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完全不似他想,表面平静,却是要他的命。
参谋有些怕了,正在内心挣扎,想着自己好歹是跟着林大人做事,大王子让林大人做的事,他当然知晓。
“胡师不用恐吓我,我虽不是什么名臣,却也有一颗忠贞报国之心。”
参谋咬牙坚持,要做一副清高的样子。如果对方一恐吓,他就吓得听之任之,恐怕之后待遇也不是很好。他要做的,就是让人三请四请。
而旁边那关令一听胡杉要求,往前爬了两步,仰着头看着胡杉。
关令讨好道, “我来写如何?这朝臣关系,我略知一二,这州府里的消息,我还是熟知□□!我在京中人脉也有些许——胡师!贺将,你们看看我啊,之前你们过临界关,还是我给开的门呢!”
贺将认出了这关令,他与关令熟识,自然也认识此人,之前是关令身边的副手。
他没有纠结此事。
胡杉看了看关令,有人上赶着给她做事,她当然点头。
胡杉说:“既然你毛遂自荐,那就免你重活。”
“谢胡师谢胡师!”
那关令得意地看了看参谋,纵他再清高,没命,那还怎么清高。
而旁边那参谋气地瞪大眼睛,看关令这般拖后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
“把他押回去。”胡杉叹气,摆手:“不会写字就回去挖土,总不能坐在这里吃白饭。”
那参谋想到自己半天,手上就多出的血泡,忙道:“胡师!胡师再给个机会吧,之前是我糊涂,我这挖了一天土,手抖得厉害,担心握不了笔,污了胡师的眼!我当然知晓将军对陛下一片赤忱,为将军效劳,就是对陛下效忠!”
说着,旁边守卫也放开他,参谋对着将军拱了拱手。
胡杉挥挥手:“给他们纸笔。”
守卫将他们搀扶起来,然后带了出去。
那关令还在询问:“唉小哥,我们之前见过的。可否给口水喝,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你看我之前都没想来你们这边的,我们临界关的可听贺将话了。”
把事情交代下去,胡杉也想着如何更进一步防范敌人。
也不知道见明国那边的人,有没有看到昨晚他们这边那么大的动静。
见胡杉要走,贺将军也说,“这朝廷中的人脉关系,我的人写也可以啊。”
他们并不知道胡师要做什么,但胡师想要的东西,那肯定都是好东西。
他们远在边境,对朝中之事甚少了解。
却并不代表没有门路。
以往他们只用对皇帝负责,谁去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皇帝的信任大过天,谁都不能撼动。
胡杉见他们跃跃欲试,说:“有个东西呢,叫做交叉验证。”
“交叉验证?”
“你们给一份,他们给一份。然后再核对就行了。”胡杉说。
几人哦了声,然后相视一笑。
胡杉叹气,她对他们还是具有一定刻板印象的。
“不能轻信一面之词,何况,你们打仗的脑子,能和这些专斗心眼的脑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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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局势、这天下, 真的要变了
参谋和关令被丢去了写人物关系图。
两人对视一眼, 如今暂时达成同盟关系,却也没给彼此好脸色。
关令本就不愿和镇边军作对,被赶鸭子上架到如今被坑,虽然他是真的很想要跟着林大人, 得两分功绩, 却并不想落到这样下场。
这都是被林大人牵连所致!
而参谋则是看不惯关令那墙头草, 竟然一点傲骨都没有。
这样的人, 看守边关?!还得到了林大人的赏识, 被林大人提拔到了关令之位!
参谋冷哼一声, 在关令一头落座。关令冲参谋讨好一笑,本想套套近乎, 抄抄答案,却不想贴了个冷屁股。
两人遥遥相望, 对彼此都不太看得惯。
很快,就有人送上笔墨纸砚。
旁边放着水, 虽然守卫还是不太友善,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他们挖了半天土, 晒了半天太阳,虽然太阳不是很大,但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而此刻, 林大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大人骂骂咧咧又被踹到水渠里,又继续骂骂咧咧。
因为摸鱼,又被打了一顿。
林大人浑身酸痛, 想要哎哟哎哟的嚎一嗓子, 念及旁边都是下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抽空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已经磨出厚厚的茧子。
那贺泽, 竟然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让一个女人来羞辱他!
林大人越想越气。
难道自己就没有压得住这群人的把柄了?
想到把柄,等等——
林大人的脑子猛地转动。
然后又被守卫抽了一鞭子。
林大人脑子暂停,看向守卫。
守卫把鞭子扎腰带上,居高临下看着林大人,满眼嫌弃:
“你好歹那么大的官职,竟然连挖土都不会,你这官当得也太水了吧!”
林大人看向上面那小兵。
他堂堂朝臣,难道还要会挖土?一看这小兵,就是当不了大官的料,一辈子伏地做小的命!
新城池已经修了好多天。
胡杉日常开始巡视城墙。机器和人已经很努力了。
地基挖得深深的,‘老师傅’们也在努力带新人。但这面积还是太大了,只几天时间,依旧不见成效。
还是得把城墙先建设起来。
加高加固,才能抵御昨晚上那种危险。
她看向临界山,也幸好那山势并不陡峭,只是缓坡,敌人也没有更好的远程攻击武器,她们这边完全不瘦危险。
胡杉想着,又去找了赵容郢,准备再买些物资。
赵容郢在管理账务方面很是得心应手,胡杉对她的信任也日益增加。
她喜欢和有能力的人共事,可能是此前遭遇过的蠢货同事太多,让她产生了一定的恐蠢症。
如今身边手下都让她觉得蠢货不多。大约因为她处于高位,所以那些不怎么好的,也会被筛下去。
除此之外,胡杉还很满意的一点,因为她地位越发超然,身边的人在敬畏她的同时,也会连带着对女性这个群体不那么蔑视。
而她遇到的女人们,也都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被完全洗脑过,反而很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
她多少有些身边即世界的错觉,但若是将她的世界拓展下去,谁说不能让这种不常见,变成现实?
赵容郢把胡杉看不进的账本阖上,轻声问:“胡师……是在通过我看谁吗?”
胡杉说:“你和你姐姐并不相似。但是你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都能让我满意。”
赵容郢被胡杉夸赞,脸上露出笑意。她并不像母亲那样排斥在外面提起赵家另一个女儿,反而因为是赵盼希,所以很希冀听到对方消息。
这说明,姐姐在离开赵家后,也过得很好。
她往日与临水村人没什么交集,临水村的人都是胡杉的护卫,轻易不会来找她。
而她也尽职尽责,不敢懈怠,套近乎那样的事,谁都想做,她当然有自知之明。
胡师能用她,绝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对她起了什么怜悯之心。
可能,是她对胡师的作用,让胡师对她也另眼相待。
既然,同为女人,在这里并不构成优势,那她当然更要做好自己的事,让自己变成胡师的不可或缺。
赵容郢想着,表情也渐渐的松动,她笑着看向胡师。
“我姐姐,她很厉害,从小学东西就比我快。以往母亲也经常会说,为什么我比不过姐姐。”赵容郢叹息。
大约是小时候这样的比较多了,的确让她感到童年不怎么美好。
赵容郢叹气。
胡杉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好,你也有自己的特长。”
赵容郢点头:“姐姐对我很好,只是,是我们还不够好。”
赵容郢说:“我和姐姐并不相似,胡师就没好奇过吗?”
长得不相同,有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胡杉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赵容郢提起此事。
胡杉倒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以及——
小郢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叫‘赵容郢’?
胡杉看向面前的赵容郢,一时间有些思绪纷飞。
这样的猜测,对谁都不太好。
“因为姐姐是我家的养女。胡师相信命运一说吗?”赵容郢看向胡杉。
胡杉沉默地瞥了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