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做平时的那个味道?”
陈嫂一愣。
她厨艺十几年没变,这不就是她平时做的味道吗?
再一思索,陈嫂明白过来了。
“先生,您说的那个味道……是太太做的意面吧。”
厉司程眸色一颤,猛地看向陈嫂,“你说什么?”
“其实……您以前在家吃的意面都是太太亲手给您做的。”
陈嫂看了看厉司程,凝了一口气说道,“太太是怕您不肯吃她做的东西,所以才让我说是我做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下,厉司程整个人僵愣住。
是她做的?
不是她跟陈嫂学的,而是……本来就是她做的?
陈嫂从前看着叶舒言默默付出,本就心疼她,但那时叶舒言交代不让她说,她便也不敢多言了。
可是现在他们都离婚了,虽然不能弥补什么,但她还是想为叶舒言说一句公道话。
“那一年里,太太很少出门,终日除了待在书房的时间,就是将心思放您身上了。虽然您很少在家,但她还是每次都会精心准备各种营养清淡的菜系或者点心给您,还从不说是她做的。”
陈嫂的话犹如一根棉针,一下一下地刺在厉司程的心头上。
陈嫂看了一眼失去反应的厉司程,叹息道:
“先生,其实太太她是很爱您的,只是她从来不表现出来,都是默默地为您付出,偷偷地对您好而已。”
厉司程瞳孔猛地颤动了一下。
良久,若有所思地低喃,“……偷偷对我好?”
陈嫂心道:能不偷偷的吗?她稍微表现得明显一点,您都要对她的心意一顿冷嘲热讽。
人的心都不是一下子冷却的,太太肯定是对他失望透了,才会走得那么决然的。
厉司程低眸看着眼前的意面,眸色逐渐深沉迷茫。
原来结婚的一年里,自己看到的并非是全部的她。
为什么她在背后默默为他做这么多却从来不说?
隐藏得够深的。
哪怕那次在车上,他主动提及意面的事情,她也没有为自己明辨半句。
她是真的喜欢他吗?
从前他从未质疑过这个问题。
哪怕是离婚这事,他也只当她是在跟他闹而已。
可是最近她的各种疏离,冷淡,无视,抗拒,却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还是说……
她只是不愿意说,其实也还是像之前那样在背后默默地对他关注,不动声色地对他好?
会有这种可能吗?
嘶!
这个女人的心思怎么比波谲云诡的生意场还复杂难明?
厉司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陷入了“她到底爱不爱我”的思维迷宫里。
半个小时之后,他上楼去了叶舒言曾经的书房。
打开房门,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房中只有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空旷且整洁。
这个房间叶舒言在的时候,他是一次没进来过。后来她离开了,他倒是来过,只是当时心情烦闷,他也并没多逗留。
如今再置身这里,他的心情却更复杂了。
陈嫂说她在家时经常待在这里。
可这里统共也才30来方的地方,她长时间待在这里做什么?
厉司程缓步走到了书柜前,里面一本书都没有。
而后,他又移步到办公桌处。
桌面也空无一物,干干净净。
站了片刻,他伸手打开了第一个抽屉,发现抽屉最里面有一个小瓶子。
厉司程眸色微顿,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小瓶的松节油。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她要这个玩意做什么?
他又往下看了看其他的抽屉,除了这个遗留的小瓶子之外,桌子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准确来说,除了这瓶松节油,厉司程在房中根本找不到别的一丝她残留下的生活痕迹。
握着手里的瓶子,厉司程目光带着探究,端详了许久。
最后他便带着这个瓶子离开了房间。
之后的几天,叶舒言一直在忙着开业的事情。
9月08号。
忘忧花店正式开业。
这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一大早就天气清爽晴朗。
厉司纯一早过来帮忙,跟前跟后地陪着叶舒言将所有祭拜仪式完成。
一直到10点左右,她才离开花店,回剧组排练去了。
因为是开业,门口也布置得喜庆,所以今早的客人还是比往日多了些。
这边曹芝芝正忙着招待两位女生,那边门口便又迎来了客进的风铃声。
“欢迎光临忘忧……”
叶舒言带着盈盈笑意转身,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看清来人的时候顿了一下。
“厉总?”
叶舒言有些讶异地看着出现在她花店的男人。
灿烂娇艳的笑容在见到他的一刻就收敛了几分,厉司程心里多少有些不爽,“怎么?不欢迎我?”
叶舒言连忙扯了扯唇角,“怎么会呢。”
她打开门做生意,是个人都会欢迎的好吗。
“厉总这是……要买花?”她不确定地询问。
厉司程俊脸神色自若,朝她走近几步,“嗯,罗宾住院了,我买花慰问一下。”
“罗助理住院了?”叶舒言下意识地问,“他怎么了?”
厉司程眉头微拧看着她,罗宾的事,她也这么关心?
“阑尾炎。”他随口扯了句。
“哦,是这样啊。”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对下属倒是挺有人情味的,还亲自去探望。
只是——
叶舒言有些纳闷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一个大男人去探病男人,不应该是提个果篮吗,为什么是送花?
但她也不敢问,只微笑询问,“厉总想要送什么花?”
厉司程目光环顾花店,看到了重点展柜上标价1688元的花束。
他指了指问,“这花是最贵的?”
叶舒言承应着点点头,“是的。”
“那就拿这束吧。”
叶舒言目瞪口呆,看看他,又看向展柜上那束玫瑰百合花束下“爱你永恒”的花语。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确定?”
第92章 她这示爱……会不会有些明显了
他这是去探病吗?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去求爱呢。
然,厉司程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确定。”
看着她表情龟裂的小脸,他问,“有问题?”
“没有。”叶舒言忙摇了摇脑袋,呵呵道:“厉总对罗助理还真是……不一般啊。”
“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花。”她说完,转身去展柜前给他取花束。
“这个展柜的花,我全要了。”
刚取过花束,耳际就传来这么一句,叶舒言不由一怔,随即惊诧转身。
“你……”
转过来的瞬间,猛地发现男人就紧贴着她的身后站着,猝不及防地,叶舒言怀捧着的花束直接就抵到他胸膛处了。
曹芝芝刚好转头看了一眼过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叶舒言捧着一束“爱你永恒”与一位超级大帅哥相对而站。
鲜花就搁在两人中间,高大帅气的男人微微低头,深深地望着叶舒言。
而叶舒言也仰着头,与他对视。
男的帅,女的美,完美的身高差,亲昵有爱的姿势,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气息在极限拉丝着,那场景简直……
曹芝芝只觉这两人站一起是出奇的登对和养眼。
三秒后,叶舒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抱歉。”
顿了顿,她又复抬眸看厉司程,“你刚刚说,这个展柜上的花都要了?”
她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
这个展柜上摆放的是整个花店最贵的花束,价格全部过千元。
当然,这对于厉司程来说也不是什么钱,只是……这里大大小小有十多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买花吧。
厉司程深邃的目光仍旧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却平淡,
“我想起公司几个部门的老总也要去看罗宾,顺便给他们每人定一束,以彰公司形象。”
他话落就伸手将叶舒言手里的花接了过去,揣在自己怀里,“谢谢。”
叶舒言:“……”
谢什么?
她是卖给他,又不是送给他。
要说谢谢,也是她这个卖家说吧。
“加上你手里的那束,这里一共是11束,你确定……全部都要?”叶舒言再度确认。
厉司程却抿唇,递给她一个“你真啰嗦”的眼神。
罗宾是厉司程的特助,一人之下的职位,公司那些老总对罗宾有交好之心不足为奇。
再加上,总裁都亲自去探望了,他们跟风就更不奇怪了。
叶舒言除了在心里赞叹一句“罗助理真了不起”之外,也不敢有所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