,稳了稳心绪她才慢慢转身。
男人迈步朝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袋。
看着他颀长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叶舒言垂在两侧的手微微蜷缩。
厉司程站定在她面前,紧紧盯着她,唇线紧抿,良久才冷冷吐出三个字。
“叶舒言。”
心头猛地一震,叶舒言强迫自己镇定地抬眸与他对视。
那双黑压压的瞳孔里黯沉得仿佛密不透光,她仅仅对视了两秒便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抱歉,今天又给你添乱了。”
她知道道歉很苍白无力,可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要离婚的人是你,口口声声说不要钱的也是你,现在你的家人却轮番地跑来指着我的不是。”
厉司程看着她,嘲讽:“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离婚了不会对我造成负面影响?”
叶舒言喉咙一梗,声音弱了下去:“对不起,是我没有约束好我的家人,让你受到牵连,但今日我已当众澄清,以后他们不敢再来……”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厉司程忽然沉沉开口,神情深黯地看着她。
第35章 我们结束了,开心吗
叶舒言一愣,目光触及他今日这一身黑素的衣服,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瞳孔一颤,随即沉默低下了头。
“我奶奶的忌日,你的家人一大早就上门来闹事。”
厉司程阴沉的脸上像是没有带着埋怨,但那句话里,却透着深深的责备。
“对不起。”叶舒言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我……”
“你根本就没打算要来祭拜奶奶,是吗。”
叶舒言猛地抬眸,就撞进了那双一直在紧紧盯着她的黑眸,她唇角动了动,却没回应。
厉司嗤笑:“如果不是因为闹了这么一出,你今天估计都不会踏入家门吧?”
叶舒言沉默了。
她确实没打算要来,况且,牌位上的人也未必希望她来。
“叶舒言,你到底有没有一丝悔改之心?”
抬头看着他满眼的指责,叶舒言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无非就是觉得他奶奶最后病情加重抢救不过来是她造成的,她是罪人,今日就应该在她奶奶牌位前忏悔认错罢了。
可是凭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这一桩一件的破事全算她头上?
叶舒言越想心里越来气。
“我与你们厉家已无关系,祭拜一事自然轮不到我一个外人。”
看着她一脸的冷漠,厉司程脸色骤变,似酝着风暴的双眼中还隐藏着一份难以察觉的失望。
外人?
他捏着牛皮袋的手指骨节发白,沉声:“你再说一遍。”
叶舒言抿着唇没再开口,直视他的目光里却透着坦荡和坚定。
她这神态落在厉司程眼里,妥妥的就是拒不认错,毫无悔意的意思。
“好,很好。”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扬手“啪”地一下,狠狠将手中的牛皮袋甩在旁边的石桌上。
“离婚财产我给你了,别再跟别人说你是净身出户的。”
他以为,今天奶奶的忌日她会来的,昨晚他从国外赶回来,还深夜让罗宾将这份数据送到老宅。
却不想,人是来了,却是因着这样才来的,而非来祭拜上香。
叶舒言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皱。
“如你所愿,我们结束了,开心吗?”
头顶传来他带着嘲讽的声音,叶舒言缓缓抬头,唇角扯了扯,
“我们都可以解脱了,难道你不开心?”
厉司程双手紧攥,咬牙道:“叶舒言,你真是一个让人十分厌恶的人。”
叶舒言抬眸,看见他猩红的双眸充满了愤恨,死死地盯着她。
“像你这种恶毒虚伪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厉家的门。”他凝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跟你离婚,我就解脱了,自然是开心得很。”
“是啊,是我高攀不起你们厉家。”她低低一笑。
“恭喜你终于摆脱一个你如此厌恶的人。”
她的声音非但没有悲伤,甚至还带着一种解脱。
看着眼前毫不在意的女人,厉司程气得心肝揪疼,紧攥的拳头青筋都突起。
“拿上你的东西,离开我家,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冷冷说完,不再看她一眼,愤而转身,快步离开。
等到那组带着愤恨的脚步声消失,叶舒言才慢慢抬起了头,眼睛渐渐潮湿。
心里密密麻麻的痛传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才能勉强稳住那颗不受她理智掌控的心脏。
终究,她与他……还是没能做到好聚好散!!
片刻之后,她才转身拿起那个牛皮袋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下。
他确实给了她10%的股份,还有他提到过的那些房产也一一落在她名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叶舒言回头,看见身后的人是厉琳。
空旷的庭院中,两人四目相对,厉琳叹了口气,轻声:“你别怪他,他不知道实情才会迁怒你的。”
叶舒言冷然一笑,“所以我就应该背下这‘逼死人’的罪名?”
“舒言……”
“也无所谓了。”叶舒言眼眶微红,低声自嘲道:
“我这个人啊,生来就是一个笑话,永远都是那个……被利用,被压榨的可笑之人。”
大学毕业那会儿,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了,却不想,另一个深渊正在等着她。
不过没关系。
现在,她终于自由,终于可以不被任何人左右地掌舵自己的人生了。
叶舒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牛皮袋,对厉琳说道,
“他对前妻还挺大方的,只可惜……他有一个厉害的奶奶。”
厉琳脸色顿时变了变。
“我终于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我签那份协议了。”叶舒言哂笑,“确实,我这种家庭,还有这种父母的人,怎能不防着点?”
不等厉琳说话,她又道:“你放心,厉家的这些财产我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
“之后,我就不欠你们厉家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