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只怕会更得意忘形，得寸进尺了。
厉司程后脑抵在椅背上，闭目沉思着。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晾着她，让她知道她的欲擒故纵对他是没有用，她才会向他低头服软。
对，他得挫挫她的锐气才行。
想到这，厉司程抬眸往叶舒言住的那个单元望了过去。
神色莫测地盯着看了好一会之后，他就发动车子，驾车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
叶舒言就回了家。
她到海湾花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走到小区花园里，叶舒言离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心情大好地往另外一个门口出去。
阳光下，那一头的红发，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叶舒言就像是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顶多就是多看了叶茂德的背影两眼，而后就自顾地往小区里面走去。
他们三人也是知道她今天会回来接奶奶的。
但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现在家里除了有等她回来的奶奶之外，不会再有别人在等她。
虽然他们也十分乐意她回来接走奶奶，最好接走不再回来，她妈可能就会更开心了。
叶舒言开了门进屋就习惯性地喊道：“奶奶。”
屋内轻悄悄的，并没有人响应，叶舒言有些疑惑，关上门就往里走。
“奶奶？”
客厅也空无一人。
叶舒言便直径往奶奶的房间走去，“奶奶，我回来了——”
踏进房门，猛地看见脸朝下摔倒在地的奶奶，叶舒言顿时心头大骇，忙快步跑了过去，惊慌道：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
她俯身用左手艰难地将奶奶转了过来，发现奶奶正一手捂住胸口，脸色青黑一片，痛苦地皱着眉头，艰难地看向她，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叶舒言吓得声音都颤抖：“奶奶？您别吓我。”
看着她痛苦万状的样子，叶舒言心疼极了，顾不得右手伤口的疼痛，她双手用力就要将奶奶扶起，想将人扶到床上去。
不料力气不够，她人又瘦弱，拼尽全力才将人扶起了一点，奶奶却意识混沌，浑身无力地再次重重朝地面倒去。
叶舒言被拽得一起往下摔，在倒地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将右手伸过去护住奶奶的后背，防止她的脊背和头部重磕在硬冷的地面。
奶奶是护住了，但，她的右手却被狠狠地压在了底下。
一阵钻心的刺痛瞬间从右手指传来，叶舒言疼得脸都白了，她却丝毫不顾，全部注意力只落在奶奶身上。
眼瞧奶奶脸色越来越差，叶舒言不敢再移动她 ，迅速地将人扶着在地上躺平，让她呼吸顺畅些，然后又飞快去床头柜翻出护心丹喂她吃下。
随即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做完这些叶舒言才重新跪坐在奶奶身旁。
吃过护心丹的奶奶虽然气顺了些，但仍旧是脸色很青白，说不出话。
叶舒言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绪，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奶奶，别怕，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在等待的期间，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叶父。
要是猜得没错的话，她父母此刻正在落下打牌和麻将。
奶奶情况这么严重，无论如何，她都理应通知同为家属的他们。
然，叶父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叶舒言便又尝试着打她妈的，也是不通，最后，她又转而打给叶茂德。
结果，叶茂德直接把她的电话给挂断了，不接。
第57章 这是厉司程第二次看见她哭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
随行医生说奶奶是突发心梗，又不慎跌倒，情况十分危急，幸好及时服用了护心丹，不然——
一路上，医生不停地给已然陷入昏迷的奶奶做急救。
看着带着氧气罩却始终没有睁开双眼的奶奶，叶舒言心头一阵心慌意乱。
她是第一次看见奶奶这样倒在自己面前的，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奶奶的手，一遍遍地在心中祈祷着。
只希望奶奶能平安无事。
到了医院，奶奶很快就被推进了重症急救室。
“患者情况紧急，需即刻进行抢救。”
手术室的门很快关上，叶舒言六神无主地站在外面，双眼空洞地看着手术室的门，脸色惨白，手脚都是冰凉发抖的。
还是医护人员提醒，她才回过神，去办理入院。
在缴费处，要缴费时，魂不守舍的叶舒言才恍然想起，她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而她微信里，余额只剩几百而已。
屋漏偏逢连夜雨，叶舒言心里好不容易绷紧的那根弦几乎要断了。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看见外头的漂亮小姐姐眼眶通红地看着手机在发愣，身边也没个人陪伴，行单只影的样子看起来怪可怜的，便忍不住低声提醒一句，
“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一下家人或者朋友过来帮帮忙？”
叶舒言脑中想到能帮她，以及愿意帮她的只有厉司纯一人。
她连忙走到旁边去给厉司纯打了电话过去。
厉家老宅的餐桌上，厉司纯手机铃声响起，人却去了洗手间。
坐在旁边的厉司程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猛地看见来电显示“言言”二字。
眸光动了动，下一秒，他一把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叶舒言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不知怎地，在电话接通的一刹那，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忍不住呜咽着哭了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她无助的哭泣声，厉司程的心骤然间一缩，他倏地站起了身，正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
“纯纯，我奶奶出事了，我被抢劫，卡冻结了，我身上没钱，你能不能先借钱给我交手术费……”
话落，那边又是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厉司程心头一紧，沉声问，“你现在在哪里？”
男人的声音传来，叶舒言一愣，有些呆滞地顺着他的话报出了在哪家医院。
“等着，我马上过来！”
那边说完就挂断了，叶舒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刚刚是打错电话了吗？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没错啊，她打的明明是纯纯的电话啊。
怔愣间，微信进了一条信息。
厉司纯给她转账20万。
叶舒言也没想这么多了，调整好情绪，转头就去柜台交了费用。
二十分钟后。
厉司程兄妹二人赶到医院，直奔了急症手术室。
厉司程心急又腿长，比穿着高跟鞋的厉司纯走得快许多。
手术室的门紧闭，显示“手术中”，走廊上空荡荡的，他一眼就看见墙边缩成一团蹲着的人儿。
她就这样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望向手术大门处。
在宽敞空荡的走廊里，她缩成了小小的一只，孤零零地躲在一处，看起来弱小无助又惹人怜。
厉司程满眼心疼，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过去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安慰，这么一想，他脚下步子更快了。
眼看还有几步就靠近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言言，你没事吧？”
厉司纯飞奔过来一把推开他哥，下一步，她就冲过去俯身抱住了叶舒言。
“……”想做的事，想问的话都被人抢先了，厉司程只能僵直地站在几步之遥。
叶舒言转头迎上一脸关切的厉司纯，哭得干涉的眼睛一下子就又红了起来，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喉咙哽塞着说不出，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了。
厉司纯在前面挡住了她的身体，厉司程只能看见叶舒言的脸。
那张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无助的脸。
这是厉司程第二次看见她哭。
比起上次在视频里看见她压抑的哭泣，这次亲眼看见她哭得话都说不出来，那呜咽的抽泣声传入耳朵，他疼得心都在颤。
“……别哭，别哭，没事的哈。”
厉司纯跟她相识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哭成这样的，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抱着她，不停地轻拍她的背安抚。
“没事的，有医生在，奶奶没事的。”
叶舒言也轻轻抱住了她。
厉司程忽地看见她搭在厉司纯背上的右手，那层纱布底下一阵暗红，他骤然瞳孔紧缩，倏然上前一把将厉司纯拉开。
“你的手怎么了？”
他将叶舒言整个人搂了过来，紧张地看着她再次受创的右手。
叶舒言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厉司程的存在，呆滞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右手的疼痛。
“怎么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找医生处理？”
他说着就将人扶起，急道：“走，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叶舒言推开他，默默摇头，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手术室那边。
奶奶只有她一个人，如今手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