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们凑的钱被杨帆偷了的事只有许秀英知道。
许秀英忙上前：“是啊，差不多中午回来的，安安没什么事，大夫开了药，只要吃药，后面不再发烧就好了，至于钱，杨帆他挣了些，家里够用了。”
“爷爷，奶奶。”安安对杨帆道：“粑粑，我要下来。”
杨帆把安安放下，安安立即跑到奶奶那里，赵永梅心疼地抱住她：“哎哟，我家安安吃苦了，奶奶瞧着小脸都瘦了。”
“奶奶，我次大肉包纸了，好好次，还有粑粑做的饭，比麻麻和奶奶做的都好次。”
小孩子的话哪怕说得不那么准确，杨母也是听得明白的，只是这说的是杨帆？她有些不相信。
杨解放也不信，放下手里的活计道：“先进屋说话吧，外面太热了。”
进了屋，赵永梅打发安安去玩后，四人才坐了下来。
杨解放看着杨帆，却是问向许秀英：“秀英，你刚刚说杨帆挣钱了？”
“是啊爸。”她说着，把手里拎着的其中一袋子东西放到桌上：“杨帆他昨天上山挖了根人参，卖了几百块，当天就带安安去看病了，还有这些，是杨帆给你们买的。”
“山里怎么会有人参？”杨解放下意识质疑，下一秒反应过来：“你进深山了？你疯了？”
杨帆心下感动。
只有父母，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永远不是他赚到了一笔巨款，而是他的安全。
“爸，富贵险中求，放心，以后我不会去了。”
“你！”
杨解放本来还想骂他几句，奈何杨帆认错极快，态度还十分良好，让一向以为只会跟他顶嘴的杨解放，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闷闷教育：“深山那是什么地方，不仅有野猪，还有大虫，你想赚钱，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就行，这次你能回来，纯粹是菩萨保佑，运气好，否则你要是没了，你让秀英和安安以后怎么活？”
“我知道的爸。”
杨解放和赵永梅看着这么乖巧的儿子，都有些不认识了。
他们想过有一天杨帆会变好，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挣钱养家了？”
“就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你们都不要我了，那个梦特别真实，醒来后，我才觉得，我不能这样生活下去。”杨帆笑了笑，眼里藏着苦涩。
赵永梅瞪了他一眼：“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快呸，呸完拍木头。”
杨帆好笑地配合她。
见他拍了木头后，赵永梅才道：“既然你已经懂事，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找份工作，我会让你大哥帮着看看镇里有没有什么你能做的工作。”
“不用，妈，我自己去找，等找不到我再麻烦大哥。”
第17章 放飞自我
杨帆没有直接拒绝赵永梅的建议，所以赵永梅也没有强求。
现在这儿子好不容易悔改醒悟要好好过日子，她可不想把他逼得太紧，免得又恢复如初了。
“那这几天你上镇里或者县里看看有没有工作，不行的话再跟你大哥说。”
“好。”杨帆点头。
见他这么“乖巧”的模样，杨解放和赵永梅默默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习惯了。
杨解放咳嗽了一声，想起刚刚许秀英说的话：“你昨天挖到的人参卖了几百块？去哪卖的？”
“嗯，野参价格贵一些，我昨天是到县里药店卖的。”
“这钱你留着好好过日子，别再像之前那样，拿去请你那些狐朋狗友吃饭喝酒了。”杨解放一边说一边看着杨帆的反应：“爸也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你那些朋友，都不正经……”
杨帆点头应道：“我知道的爸。”
原来的他，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冤大头。
出去吃饭喝酒，买单的永远是他。
见杨帆没有生气，杨解放那说教的嘴顿时停不下来了，毕竟以前他说一句，杨帆顶十句，这么多年，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死了。
这会儿是彻底放飞自我，杨帆坐在他对面，只感觉老父亲越说越激动，口水都要喷过来了。
杨帆：“……”
旁边的赵永梅在一旁附和着，许秀英则不敢插嘴。
最后解救杨帆的还是在院子里玩耍回来的安安：“粑粑。”
她玩得一头汗，许秀英连忙拿出帕子，给安安擦汗。
杨帆趁机道：“爸，我还要去一趟爷爷那里，你去吗？”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杨爷爷三儿一女，在那个年代，四个子女不但不算多，反而有些少了。不过即便孩子少，因为穷的原因，排在老二的杨解放，并不太受宠。
从小到大，老爷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大儿子和小女儿，长大了以后，儿子女儿孝敬的钱更是全部拿来补贴大儿子。
杨解放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么些年来，心里怎么会没有怨怼？
老爷子跟杨帆大伯杨英雄，是一起住的。他虽然对杨解放一般，但可能是隔代亲，对杨帆还是不错的。
当然，他对杨大伯的儿子女儿，也就是杨帆的堂哥堂姐他们更好。
人心都是偏的，杨帆理解，因为他也是。
杨帆带着老婆孩子，拎着东西过来看老爷子，着实是把老爷子他们吓了一跳。
一直到杨帆走的时候，老爷子和杨大伯才确定，杨帆这次过来，真的不是有什么算计，是确确实实过来送东西的。
这杨帆，怎么忽然变性了呢？
再一看送来的东西，哦豁，十个鸡蛋，还有不少糖果麻花和饼干。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杨帆居然这么有钱？
杨帆没心思去猜测别人的想法，把东西送了以后，没跟老爷子他们说太多，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去了。
安安大概是累了，被杨帆抱着，在他怀里就睡着了。
没有安安说话，一路上显得有些安静。
好在，很快就回到了家。
第18章 仙人粄
夏天，即便是下午五六点钟，天色还很亮。
杨帆把安安抱回房间后，和许秀英相对无语。
许秀英正想打扫一下家里，避免这尴尬的气氛，杨帆就开口道：“秀英，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嗯。”
许秀英没有问杨帆出去做什么，不过杨帆主动交待：“现在天气热，我想做些仙人粄到镇里去卖。”
镇里有个罐头厂，工人很多，并且能在那里工作的，工资都不低，是非常有闲钱享受口腹之欲的。
杨帆所说的仙人粄，是他们这里的一种吃食，并不是某地方言骂人的仙人板板。
仙人粄，算是宁江县当地的说法，在外面来说，这玩意儿就是凉粉，多用于奶茶或者糖水制作。
“仙人粄？会不会有点苦？”
他们当地人当然会吃仙人粄，并且有个说法，农历入伏这天吃了仙人粄，整个盛夏都不会长痱子。
因为熬制过程比较麻烦，所以做出来的仙人粄会有点苦，且如果技艺不精，太浓或者太稠，都会影响口感，也导致仙人粄会发苦，如果技艺精良的话，仙人粄做出来，在不放蜂蜜或者白糖时，是甘甘的味道。
“苦的仙人粄，那是他们手法不好，我做的不会，而且我卖的是打算放糖的。”
“放糖？”许秀英有些担心：“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白糖可不便宜，跟猪肉一个价，自家都舍不得吃。
反倒是做仙人粄的材料仙人草，不需要钱买，村里到处都是，其他需要付出的就是他们的人工成本了。
“放心，这些都能赚回来。”
许秀英当然不放心，不过她跟杨解放他们一个心思，这时候不能打击他，她暗暗算了下杨帆手中的钱，转移话题道：“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她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一个皱巴巴的报纸拿了出来，在报纸空白处，拿铅笔写着一笔账单。
上面都是从许秀英嫁进来以后，爸妈大哥大嫂给他们的钱以及和跟一些较好的村民们借的钱。
她拿出这东西给杨帆看的目的很简单。
杨帆手里还有一百多块，如果要做仙人粄来卖，完全不需要这么多本钱，许秀英怕他手里有钱，又去乱花，那还不如把这些钱都还了。
账单一共有五十来块，其中父母和大哥那里占了大头，两家一共加起来是四十二块钱，这些钱都是这四年来，他们陆续给的。
虽然他们都说了不用还，但许秀英不是那样的人，把每一笔钱都记在报纸上，只等哪天有钱，就会还给他们。
父母不说，就说大哥大嫂，他们家负担也重，没理由替弟弟养老婆养女儿，这也得亏大嫂是个好的人，不然换作其他人，这么照顾弟弟一家，指不定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所以许秀英心中对于杨大哥和大嫂，一直都十分感谢。
除了家里人的债，剩下的就是两个五块，一个五块是借的隔壁素芬婶，她家里人口多，过得不富裕，不过素芬婶的老公于德叔是木匠，这十里八村，不少人的家具都是他打的，比起其他人来说，家里条件算是还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