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郢不教课后,却是经常来听课的。
但那些老师却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新学生。有的见过她一两次,就再没见过她。有的见了她一次,然后就失去了工作。
那些老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解雇了。
赵容郢正要出去找人,让监管教育的学官过来,结果就被胡杉叫过去耳语了几句。
第二节 课,学官进来,对着林老师说了几句。
林老师面上大惊。
“你是说,请了女老师?”林老师差点儿没控制住音量。
学官点头。
林老师是知道这里在找女老师的,但没女人来。他也认为,教书育人,是他们男人的活,女人懂什么。
但他看到这些女学生后,他又觉得,恐怕这女老师,就是来单独教这些姑娘的。
结果——
现在这学官说,这女老师竟然要教这个班,试教一下。
教这个班?
这班加上女学生,也有四五十人,大部分还是男子,这……
“如果林老师没事,也可以留在这里观摩教学。”学官说着,自己也在教室后面,找了位置坐下来。
林老师见状,忙不迭跟着人一起坐下。
这可是执掌镇边军教育的长官,他跟人打好交道,自然有他的好处。
“我还没看过女子教学……这女子,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才能入了学官的眼吧。”
学官但笑不语。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人是胡师。
胡师,就连他们将军,也赞不绝口的人。
他运气好,管了教育,以为能和赵管事打交道就已是幸事,没想到胡师亲临。
林老师见长官心情很好,自己也赔着笑。
心里却是看向讲台。
他倒要看看,这女老师,有什么本领。一个女人,怎敢登大雅之堂?
还敢抢了他的课。
胡杉上台,姑娘们都惊讶了下。
而下面的士兵,见到一个女人上台,认识的都瞪大了眼睛,不认识的也伸长了脖子。
但众人都是安静的。
之前长官们耳提面命,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姑娘的时候,冷静一些,所以现在看到女老师,她们的反应也多是新奇。
这女老师,要教什么?
她手上拿的那木块是什么?不会也是戒尺吧……
她们这些老师,怎么一个德行,都喜欢打手板啊。
虽然没多疼,但是……丢人啊!
胡杉介绍了一下自己,将胡杉二字写在黑板上。
如赵容郢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把那二字看了又看。
胡杉?
这是胡师的真名?
就连石小妹都只知道,神女姓胡,却不知道她名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赶紧记下。
胡杉!
胡杉!
神女的名字真好听。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把胡杉的名字记下。
毕竟尊师重道,要记得老师的名字,别下一次就忘记了。
她把名字擦掉,然后又开始说,“上一节课,你们学的千字文,说的是,天地玄黄,宇宙鸿荒,这些,书上称之为天文。”
胡杉拿着尺子,开始在黑板上画图。
画太阳系。
不是要讲宇宙吗,那就讲可视化宇宙。
之前胡杉就给护卫们讲过浅显的天地规律,现在她让她们更简单直白的理解其含义。
胡杉在照着手上的现代教材,在黑板上画图。她其实很想像某些老师那样,直接徒手画圆,给下面学生一个小小震撼。
但很遗憾,她还没学会那样技能。她也不想因为画图失败而丢脸,于是严格按图绘制。
太阳、水星、金星、地球……
她在上面画图,边画边在每个球体旁边标注了数字。
在座的人应该都认识数字了,就算不认识,也会被勒令学习。
胡杉下发的标尺上有数字刻度,挂在许多地方的时钟,也有数字,就连一些需要技术操作的机器,也有数字。
刚开始,数字也让不少人感觉到了头疼。
但现在,大部分的人已经能很好的掌控了。
胡杉拿着尺子,敲了敲黑板,“我们来简单认识一下我们生存的地方——”
下面的士兵们也两眼发直。
之前,他们听的是这个课吗?
怎么就……怎么说起天文了?
哪里说天文了?
他们学的不是千字文吗?
第97章 不懂规矩的, 是这个外人
学生们已经开始凌乱, 只觉得胡师讲的那是天方夜谭,这边耳朵进入,那边耳朵已经出去了。
这……
什么太阳。
什么地球?
那太阳,难道不是金乌吗?
越是听, 学生们就越是困惑, 眼里越发迷茫。
而后座的学官却是满面肃容。
他曾从贺将那里听过, 胡师学识渊博, 通晓天地, 能知万物,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轻易理解的见识。
而今,听胡师一席话, 他虽也和那些学生那样满眼迷茫,却已经能深刻感悟到贺将话里用意——
胡师, 果真不简单!
他们这些普通人寒窗十载,不过学的是做人道理, 而胡师,她知道的, 却是天地间的道理。
林老师也听得烦躁了,台上的女老师教授的,却是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地还是圆的?
若是圆的, 那按照女老师所说,他们不该掉到天上去了,直接飞起来, 飞到太阳上去, 飞到月亮上去了?
这样的荒谬言论,也只有那些蠢货学生听了,信了, 并信以为真了。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
他们摆出一副好学的模样,但他却知道,这些蠢货底子薄弱,他往往要教很多遍,才能让他们记住小孩子学的那些文字。
林老师最后将目光转向学官,本还想做出一副探讨的模样,转头,就看到学官一副严肃脸。
这样肃然的神色——
林老师唇角有些止不住的笑容。
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女老师的身上。
这个女老师,看来讲的那些东西,让学官不太满意。
胡杉将星系讲完,又按照教材,简单讲解了一下地球。
胡杉也不觉得累,学生们完全没有疲惫的深色,那眼里的惊奇感,让胡杉也很有成就感。
她说一会儿,就停下来,然后问,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一群人沉默了片刻。
人群中,伸出几只手来。
胡杉眼神在人群中扫视,视线看到了学官身旁的林老师,她的眼神平静收回,又看向了前排的安铃和石小妹。
胡杉点了点安铃:“你问。”
林老师见女老师看了他一眼,就点了前面的姑娘。林老师捻着胡须,一时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又忍不住要做些什么来挡挡羞。
但那姑娘问的问题,却是他想知道的问题。林老师竖起耳朵听了听,心里不屑。
这女子当真是会杜撰,什么神奇都能编造出来,还什么重力……果然只要能把虚假圆回来,谁都能当老师。
有了安铃大头,其余女学生也提了几个问题。
其中,林老师也积极参与。
他要当着学官的面,将女老师的面皮扒下来。
但是那女老师估计也是怕了他,竟然一次都不选他。他的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海底的事,她怎么知道?
她凭什么说他们脚下的地面在移动?
天上的星星果真会掉下来?那为什么没因为撞击,将脚下这颗球体撞得四分五裂?
林老师觉得太困惑了。越是困惑,他越是细琢出了许多错处,就等着要将那女老师问得措手不及。
可是——
每一次那女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就不是选自己回答。
临到下课,一群学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前面的姑娘们自不必说,好像天生就与女老师有些交情。
就连后排的男学生,也生起了些许胆量,问道:“胡师,下次您还来讲学吗?”
胡杉看着那些男学生。
虽然很想把资源都喂给女学生,但她也知道,目前她有心无力。
能将这个小型社会中的一半岗位,给女人们抢下来……也要女人们能够胜任。
只是短短时间,胡杉就想了许多,她点头,“若是下次还能调课,我就来讲。”
这时候的人们也是相当聪明的,但有些东西,不能用科学解释得通,他们就选择用玄学。胡杉还想准备一些特别的课程,比如让他们自己选题,由她来当答案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