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俊握着匕首,刀尖从他心脏的位置缓缓上移,最后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别,别杀我。”
赛特斯出于本能的救生,右手抬不起,只有左手高举,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慌张道,
“我,我没对她做什么,真的,我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着,求求你放过我……啊——”
又是一声凄凌的惨叫声响起。
季明俊把匕首直直刺进了他左手的掌心,直接将他的手钉在了树干上。
“刚刚是用这只手推她的,是吗?”
伴随着阴森冷酷的声音,季明俊将手中的匕首缓慢旋转,尖锐的刀刃直接在他的掌心翻转。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空旷的山间传出。
声音有些渗人。
尤其,赛特斯如今满脸是血,双手更是血流不止。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舒芮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老婆也敢动,找死!”
她听见季明俊冷怒地说完这句,愤而抽出插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的匕首,随即就高举往赛特斯心脏方向捅——
舒芮瞳孔一震,惊得大喊,“季明俊,不要——”
之前她只在童童那里听说了季明俊这人惹不得,现在亲眼看见,舒芮才知道,他发起怒来,可不是表面那样斯文,是真的很手段冷酷,狠辣。
之前一路下山,那些倒下的人,他一个不让她多看,他跟她说,他只是把人弄晕了而已。
现在,舒芮看得真真切切。
他是真的想要了赛特斯的命。
似乎没想到舒芮会跟过来,季明俊的动作骤然停在了空中,下意识地敛去了周身的萧杀,缓了几秒才回头看她。
舒芮走近两步,“这种败类不值得你为他脏了手。”
刚刚他说他爸是什么青帮的老大,可见身份不简单,她不想让季明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刚刚那一下,赛特斯魂都吓没了,这会看见季明俊停下,他惊魂未定之余腿都软了。
“对,对……这位大哥,你,你别杀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季明俊一拳兜脸挥过去。
这次赛特斯还没来得及叫疼,人就直接晕倒在地。
扫了一眼血淋淋的匕首,季明俊扬手朝与舒芮站着相反的方向扔掉。
舒芮刚想再说什么,忽地就看见季明俊身形晃了晃。
舒芮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了……”
她话还没说完,借着月色便看见他的腹部,黑色衬衫上一片濡湿。
舒芮瞳孔猛地放大,颤抖着伸手摸了摸,手上一片粘稠。
“你,你中枪了。”
她惊慌地看向男人,声音都是惊颤的。
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脸色一片苍白。
季明俊扯了扯唇,口吻似自嘲又似调笑,“太久没动手了,反应有点跟不上,躲闪不及。”
他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先顾着自己,还跑去揍人?
舒芮心里担忧着急,也腾不出心思念叨什么了,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
“给我看看。”
季明俊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先离开这里。”
这山上还有青帮的人,他得确保先带她安全离开。
舒芮也知道山上不安全,而且这里也确实没有可供他疗伤的药物和条件。
想起什么,她说:“穿过那边的竹林下去就是北头村,我们去那里。竹林那里有狩猎陷阱,我知道那里的机关布阵,我们走那边,即便有人追来,也可利用机关陷阱挡一挡。”
季明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低头看了看她,没多问就点头,“好。”
第455章 我老公受伤了
舒芮将季明俊的一根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走进了竹林。
无惊无险地,林子走了过半时,季明俊问,“你之前来过这?”
“嗯,前两天我和同事在北头村这边巡诊,是一个男孩带我来,并告诉我这里的陷阱摆布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外籍男孩,名叫罗杰,她那天是来给他做灾后心理辅导的。
为了让他尽快从灾难中走出来,舒芮便鼓励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来治愈心情。
他说他喜欢研究和设计陷阱狩猎,还兴致勃勃地带了舒芮来后山看他的杰作。
竹林内略显昏暗,舒芮视力不太好,只能按照罗杰教她的一步一步走。
“小心!”
舒芮刚往一处踏步,耳边就传来了季明俊的低唤,紧接着她腰间一紧,被季明俊抱着往旁边移了两步。
前面“啪”的一声,是竹箭猛然射出的声音。
舒芮惊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她刚刚踏步的地方已经凹陷了下去。
竹箭就是从这里射出的。
刚刚她脚要是再往下踩,估计就能被射穿脚底了。
她暗暗庆幸之余,有些惊讶地看向季明俊,“你怎么知道这个位置是陷阱?”
她话落,还没等到季明俊说话,后方就接连传来两声凄凛的惨叫。
看样子是有人掉陷阱里了。
“我们快走,前面很快就到村子了。”
舒芮扶着季明俊往前走。
只要到了村子,报警,联系乔生他们就安全了。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了竹林。
到了北头村,舒芮直接敲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家门。
片刻后,门被打开。
里面一个面容清秀的外籍男生看见门外的舒芮,惊讶道,“舒医生,你怎么来了?”
舒芮有些急切地看着对方,“罗杰,我老公受伤了,能在你这里歇歇脚吗?”
听见“我老公”三个字,疼得眉头紧皱的某人蓦地眉头一展,惊讶又惊喜地看向扶着自己的女人。
她老公?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
罗杰看了季明俊一眼,瞧见他脸色发白,也顾不得问缘由了,立马将门打开,将两人迎了进去。
他帮着舒芮一起,把季明俊扶到他的床上躺下。
“舒医生,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先把之前我留给你的那个药箱拿来。”舒芮说道,“然后帮我报警,再帮我打电话去救助站,就说这里有人受枪伤了,请求他们即刻派医护车过来。”
罗杰顿了一下,“舒医生,我们这里的信号被切断了,得过几天才能恢复,打不出去电话的。”
“什么?”
舒芮惊愕,心中焦灼,急忙又问,“那村子里谁有车,我能借用一下车子吗?”
季明俊这情况在没有医护辅助的情况下其实是不宜再三颠簸移动的,但枪伤不容耽搁,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带他尽快去取弹救治。
罗杰一脸难色,“水灾后车子全部报废了,村子里没有人还有能动的车。”
舒芮心头慌得发沉。
本来就是强撑出来的理智和淡定,这下子被心急如焚冲得所剩无几。
“那怎么办?”
舒芮着急地看向床上的男人,一时六神无主。
季明俊却对她笑笑,“你不就是医生么。”
“我是医生。”即便枪伤不是她的专长,她也能做急救,但……
“这里没有麻醉药。”她忧愁地看着他。
男人却神色自若地对她勾了勾唇,“没有,也行。”
舒芮心头一颤。
没有麻醉药,强行取子弹?
“会很疼的。”
她看着脸色过分苍白的脸,心闷闷地痛。
“我撑得住。”
男人声色微弱,却镇定。
舒芮定定地看着他几秒,心知为免感染,取弹不宜一拖再拖。
“好。”
她应下了,随即转头对罗杰说:
“罗杰,麻烦你把药箱给我,然后帮我烧一壶开水过来,可以吗?”
“好,我马上去。”男孩应声出去。
罗杰家里只有一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水灾中罗杰为护着年迈的奶奶,顾不上其他,家中粮食尽数被毁。
舒芮看他们生活困难,便对婆孙二人照顾有加,私下给他们留了些钱,临走又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药物和医疗小工具齐全的药箱。
罗杰很快取来了药箱。
舒芮一刻不敢怠慢,立马坐在床边给季明俊解衣服,看着他疼得脸色青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她眼睛有些酸胀,解扣子的手也是颤的。
季明俊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他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她颤抖的纤手,随后用另一只手替自己解扣子,边解,还边笑着调侃:
“怎么每次给老公解扣子都手抖?”
看着他疼得唇色苍白,还在开这种玩笑,舒芮瞪了他一下,“都伤成这样了也堵不上你的嘴。”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语气软软的。
季明俊见她紧张的神情松弛了几分,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舒芮拉开他被血浸得有些硬的衬衫,看见惨不忍睹的伤口那一刻,她的心暗暗抽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