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身上落下的伤,可比落在她身上的更让她疼。
外面的人很快越聚越多,儿子的奶奶也来了,老妇人本来还想指责女人,但儿子把他爹告了一状。
老妇人当即心就偏得没边儿了,就算是面对衙役,也要保护孙儿。
不久后,桐山镇里,越来越多的儿子打老子的传闻,被当做茶余饭后。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衙役一通教育后,就放人了。
一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是老的瞎掺和,谁家的男娃不是个宝啊。打就打了,你当老子的,就不能让着点儿孩子吗?他可是个孩子啊。
第118章 新城城主
桐山女商在敲定了一批货物后, 又定下了一队保镖后,就开始启程。
保镖们都还没去过见明国其他地方,多少有些担心。
温副将千挑万选,选了个脑子灵活的, 还懂兵法的, 就为了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
众将士本还觉得这没什么稀奇, 但回过味儿来, 才发现, 糟了, 这些人出去一趟,回来岂不是又攒上了军功!
一时间, 连出外勤的工作,在他们之间, 也变成了香饽饽。
柳小姐再不舍母亲,也还是要支持她的, 两母女依依惜别,这次换柳小姐来让母亲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事无巨细的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
“我还能比你这丫头没经验?”柳夫人干劲十足。
等送走了桐山女商,赵容郢还要去忙其他事。
最近桐山镇又有商贩给她列了条子, 说这些日常用品的销量可大了。
特别是那卫生纸,自从开始贩卖,其他纸张啊, 手帕啊, 那是都没什么用处了。
还是这些日用品实用。
赵容郢想着,又要去清点一些文具用品。
听说过年期间,桐山镇小学生的奖品, 都被家里卖掉了,还卖得挺好。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奖励给孩子的,孩子想怎么用,那就怎么用,卖了也没关系。
何况,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要卖出去的。
现在也是让人给打响了知名度,货品一紧缺,又开始稀奇起来,价格也自然可以炒高。
赵容郢觉得没什么关系,但其他人却不这样想。
只觉得这是胡师赏赐,怎能轻易就卖掉。
赵容郢也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这些小孩儿卖出去的东西,自己得了实惠。
柳校长也跟着她忙前忙后,她此前本来就是跟着母亲,在店铺里学习,现在又跟着赵管事理这些商务。
一时间,赵容郢用起她来,倒是得心应手。
两人对账对了好几天,终于松口气,发现十五了。
赵容郢请她吃了汤圆。
这是大厨房里做的。
汤圆限量,像赵管事这样的身份,一人可以吃两个。
赵管事要了一个,让人给柳校长打了两个。再端了其他饭菜放在手边。
现在菜品种植多了,还有些将士的家属自己开始了种菜,拿到食堂来卖。赵容郢也不用对着厨房的食物,和军队的将士,各种计算了。
柳校长吃了两口,只觉得满口都要被糖填满了。
“这馅儿也太甜了。”柳校长说。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反正赵容郢是不太喜欢的。她从小就不缺糖吃,家里有钱,母亲经常打发丫鬟给她买龙须糖吃,姐姐一包,她一包。甜滋滋的,若是母亲不阻止,那可以吃好多。
但是这汤圆可是节日限定,平时厨房也不会做这些。
也只有胡师的小厨房,若是她想吃了,她手底下那些姐妹,就会去抢占厨房的位置,争先恐后得给她做吃的。
不过,胡师也不喜欢就是了。
柳校长咽下汤圆,“我看胡师的小花园里,可栽种了不少玫瑰花,若是赵管事想吃了,我也去给你们做玫瑰馅儿的。”
“我倒是不爱吃这个。你有空下厨,不如多帮帮我。”赵容郢叹口气,以往没觉得,现在事情多起来,竟然觉得有些累。
此前她晕倒几次,也把胡师吓到了,给她喂了好几天补品,让她一连好多天,都在流鼻血。
这也是补过头了,她也不敢跟外人知晓,更不敢让胡师知道,连母亲都是瞒着的。
若是让母亲知道了,估计又得念叨了,母亲总是心疼女儿的,想方设法想让她轻松些。
而胡师……胡师肯定也是担心她的,只是胡师的担心,过于直白,一是锻炼,二是补。
她一介凡人,怎么能承担得了胡师的仙品。
她自己去拿了些安神补气的药,平日里也只说是胡师让她多补补,母亲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到现在,身体没出过什么状况,但事情依旧多。
镇边军里能人不少,但让信任的不多。
得她信任的,却还要再多学习学习,而她总是担心自己放手,旁人不能做好任何事,所以一切都亲力亲为。就算胡师让她带一些徒弟出来,她也还有些犹豫。
此时,赵容郢看到柳校长,说道:“若你不当校长,我都要拿你给我当助手了。”
柳校长乐意之至,“赵管事说的哪里话,你需要用我的时候,你喊我一声就行了。”
赵容郢却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些天,她又把自己手中的人列了好些个出来,哪些用得上,哪些信用高,加加减减,只想到了,让柳校长跟着她,再换一个校长上去。
只是这校长之位,恐怕觊觎的人不少,此前就是柳校长这个桐山镇的女人来当,柳校长占了个先机。
若是再换,那就要换个成绩好,名望高,哪方面都比柳校长拿得出手的人物。
这不好找。
何况,她也不知道柳校长愿不愿意。
教书育人固然可贵,但如今新城也在高速发展期,得把这边也把好。赵容郢有些贪心,两边都放手不得。
赵容郢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在开学前夕,将此事说给了胡杉听。
胡杉听闻,也瞬间不困了。
想起来了,她的赵管事也是凡人一个,得给她多找些能用的人才行。
“我此前想过了,那些女学生和男学生里,你再挑挑,不如就给他们制定个择优的机制,谁拔尖儿,那就录用谁在你手下实习。”
胡杉说:“若是往后,新城选举人才,就可以采用此法。也不用给他们多重要的活,让他们从最底层的做起,也许是清点数量,又或者是搬运货物,去商业街卖货也好,接待商人也好。假期还能去桐山镇实地考察,看看商品均价,算算整个城市的客流量。”
赵容郢听后,连思考速度都慢了下来。她今日是有其他事要说,但再想那些学生。
“让他们去盘点货物?买卖商品?”赵容郢觉得,“这是否对那些学生太苛责了?”
“赵管事,你现在才几岁,你就觉得对他们太苛责了?”胡杉看着赵容郢,“若是你还把他们当成孩子,他们一辈子都长不大。何况,他是我们新城培养出来的人,往后在新城的位置,只会更重,若是连这都承担不了,那些位置,他们也就不用考虑了。”
胡杉看向赵容郢,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有承压的天赋异禀,也能迫使自己在最艰难的情况,还能挑起大梁。他们都是普通人,当然得更多历练。”
胡杉看着赵容郢那忏愧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座城的担子,好像将赵容郢都强行压老了好几岁。
可是,这座城,已经到了没有她,就不能快速运转的地步了。
胡杉觉得,自从赵容郢来后,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一座仓库,还提前享受起了退休生活。
而要怎么利用这个仓库,利益最大化,有更长远的计划,那就变成了赵容郢需要思考的事。
而赵容郢这样的人,胡杉还没遇到第二个。
“胡师说的,我已经记下了,今日后,便与学官商议,如何制定考校之法。”赵容郢说。
说完,她又想到了柳校长。
她将柳校长的事说了,觉得商人家里出来的女儿,总是更敏锐的。
而且柳校长做那么久,这些成绩也是看得出来的。
“那柳校长——”
胡杉说:“柳校长那是你看中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些事,也不必都要过问我。”
此时天光已退,夜色如墨幕低垂,胡杉走到阳台上,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跟着出去,站在她身边。
灯光照射下,她能清晰明了得看清楚胡师的深色,从容淡然。