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言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也没有想到要跟她抢画的人会是他们。
“舒言,你别误会,我就是喜欢这幅画,所以才缠着要阿程买给我的。”
昨晚两人缠绵了一晚,今早就送人礼物,原来他也是一个浪漫有仪式感的人啊。
叶舒言没理会李白晴的挑衅,目光直接落在厉司程脸上。
“这画我之前就付过定金的,厉总能不能换一幅送人?”
她是本着商量的口吻,可话落在厉司程耳朵,他却觉得这话是在讽刺,眉宇闪过一丝不悦。
“我已经付全款了,而且,是三倍。”
他冷淡无情的话,叶舒言故作无所谓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厉总要讨佳人欢心,出手应该是价格不菲的珠宝才更适合吧。”
听了她的话,厉司程脸色当场冷了下来,寒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她说错了吗?
一幅名不经传的画作,他厉大总裁拿出手送白月光也不嫌寒酸?
“阿程,你别生气。”
李白晴连忙柔声安抚他,然后又转头一脸歉意地看着叶舒言,
“舒言,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不关阿程的事。我喜欢这个画家,正巧看见了这有一幅他的画作,就想买下来。这是一种欣赏,无关金钱的。”
最后那句怎么听都像是在讽刺叶舒言刚刚那句“价值不菲的珠宝”。
然而叶舒言却觉得可笑至极,“mr.sun名下就只有‘破茧’这一幅画作,李小姐说,是喜欢画家才买这画的?“
什么鬼,这画家只有这一幅画?
李白晴脸上闪过一阵愕然和尴尬,“……就是因为他只有这一幅画,所以我才想要啊。”
叶舒言紧紧盯着她,将她刚刚的心虚尽收眼底。
看来喜欢画是假,她应该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下定要买这画,故意拉着厉司程在她面前示威。
“李小姐既然是喜爱艺术的文人,想必定是一个修养极高,大方体面又善解人意的人。”
叶舒言看着她,“先来后到是规矩,李小姐应该不至于夺人所好吧?”
李白晴脸色微变了一下,心里暗暗骂叶舒言狡猾。
她在厉司程面前的人设就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型的,自然不会自毁形象。
见厉司程也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李白晴暗暗咬牙,忽然满脸不解和委屈地看向叶舒言。
“舒言,你是不是看见阿程要送我这画,心里不舒服,所以才硬要跟我抢的?”
叶舒言简直被她气笑了。
这到底是谁在跟谁抢?
这话之后,厉司程眼眸微眯,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叶舒言。
叶舒言脊背一僵,沉声道:“没有。”
“这画本来就是我先下定的,怎么成我是抢的人了?”
“可你若喜欢,直接买回去就行了啊,为什么只是下定?”李白晴不停地补刀。
言下之意是:叶舒言本来就还没下定决心要买,只是看见厉司程要买来送她,她才故意发难的。
“李小姐这话……”
“好了。”厉司程不耐烦地打断了叶舒言的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跟你扯。”
本想据理力争的叶舒言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垂在两侧的手微微蜷缩。
呵,他在护着他的白月光呢。
“先来后到没错,但在商言商,我觉得价高者得来得更公平。”厉司程往沙发后靠了靠,抬眸凝着叶舒言:
“如果你出价比我高,这画你就带走。不然,你就别在这给我无理取闹。”
她无理取闹?
看着那张阴沉下来的俊脸,叶舒言很想冷笑以对,但不争气的眼眶却红了起来。
他大半夜说了狠话抛下她去找他的心上人厮混,今日又带着人来抢她苦寻良久才找到的画。
还说是她在无理取闹?
看着她隐忍委屈到眼眶通红却只是倔强抿紧了唇的样子,厉司程心头一滞,下意识地撇开了视线。
“还愣着做什么,出价。”
他的话虽然强硬,但语气却不经意地柔了下来。
出价?
这幅画原价是68万,三倍就是两百多万,这对于厉大总裁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可笑的是,她把兜里所有的钱凑齐了才硬凑出15万的定金。
她哪里出得起比他更高的价格。
就算她把四倍的价钱凑出来了,他为博红颜一笑,随便抬抬手就可以出个让她无法企及的价格了。
她即便想“无理取闹”,又哪来的资本和资格跟他叫板?
不被爱的那一个,永远没有资格鸣委屈,说道理的。
紧攥的双手指甲插入肉中的疼痛让叶舒言清醒了过来。
“‘破茧’能被二位看中,卖出200多万的价格,想来……mr.sun知道了也会很欣慰的。”
她哽咽着说完了这句,没再看沙发上的两人,只转身对身后一直沉默的王经理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就默默离开了。
在他为他的白月光出价的那一刻,这画就脏了。
脏到叶舒言不想再要了。
厉司程没想到她这样就走了。
那抹纤细的背影仿佛还透着浓浓的伤感,这让他的心蓦地揪了一下。
这个女人还真是……
一旁的李白晴眼底却闪过耀武扬威的得意。
“阿程,谢谢你。”
她一脸娇羞地伸手就想去搂厉司程的胳膊。
厉司程脸色一沉,倏地站了起来,躲开了她的触碰。
“谢礼已经送给你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朝着叶舒言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刚还一脸雀跃的李白晴瞬间垮脸。
“阿程,阿程……”
她刚追出两步,就被王经理礼貌地拦住了。
“李小姐,我们的画在那边,我带您过去取?”
第3章 自己干嘛要去管她
厉司程出了贵宾区就看见刚刚出去结账的助理罗宾。
“她人呢?”
见他眼底隐着着急,罗宾指了指左边,“太太从那边的扶梯下去了。”
厉司程二话不说朝着扶手电梯那边疾步而去。
刚踏上往下的扶梯,就看见那抹浅蓝色的瘦弱身影正缓缓走向商场出口。
忽然,一个从外面跑进来的外卖小哥顾着低头擦脸上的雨水,一个没注意,拎着几杯咖啡直接往叶舒言身上撞去。
“哎呀,美女,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注意看你……”
外面小哥看着被咖啡泼得裙摆一大片污迹的叶舒言,吓得赶紧道歉,一抬头,却发现人家美女连眼睛都没看他一下。
就跟没回事似的,木讷地往大门走。
正在扶梯上的厉司程看见这一幕,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外卖小哥见人家不追究,赶着送餐也没再追上叶舒言,而是拎着外卖飞快地上了电梯。
厉司程追出商场大门外的时候,雨下得不小,外面基本没有行人。
唯有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就跟不知道是下着大雨似的,依旧迈着缓慢而有节奏的步伐朝着前面几十米远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淹没在雨水中的纤细身影,无端生出一种孤苦无依的凄凉感。
心尖不受控地疼了一下,厉司程抬脚就要追出去,却被后面赶来的罗宾拉住了。
“厉总,您去找太太也得带伞吧。”
厉司程看了一眼罗宾空空如也的双手,气道:“那你倒是给我伞啊。”
“……我马上去找。”罗宾说完,慌里忙张地往大堂前台跑去。
厉司程冷静了下来,看着雨中还在往前走的女人,忽然暗骂自己犯贱。
这个心术不端的女人,她爱淋雨就让她淋了,自己干嘛要去管她?
不知不觉叶舒言走到了自己的车子前面,她站在车门旁并没打开上车,而是缓缓仰头,轻阖双眸任由雨水砸落脸颊。
挺好的,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就不会显得那颗心太冰凉了。
“厉总,伞来了。”
罗宾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厉司程俊脸紧绷,黑沉沉的双眸直盯着站在车旁淋雨的女人。
“不必了。”
“啊?”罗宾一脸懵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神色一惊,
“厉总,太太还在淋雨,您……确定不用送伞了吗?”
厉司程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人都到车边了,这车还不比你的伞能遮雨?”
罗宾脸色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太太干嘛不上车?”
“呵,自然是想引我过去了。”
她还真是喜欢用自己是身体当诱饵,哼,让她耍心机,他偏不上当。
罗宾读懂了厉司程的心思,不免有些无语。
刚刚在贵宾区外,他看到了一切,当时叶舒言离开的时候神情是十分伤心落寞的,就连他在外面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像个幽魂一样从他眼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